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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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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底座的碎裂, 使得巨大的瑪麗亞神像轟然倒塌。

她纖細的脖子率先砸向地面。

因為沖擊過大,頭顱竟直接滾落下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後, 靜靜安放在不遠處。

值得一提的是, 閉眼瑪麗亞的臉朝向彌什, 就好像腦袋正看著殺人兇手和自己的分屍現場。

而深藏功與名的彌什隨手轟出一拳後,只是微微轉頭, 露出自己高冷的側臉。

“可以閉嘴了嗎…”

她的嘴唇一張一合, 37度體溫卻說出讓人心寒的話:“再鬧下去,你們的下場就會和她一樣。”

幾個不良少年都看呆了。他們再怎麽囂張, 也只是稍微有些錢所以不遵守規則的高中生而已,做過最惡劣的事情就是偷盜,哪裏有見過彌什這種非人類的操作。

當中反應最大的人, 是路行。

他呆呆看著倒塌的雕像,連該有的反應都沒有了。

因為這麽一發楞, 被他壓在下面的謝裔立刻反應過來,反過來給路行狠狠一拳頭。

“去死吧你!”

拳風和謝裔咬牙切齒的大吼同時發生。

下一秒,路行就被打飛出去,跌在地上五官扭曲。

——頃傅的特訓還是有點成效的, 謝裔學來的都是殺招, 他這一拳下去, 路行的牙齒都掉了, 吐出一口夾雜著血液唾沫的鈣碎片。

路行抹抹嘴, 想要爬起來再反擊,卻被冷眼旁觀的彌什嚇得不敢動了。

“這次先放過你們!”估計路行是覺得丟臉吧, 一開口就是自欺欺人的威脅:“我是今天感冒了,狀態不好!不然, 你們都別想安然無恙離開這裏!”

說完,他就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人走後,謝裔在黃霞衣的幫助下艱難站了起來。他慢慢靠近彌什,小媳婦地喊了一句:“姐。”

彌什白了他一眼。

還以為謝裔平時在家裏拽上天,得多牛逼啊,結果在學校裏被這群不入流的家夥欺負那麽久。怎麽說都是無限流玩家,雖然沒有升級,身體素質還沒有提高,但也不至於打不過普通人吧。

彌什拍了拍謝裔,說:“以後跟姐好好練。”

謝裔剛想說自己跟著一個名叫頃傅的人學了很多格鬥技巧,可他臨開口時,忽然轉念一想:好好升級,盡快進化,這可比學一大堆有的沒的有用多了!

於是他轉眼就把老師傅丟到一邊,狗腿地應了一句:“沒問題,爭取一拳炸掉學校。”

“這還差不多。”

從瑪麗亞雕塑倒塌開始,一旁的黃霞衣腦回路就燒斷了。

她看看腳邊的碎石頭,又看向彌什白嫩的手背,怎麽也想不到,能有人徒手捏碎雕塑。

黃霞衣問:“剛剛發生什麽,彌什姐你是超人嗎?”

“我不是。”彌什一本正經地扯胡話:“不管你信不信,但這個雕塑早就要塌了。”

這誰信啊!

學校建築不會偷工減料,瑪麗亞雕塑從建立到現在幾十年屹立不倒,結果彌什一來就塌了…

黃霞衣不相信這麽離譜的解釋,但她卻不知道如何追問,於是只能站在原地獨自糾結。

幸好學校的人在忙兇殺案的事情,瑪麗亞雕塑所在的戶外校道,又離人群密集的教學樓遠,一時半會發現不了瑪麗亞雕塑的坍塌。

她們還有時間覆盤。

彌什走到瑪麗亞頭顱的面前,盯著她的臉問:“你們說,我毀掉雕塑,瑪麗亞還會出現嗎?”

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人知道問題答案。

即使被安放在地上,瑪麗亞的頭顱依然有種似人非人的詭異感,而且因為視線角度的變化,她的眼瞼從微微下垂,變成了微微擡起。

因為彌什在看腦袋,另外兩人也圍過去,學著她的模樣低頭看頭頂。

“這樣看上去,她沒有任何威脅。”

謝裔意外發現,瑪麗亞長得還挺和善的,至少以他不信教的普通人角度上看。

“會不會問題不是出在雕像上面,而是其他地方?”

黃霞衣提供另一種可能,對於彌什來說是新思路,卻讓她毫無頭緒。

她站在那裏,腦子飛快轉動,於沈默中進行著的頭腦風暴。

此時夜幕漸落,時間來到傍晚,學校便統一打開路燈。

這樣日夜交替的變化讓彌什感到不安,因為她總會不由自主想到副本裏的夜晚——每到夜晚,死亡率就會直線上升。

她的警惕心因此提高。

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路燈揮灑下來的燈光將人影拉得長長的,裙裙整裏本文一五二-二七五二爸一投映地上存在感十足,這使彌什在觀察腦袋的同時,餘光不由自主註意到影子。

一。

二。

三。

四…?

彌什楞了一下。

這裏明明只有三個人,可哪來的四個影子?

她的註意力不由得放在第四個影子上,與此同時,手也在慢慢伸向存放道具的地方。

第四個影子就在他們身後,而且體積格外大,如果讓彌什按照視覺來形容的話,第四道影子有點像是…沒有粉碎的瑪麗亞雕塑投下的陰影。

意識到這點的彌什猛地轉頭,呼吸瞬停。

她赫然發現。

被打碎的雕塑上站著一個“人”。

殘破不堪的底座上的雕塑早已摔碎,可就在他們都沒註意的時候,一個黑影緩緩站在底座上,代替原本瑪麗亞的雕塑。

無論怎麽看,這個人都不像正常人,反倒像是…

彌什下意識擡頭,看向黑影的臉。

緊接著她就在一個黑袍子底下,看到了一張蒼白陰笑的女人笑顏。

這張臉笑容用力且詭異,雙眼微凸死盯著她不放,也因為用力,五官附近的皮膚繃的緊緊的,就像一張被用力撐開的□□。

…是瑪麗亞。

彌什自己都不知道這個認知從何而來,可確實她在看到女人臉的瞬間,就知道她是誰了。

她竟然跟瑪麗亞對視了?

一剎那,雞皮疙瘩爬滿全身,彌什的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支走朋友。

“你們不要轉頭過來!”

她死死盯著瑪麗亞,頭也不轉地提醒大家。

可是已經晚了——

另一邊,路行和他的打手們已經跑到安全的地方了。

他們站在校門後門人少的地方,喘粗氣,明顯是嚇得夠嗆的樣子。他們好不容易緩過神來,路行還不死心地裝腔道:“這次就放過他們了,下次…哼。”

換做平時,打手們肯定誇路行有大哥風範,可是這一次…

打手中某個高大的男生撇了撇嘴,說:“得了吧,當誰看不出來呢,謝裔身邊的女人特別強,是她放過你,不是你放過她。”

其他人點頭表示應和。

路行聞言臉都紅了,惱羞成怒:“胡說!我怎麽可能打不過一個女的。”

“你們別被雕塑倒塌的事情唬到,說不定那是障眼法,又或者是雕塑早就快碎了…”

小弟們聞言,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怯怯出聲:“可是她沒必要弄一個障眼法,就是為了騙我們啊…”

轉眼,幾人之間的信任崩塌,路行老大地位搖搖欲墜,估計無論是路行還是彌什都沒有想到,挑動不良少年之間關系的缺口,僅僅只是一個拳頭的炮轟。

一想到這,路行表現得更焦慮了,咬指甲的動作不停。

他急需做一件事情鞏固自己老大的位置。

就在這時,路行註意到放在樓道中間的拖把桶,因為心情差,他上前就是一腳。

毫無還手之力的拖把桶一擊便中,脆弱的塑料開裂發出清脆的聲音,一下子飛出七八米遠,撞在了拖把桶的主人,頃潔工的身上。

頃傅慢慢回頭。

淺灰色的連體服模糊他的氣質,讓他的初印象看起來泯然眾人。

頃傅如蛇般目光銳利,直直落在路行身上,把路行嚇了一跳。

但他轉念一想,他打不過彌什,差點打不過謝裔,難道還打不過一個小小的清潔工嗎?

“幹什麽?”他故意挑釁頃傅,腳踩在掃把的末梢上,得意:“這個眼神看我,難不成想打我?我可告訴你,我家裏有錢有勢,可不是你這個小小清潔工能碰瓷的。”

頃傅:…

緊接著輕嘆一聲。

他就是出來接蛇的,怎麽會碰到如此蠢人?

因為心裏是對路行的輕視,頃傅懶得擺臉,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上被踩著的掃把,一言不發——他這樣的反應,更是讓路行以為他良善可欺。

路行腳底碾著掃把,在地面鉆了又鉆,不知道想到什麽,他開始壞笑著開始解自己的褲腰帶。一邊解還一邊說:“你不是學校清潔工嗎?那清理一下地上的排洩物,合理吧?”

還沒等路行的腰帶完全解開,忽然,腳下沈靜許久的掃把猛地抽離,力氣大得差點掀翻路行。

他一手拉著腰帶,一手在空中揮舞保持平衡,才沒有真的摔在地上。

路行怒目看向頃傅:“神經啊!信不信我告訴校方,讓他們把你開掉?”

“是你先動手的。”

路行得意洋洋:“你猜學校會相信學生,還是相信一個清潔工?”

這下,頃傅終於舍得給一個表情了。

他先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然後說:“我的意思是,是你先動手的,所以這是你的因果。”

話音剛落,他手裏的掃把就像生出靈智一般,在空中揮舞出一個流暢的弧線,緊接著桿子的最結實部分落在路行的身上。

“啪!”

清脆的□□拍擊聲響起。

路行的表情瞬間扭曲。太奇怪了,明明掃把沒有在皮膚留下紅痕,卻讓他疼得嗷嗷叫。

“啊!好痛,住手!”

路行一邊躲一邊慘叫。

可無論他怎麽擋,掃把總能落在他最柔軟最痛的地方。

剛開始,打手們還因為路行欺負清潔工的囂張,露出狡黠有趣的表情,可劇情越往後發展,他們就越看不懂了——沒看錯吧?他們的老大在被一個清潔工毆打,還毫無還手之力?!

掃、掃地僧啊?

這在天主教學校裏存在合理嗎?

他們不知道頃傅下手有多重,造成多少皮下暗傷,他們只看到自家老大被掃把揍得躲來躲去,不自覺替他尷尬得無地自容。

“老大,只是掃把而已啊。”

幾人默默後退一步,假裝和這個被掃把打得找不著北的人沒有關系。

路行都快嘔死了,掃把沒有打在這群人身上,他們當然能說風涼話。

但路行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想找機會奪下掃把,於是努力克服恐懼,正面迎了上去。

也因為這樣,他終於看清了頃傅手上流暢的武術動作——一個清潔工將掃把揮出了戩的氣質,每一招都戳進肉的深處。

難怪痛得要死。

路行感覺自己再扛下去,沒有死在瑪麗亞手裏,也遲早死在一個清潔工手上。

於是熱愛生命的他光速滑跪,對著頃傅高舉雙手:“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請你不要再打了。”

頃傅手裏轉出花的招式也終於停了下來,他低眸註視著路行年輕的面龐,明明一句話也沒說,可就是給人的壓迫感十足。

雖然場合有些不對,但路行忽然意識到:頃傅身上的氣質和彌什一模一樣,且不分上下。

他們身上都彌漫著危險的氣息,就像常年混跡危險地帶,永遠在法治和罪惡中間來回試探,用人話來說就是:一種可以殺人但懶得、或者不願意殺人的氣質。

光是被頃傅註視,路行都開始冒冷汗了,自然也顧不上他這麽一跪讓他的小弟們怎麽想。

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路行一直都是能伸能屈的性格,他只怕頃傅不給他改錯的機會。

幸好,頃傅將掃把收起來了。

他拍拍路行的臉,說:“你得感謝某個人,是她要求我當一個法治人。”

頃傅餘光看到蛇游回來,沒有t繼續和這群傻逼糾纏,拿起掃把和拖把桶就往外走。

他背過身去後,還能聽到這群人內杠的聲音——

“我走了,回宿舍睡覺了。”

有人懵懂反駁:“啊?可是老大說逃學去外面吃炒面啊。”

“老大個屁!”好幾個不耐煩的語氣響起:“我不認一個被清潔工打趴下的老大,真他媽丟人。”

看來是起內杠了啊。頃傅毫無愧疚之心地想著。

他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走,直到一聲慘叫突然響起,才真正遏制住他離開的腳步。

慘叫聲過後是同伴們的追問。

“路行,你怎麽了?”

“現在騙不到人,開始裝神弄鬼了。”

“不對勁,你看他的反應不像是裝的…”

這樣詭異的對話,很難不引起頃傅的註意。

他站在不遠處,轉過身來。

緊接著他註意到,剛剛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路行瞪大雙眼,視線一瞬不移地看著他的方向。他的表情恐慌不似作假,仿佛看到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畫面。

頃傅自覺自己沒有這麽強的震懾力。

於是他想到——難道路行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人?

頃傅沒有學著路行的模樣,朝他所看的方向望去,他只是微微側頭,用餘光發現了這個緊貼他身後的黑衣女人。

啊,瑪麗亞。

怎麽跑到他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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