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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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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怪物

他說的抱,是真的抱。

她的腿緊貼著他的腰腹,手臂下意識勾緊了他的脖頸,等穩住身體後,凜凜才離開了他幾分,保持了一個稍微安全點的距離。

誰讓她個子太矮,眼下除了這個好像也沒別的好辦法了。

“這裏布滿了嘯叫結界,你看見了什麽,都不要出聲,更不要多管閑事。”

凜凜湊近氣窗前,好像聽見虞景說了這麽一句話。

“啪——”

一聲鞭子的抽打聲傳來,凜凜一湊近這窗口,就被一股糊味熏得差點跌下去。

虞景適時扶住了她的腰。

他的指骨捏住她的腰肉,竟有點癢。

但凜凜已經來不及計較了。

透過方形的氣窗,凜凜看見室內的全貌。

幾縷天光從巨大的氣窗探入,卻似被黑暗完全吞沒一般找不到痕跡,殘破的石墻上掛滿了蜘蛛網,壓抑的空間浮動著血腥味。

不過,這間刑室空間不大,墻壁上掛著鎖鏈刀鐵鉤等各種刑具,刑室中央擺著老虎凳等凜凜說不出名字來的東西,那些刑具上黑糊糊的,像風幹的血,到處都是。

中央是一張石床,石床後面坐著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老者,身上穿著一件血跡斑斑的白色長袍。

不過,這長袍上的血顏色深淺不一,看著不像是從他身上流出來的。

他背對著眾人,正埋頭於一堆瓶瓶罐罐中不知在研究著什麽。

室內的另一側,站著兩個身材高大戴著惡鬼面具的男人,一個人手持長鞭,正朝著地上跪著的幾個男孩施虐。

男孩們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低著頭,垂落的長發擋住了他們的臉孔,羸弱的上半身皆赤裸著,胸口和肩背已然有了數條鞭痕。

“讓你們跑!再給老子跑一個試試!差點連累了老子,再他媽的跑,腿給你們打斷!”

說著又是一鞭甩去。

鞭風淩厲,藍白色的電光頃刻炸開。

那些孩子身體重重一顫,一陣痛呼聲傳來,紅色的鞭痕頓時在他們的身上浮現,似乎還伴隨著絲絲皮肉燒焦的糊味。

男孩們趴在地上縮成一團,臉上痛苦不堪,人疼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卻不敢反抗。

為首那男子怒道:“都給給老子起來!今日這二十鞭你們若是不受,明日就得吃那水牢之苦,快點!別耽誤時間!”

這鞭子……

凜凜在游戲的兵器圖鑒中見過,叫雷光鞭。

這種鞭子是用妖界盛產的一種雷石打造,雷光便纏繞在牛筋之上,被毆打之人身上不會留下任何傷痕,只會被雷光灼燒出一條紅痕,同時伴有渾身麻木,行動受限等負面狀態,令敵人毫無還手之力。

三鞭下去,那群孩子果真了得,竟然一聲都不吭,只是下唇被咬得稀巴爛,鮮血淋漓。

男人停下手中的鞭子直喘氣,沖另一人道:“等等,把他們的嘴都給堵上,也就這身子和這張臉值錢了,別讓他們真的咬爛了。”

那人會意,直接撿了地上的臟布,一把捏住其中一個男孩的臉,迫使他張嘴,將那布用力塞進他嘴裏。

凜凜這才看清了那男孩的臉。

眉眼清秀,下頜尖尖,天生一副狐媚子長相,與虞景竟有一兩分相似。

很快,凜凜又反應過來,不是與虞景有一兩分相似,而是,不管是這孩子,還是虞景,皆男生女相,唇紅齒白,看著就讓人把持不住想犯罪的那種。

特別是這身瑩白的皮肉,交織著鮮紅的血痕,更加令在場的兩個男人獸性大發,愈加瘋狂。

裹著雷光的鞭子再次甩下,男人痛罵道:“一群下賤玩意兒!讓你們叫,你們不叫,待會兒有你們好受的!別以為崔六能庇護你們,他收了錢,早把你們給賣了!”

一提這個叫崔六的人,男孩們臉上的血色瞬間就褪了個一幹二凈。

兩男子哈哈大笑,手中的鞭子更加用力地甩落,夾雜著不堪入耳的辱罵聲。

凜凜不忍再看。

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看著這些孩子像羔羊一樣毫無還手之力,她痛恨自己現在能力太弱,除了袖手旁觀,竟然無計可施。

凜凜正準備示意虞景放她下來,這時——

“我說,你們兄弟倆磨蹭什麽呢?趕緊把人都弄過來,若是死了,這些蛇丹的效用便要大打折扣了。”

穿著血色長衫的白發老頭兒突然開口,頭也不回道。

凜凜聽到蛇丹二字,立刻看向那老頭兒。

那老頭兒說著,便轉過身來,手中托著一個布滿臟汙的托盤,那托盤之上,赫然便是數枚幽幽生輝的蛇丹。

兩男子一邊應著,一邊將那些男孩往一旁的大鐵籠子中趕。

男孩們仿佛知道要發生什麽,拼了命地往籠子裏鉆,其中一個被男人拽出來,生硬地按到了臺子上。

隨著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聲傳來,凜凜目睹了一場生剝人心的慘劇。

沒有麻藥,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兩個男子一人用皮帶綁著他的雙手,一人用皮帶綁著他的雙腿,將那男孩牢牢地按住。

男孩嚇得面如土色,背脊用力弓起,想要逃脫接下來的酷刑。

那老頭兒用火燒過的利刃在男孩光滑的肚皮上比劃了一下,輕輕一刀,就劃開那孩子肋骨下方的位置。

大量的鮮血湧出,老頭兒手上的動作卻未曾停頓。

緊接著,他直接伸手進入鮮血淋漓的腹腔內部,摸索了半晌,掏出了一顆跳動的心臟。

同時,一枚綠色的蛇丹被送入了少年的腹腔中。

劇烈的妖氣四溢,男孩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燒幹。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從暗室中傳來。

虞景垂著眸,聽著石室內傳來的淒厲慘叫聲,指尖緊緊地扣在粗糲的墻面上,將指甲碾得猩紅一片。

同樣年輕的臉,同樣純凈的音色,同樣如墜魔窟的夢魘,一遍遍淩遲著他的意志。

此刻空蕩的胸口處,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擰緊了。

舊時的傷口在發炎潰爛,那手擰上去用力撕扯,血肉斑駁的缺口被撐開,血流如註。

他似乎仍能感受到心臟曾經在他體內跳動的頻率,但是,他十分清楚地知道,他的體內沒有心,只有妖丹。

他如今是一個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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