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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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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彌什將窗戶完全打開, 久久地凝視鄰宮的動靜。

她看著女人搖曳風情地走進隔壁的宮殿,消失在深處。

隨後,護送她的太監宮女全員離開, 宮殿重新回到昏暗安靜的狀態, 仿佛剛剛女人住進去的畫面只是彌什一廂情願的想象。

宮殿裏甚至連燈都沒有點。

彌什被這種詭異的風平浪靜吸引全部目光, 連梁硯行、李豫成出現在她身後都不知道。

“你走後不久,她就從太醫院裏偷跑出去, 一路目的明確地來到了後花園的靜謐小徑, 正好撞到當今陛下,也就是李豫成的父親。”

“雖然沒有當場臨幸, 但陛下似乎對她很感興趣,讓她住進皇宮裏數一數二的好地方。”

梁硯行簡單的幾句話,就理清楚了女人搬進來的前因後果。

還很簡單明了。

果然, 一個好的隊員能彌補事件的不同視角。彌什也總算感受到這種好處了。

本以為梁硯行說到這裏就結束了,結果他話鋒一轉, 又加了一句:“果然古代的男人就是不行,三妻四妾、生性風流很正常,更別說皇宮出身的人了。”

李豫成站在隔壁,聽著怎麽這麽不對味:“不是, 你小子點我呢?”

“嗯…差點忘記你就是皇宮出來的, 抱歉。”梁硯行溫柔, 講的話卻能直擊李豫成痛點:“你還是這位陛下的親生兒子, 是我不對, 我不該說這種汙蔑您父親的話。”

李豫成:…

怎麽會有這種人,道歉比挑釁更讓人不爽的啊!

偏偏梁硯行說的還都是實話, 讓他反駁不了,只能默默加一句:“不是每個人都這樣, 我還沒進無限空間之前,就已經發誓過這輩子只娶一個妻子,如此便不會有人像我母親一樣,每天坐在宮殿裏發呆,數著青春逐年流逝。”

李豫成說著說著,五官逐漸耷拉下來,看得出來,他跟母親感情很深。

人人都說皇宮水深,皇宮吃人,估計天性活潑善良的李豫成,也有不願揭開的回憶魔盒。

於是除李豫成以外的兩人,都沒有追問李豫成父母的事,反正他們已經在回溯副本裏,如果副本和他父母有關系就另說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彌什見過年輕的李豫成,知道他進入無限流之前是什麽樣子,莫名的,她居然產生憐憫疼愛的感情。

彌什用手用力搓了搓李豫成的頭,就像撫摸小狗一樣,說:“沒關系的,還有我們呢。”

“嗯!”李豫成立刻揚起笑容,“我還有你呢。”

彌什和李豫成互動的時候,梁硯行就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他看得出來:彌什之所以主動,是因為她從小李豫成那裏更深入地認識了李豫成。

就好像彌什認識梁硯行,從無聲的互動到抱著屍體痛哭流涕,前後只用了一個副本時間。

就是因為知道回溯副本的感情真實,梁硯行用警惕目光看著李豫成,心裏已經開始後悔,覺得自己不應該把李豫成帶出來了。

——好不容易當上第一,應該獨占彌什才對。

可再怎麽懊惱已經來不及了。

這時,隔壁宮殿的窗臺好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在場三個老油條立刻朝異動看過去,就看到有一個黑黢黢的窗口對準他們三人。

也對準了李豫成寢宮的位置。

“這個窗口正對著李豫成的寢宮,我感覺很不妙。”彌什蹙眉道。

“而且你們沒發現,窗臺好像更正了一些嗎?”李豫成伸出四根手指,筆劃出框框的模樣,奇怪地說:“明明剛剛還有點偏,現在完全就是正對著我們,好像在偷聽我們說話。”

不管怎麽樣,這個窗,這個宮殿,乃至裏面住著的女人都很詭異,值得註意。

不知道是不是黑夜襯托的淵源,大大敞開的窗戶幽黑深邃,好似怪物對著他們張開獠牙,可就是因為黑不見底,才好奇黑暗裏有什麽,會不會有一個被鮮血染紅衣服的女人藏在那裏,沖著他們舔舐尖利的舌頭。

三人破天荒地安靜下來,緊緊盯著窗口黑暗處,試圖等出一些異象。

可惜,沒有。

那女人走進宮殿後就仿佛死在裏面了一樣,別說開燈走路了,簡直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難道今晚就這麽結束了?

高級副本的第一個晚上就以“鬼魂作妾”,而不是“鬼魂作祟”的荒唐,草草收場了?

沒有人相信無限空間會就此罷休,忽然,彌什想起什麽,將藏在袖子深處的手帕拿出來,遞給梁硯行和李豫成:“這是那個女人噴出來的血,都是小蟲子。”

梁硯行將手帕打開,三人湊頭過去看…哪有什麽血啊,只有三四個紅點點印在手帕上,更像是血液不小心飛濺上去的痕跡。

“奇怪。”彌什將手帕拿過來,翻來覆去仔細看:“我分明看到是小蟲子才對。”

“確實是蟲子,不過它們都死了。”

梁硯行仔細觀看血點後,做出肯定的回答:“它們剛離開人體的時候還是蟲態的模樣,可單獨放在外面久了後,就會自身消亡連屍身都不剩。這樣的特征你能想到什麽東西?”

“寄生蟲。”

彌什和李豫成同時回答。

在場就沒有一個不精通副本的玩家,更沒有一個笨人。

就是李豫成覺得回答梁硯行的問題,顯得他稍微有些小弟的既視感,於是急慌慌找補道:“如果寄生蟲是寄生在血液裏,就證明它無處不在。”

彌什斂了斂眸:“氧吸收。它以血紅蛋白為載體,游走全身,只要人還會呼吸還活著,它就能一直呆在人體裏,吸收人體營養長大。”

好好一個靈異副本,轉眼變成了科學大課堂。

當然彌什和李豫成說的“無處不在”,並不只是寄生蟲的營養存貨方式,還泛指“血液”——只要是生物就會有血液,如果寄生蟲是以血液為載體,那是個人就會中招。

在場三人也不例外。

“糟了。”彌什低聲喊了一句:“因為我的原因,李豫成被噴到血了,他會不會被感染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李豫成立刻轉頭看過來,卻發現彌什正看著小李豫成寢宮的方向。

李豫成:…

怎麽回事,這種被插足的不爽感又來了。

梁硯行比他認識彌什的時間更早,兩人互動更親密,他也就算了。

可幾百年前的李豫成又算什麽東西,不就是沾了他的光,仗著和他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就堂而皇之地瓜分了他的感情!

不然以小李豫成的毛頭性子,怎麽可能第一天就打開彌什的心房?

李豫成生自己的悶氣,彌什對此全然不知,一心只想著剛剛被血噴到眼睛的李豫成——雖然她已經把眼睛裏的蟲子全部挑走了,可因為眼球結構覆雜,難保會有遺漏。

這種血液型寄生蟲的繁殖能力最強了,只要有附身的黏膜,氧氣就能瘋狂生長。

恐怕此時寢宮裏,李豫成躺在床上,已經渾身是血洞了。

“我們過去看一眼吧。”彌什說幹就幹,拉著兩人往寢宮的方向走過去。

他們三人用上不同的道具,悄無聲息出現在李豫成的寢宮裏。

此時天色尚晚還未明亮,偌大的宮殿只有一盞燭光微微晃動,照亮室內名貴高大的家具,還有床榻上睡得安穩的少年。

幸運的是,李豫成還是臨分別前的模樣,沒有出現血洞,也沒有莫名其妙開始流血。

三人翻梁下來的時候帶起一陣風,冰涼涼的,吹到他臉上他還一無所知地翻了一個身,看起來似乎沒什麽問題。

李豫成看到自己沒出事,松一口氣的同時也感到無比慶幸,他向彌什打手勢示意她出去,可還沒來得及轉身,彌什卻突然停下來,雙眼直直看著窗戶。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搖頭。沒有。

李豫成的宮殿裏沒有多少下人,這麽大的地方,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深遠又綿長。

早已習慣這種氛圍的李豫成沒什麽感覺,可從沒見識過陰冷無人宮殿的彌什、梁硯行兩人,只覺得瘆得慌。

本來彌什一進到宮殿內,就覺得寒毛倒立,心弦緊繃,更別提她還聽到那種聲音了。

那是類似於小貓發情一樣的女人聲音,顫抖。尖利,每一聲都是從遙遠的地方傳過來。

它顫巍巍地從窗戶縫隙裏擠進來,精準無比地傳到彌什的耳邊。

她說:“善良的殿下啊,我真心實意心悅於你~你難道不好奇正在說話的人會是誰嗎~”

她這是…在跟李豫成說話?

彌什立刻看向床榻上的少年,果不其然,他的眉頭猛地蹙了一下,露出被吵醒的表情。

彌什連忙將李豫成,梁硯行兩人拉到昏暗的角落,她繼續觀察小李豫成的反應,緩道:“李豫成也聽到這個聲音了。”

頓了頓,又補充:“好像這個房間裏,只有我和他聽到了。”

“因為血。”

梁硯行冷靜刨析,他們和彌什、小李豫成之間最大的不同,便只有另外兩人接觸過女人,也近距離地摸過血了。

“她說什麽了?”

彌什便模仿女人的嗓音,將說話內容覆述出來:“把窗戶打開,與我一起共度良宵~”

女人尖利的嗓音明顯吵醒了小李豫成,他從床上坐起來,其他三人立刻屏氣安靜下來,躲在角落裏觀察李豫成的反應。

被吵醒後,他雖然感受到宮殿氣息不對,左右看了一圈沒發現人後,就不再想了。

這時女人又在喊:“我就住在鄰宮,這裏好大我好害怕啊,殿下你能不能開窗看看我,一眼,就一眼…你終於起床了,你終於睜眼了,快啊快來窗邊看看我啊。”

這下,李豫成總算發現莫名的聲音是從窗外飄進來的。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只覺得是有人在他窗外鬼叫,於是提高音量喊了一句:“你是誰?”

“我是住在鄰宮的人啊~”

女人的聲音幽婉淒厲,每一個重音都好似破音一樣直直向上揚起,聽得彌什一陣耳疼。

很明顯,李豫成也覺得不舒服,從聽見女人聲音開始,他的眉頭就沒放開過。

聽到女人的回答後,李豫成細細想了一會兒,詫異道:“鄰宮?鄰宮沒有人啊。”李豫成從小到大都住在皇宮東邊,又是社交恐怖分子,如果鄰宮有人的話他早就應該認識了。

女人沒有解釋自己的身份,而是神神叨叨地來了一句:“你開窗呀~開窗你不就知道了?”

她的一切對話,都指向一個目的,那就是:讓李豫成開窗。

最要命的是,李豫成居然真的下床,準備開窗了。

彌什感到頭痛。

她從“鄰宮的女人”開始,就知道說話人是太醫院裏滿身血和蟲卵的女人,可是她千方百計搬到李豫成隔壁,難道只是想讓他深夜開個窗嗎?

如果她是李豫成,為了滿足好奇心,可能真的會開窗。

可惜,李豫成不是她,而是副本任務的關鍵任務,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獨一個他不能死。

彌什想要上前阻止李豫成,卻不知道用什麽借口,才能讓她突然出現在宮殿裏的事情,變得合理且不受懷疑。

就在這時,一聲“啪!”的悶響聲響起。

彌什朝聲源處看過去,就看到梁硯行站在小李豫成身後,手起刀落給了他一下。

還沒有經過身體強化的李豫成哪受過這種待遇,立刻就昏迷過去,不省人事了。

梁硯行指著大李豫成,說:“你過去看看吧。”

李豫成都無語了。

什麽玩意,意思是小李豫成要保護,大李豫成就能隨便造唄!

而且眼看著梁硯行毆打和自己長得一樣的臉,怎麽感覺那麽不舒坦?

李豫成忍住渾身想要回擊的沖動,乖乖走到窗前,打開這扇窗。

於是他們看到,看到女人又變回滿身血洞的模樣。

她虛榮地將金銀珠寶都插進血洞裏,將它們當成別具一格的裝飾品使用,卻不知道這些沈重的金屬,將她的皮拉得又細又長。

她好像賴皮狗一樣趴在窗臺上面。

“你開窗了,是要跟我共度良宵對嗎,陛下?”

“你等著,我現在就過來,我現在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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