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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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27

27(1)

這個丈母娘嘴裏出現另一個丈母娘?盛長灃摸摸腦門, 有些猜到了,難道是那個寧市丈母娘來了?

好像不太可能,但看馬英這樣, 又覺得只有這個可能性。

他還沒見過馬英,這幅垂頭搭臉, 躊躇不安的樣子。

想來想去?,這世界上除了方利民, 也只有吳英姿有這個能力了。

往常見馬英這個丈母娘,待人無?不都?是客客氣氣, 笑瞇瞇的, 何時見過她都?要?笑不出來的樣子。

盛長灃一臉和馬英站在一邊的神情:“方橙她生母, 來了?”滿臉的驚訝。

馬英點著頭, 把女婿帶到一邊靠著墻站,“我今天去?給你爸送飯的時候,在山上看見她了。”

起初馬英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但擦著眼?看了好一會?兒,看吳英姿那行頭,那衣服, 應該不會?有別人。

這年頭, 春風鎮有多少人會?穿成那樣, 走在路上不看多兩眼?都?不行,老孔雀顯威風!

方利民現在在山上林場工作, 當巡查員,要?輪班守夜,今天馬英去?給他送午飯, 在林場宿舍呆了一會?兒,給方利民曬被子洗床單, 又休息了一下再下來。

下山時,就看見吳英姿也從山上下來,馬英一顆心,登時像黃河裏的水一樣,翻騰起來。

她怎麽會?在這兒?

還出現在林場?而且還是一個人。

吳英姿馬英是認得的,以前都?是一個公社的人。知青和本?地人不一樣,人家讀過書,公社裏的人會?高看他們?兩眼?,有些鄉親還會?關照他們?。

知青一來,公社立刻就給蓋了新的宿舍。那時候馬英也不大?,但沒?讀什麽書,很早就幹農活,當牽牛娃,也羨慕過那些有文化的人。

那群知青裏,屬吳英姿最好看了,所以馬英認得她。

公社都?是鄉裏鄉親,方利民這個人,馬英也是早就知道的,長得好看,很多姑娘都?喜歡他,到了領工錢的時候,不少姑娘都?會?拿著錢票,去?供銷社排隊,買熱水壺,買茶水缸,就想送給他。

誰知道後?來,方利民和吳英姿結婚了,姑娘們?一看吳英姿那長相,也知道自己沒?希望,各找各的如意?郎君去?了。

馬英也是,沒?多久就嫁人了,還生了方梨。但是她前頭那個男人短命,結婚沒?兩年就沒?了。

寡婦難活,更何況還帶著一個女兒,前頭的男人死了,隊上的人就開始給她介紹。

馬英原本?是想隨便湊活過的,但當知道了方利民也離了婚,吳英姿回了大?城市後?,瞬間又活過來了,她的機會?來了,有緣分啊。

媒人去?方利民家裏問,原本?只是試探,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覺得方利民談過吳英姿那樣的,指不定不知道能不能再瞧得上這些村婦。

沒?想到,他點頭了!

方利民說,這回就想找個踏實的,別的都?不重要?。

馬英第一次結婚都?沒?有這麽開心,有種撿了大?便宜的感覺,二婚比一婚還重視!

當然也只有她自己心裏重視,方利民續弦,沒?有像娶吳英姿那樣熱鬧,就擺了幾桌酒,家裏的陳設都?是舊的,騎著一輛自行車,兩人的衣服上別著一朵大?紅花,就把她接回家了。

但馬英一點不在意?,在心裏下了決定,要?好好伺候方利民,給他生個大?胖小子。

別說,她的肚子是真的爭氣,一生生了對雙棒兒,還是龍鳳胎,這日子就這麽過了二十年。

本?來以為?再也不會?見到這個女人了,誰知道,天殺的,居然在林場碰見了。

吳英姿下山,馬英一直在後?頭遠遠跟著,她心裏急得要?命,誰知道這個女人,怎麽穿得跟老孔雀似的,走得又慢吞吞的,讓馬英生平第一次走路走的這麽拘束!

一路都?在心裏罵她,真是一副資本?家小姐的落後?派頭。不再她的大?城市待著,跑這裏來顯擺什麽,讓人不痛快!

馬英揣著飯盒,跟了一路,心裏一直默念最好別是吳英姿,只是自己認錯了。

誰知道跟著跟著,走到了市場,那只老孔雀,走到了方橙的攤位面前,還看到她抱著外孫女。

大?晴天的,馬英忽然就覺得五雷轟頂,她就像那被淋了雨的落湯雞一樣,恨不得上去?拔了這只老孔雀的毛!

馬英不敢去?問方利民,在鎮上漫無?目的走了一圈,走著走著,也不想回家,不知怎麽的,就走到方橙家裏來了。

可她也不敢進去?問吳英姿啊,要?是問了,不就顯得她太把那只老孔雀當回事兒了嗎?

好好的不在她的大?城市顯擺,跑瑞城來幹什麽來了?

盛長灃看馬英手裏還揣著一個鐵飯盒,心裏猜中?了兩三分,知道馬英在擔心什麽。

但其實稍微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人家當年飛也似的回了城,巴不得老死不相往來,怎麽可能會?回來找他岳父。

應該沒?有那麽想不開。

方利民現在這把年紀了,也只有馬英會?把他當成寶。

鐵定不是沖著方利民來的,盛長灃蹙了蹙眉頭,那就只能是沖著方橙來的了。

但這種話不好說出來下馬英的面子,盛長灃想了想,笑著和馬英說:“媽,要?不要?進去?走兩步,您可以威風威風,現在您才是我爸的老婆。”

馬英一下午的壞心情,因為?女婿這句話,忍不住笑了,還有些不好意?思的垂垂眸,可不是,她才是方利民的妻子。

盛長灃等不及要?回家了,和馬英說,“媽,那我先?進去?,進去?給您探探軍情?”還是一臉兩人統一戰線的神情。

馬英剛點頭,院子的門就開了。

有人出來了!馬英趕緊和盛長灃說:“我先?回去?了!”

怕被看見,一溜煙一樣跑了。

結果開了門出來的,是盛夏。

小不點從門後?冒出來,盛夏一開門就看到爸爸,開心得要?跳起來,“爸爸!你怎麽知道夏夏要?出來?”爸爸是在等她嗎?

盛長灃其實一點也不知道,但他摸摸女兒的臉,說,“對啊,爸爸就是知道。”

盛夏一臉很為?難的樣子,可是媽媽讓她拿東西給甜甜姐姐,還允許她過去?玩兒和看電視。

但是爸爸好像很想她。

好難哦!要?陪爸爸還是去?找甜甜姐姐呢!

最後?,盛夏還是選了甜甜姐姐,爸爸今晚一整晚都?能見到,動畫片不看就沒?了。

走之前盛夏還跟爸爸通風報信說,“姥姥來了,大?城市的姥姥!”

盛長灃心想果然,目送女兒走到隔壁,自己提起行李,推了門進去?。

--

方橙是刻意?支開盛夏的,昨晚到現在,還沒?和吳英姿正經?說過話,直覺這些話不適合小朋友聽,於?是便把盛夏支走了。

果然沒?說上兩句,就沒?辦法冷靜地交流了。

“夏夏說你男人的爸媽都?死了,前頭那個繼父還來家裏鬧,那什麽大?伯父還半夜來家裏砸門,這什麽破地方,你到底看上什麽?”

“你那個後?媽,還有你那個爹,也是黑心肝,給你談了這樣的人家,你也蠢,叫你跑你還不跑?”盛夏不在了,吳英姿一頓輸出也毫無?顧忌了,在她心裏,教訓女兒是很理所當然的。

“他之前的家人是爛,爛透了,但你以為?我家好哪裏去?,半斤八兩,我和他誰也別嫌棄誰,天生一對。”方橙不把吳英姿的話聽進心裏,說的話也是為?所欲為?。

吳英姿無?語得想把她的腦子掏出來洗幹凈,“你腦子是進水了是吧。你以為?你那個男人有多好,什麽地養什麽種,整天在外頭跑,無?所事事,沒?有正業,再看看你這屋子,和村婦住的什麽區別?”

方橙死豬不怕開水燙,“我就是村婦啊,當年你嫁給我爸,不也是村婦?什麽地養什麽種,你看看你自己那土味兒還在不?洗幹凈了嗎?”

門外的盛長灃聽了這話,站在院子裏一動不動,吳英姿是想來把方橙帶走的?

吳英姿開口又說,“夏夏說你們?之前都?差點離婚了,給我裝什麽恩愛。”

這個小叛徒,方橙在心裏捏了一把夏夏的臉,原身?問過她如果和爸爸分開,要?跟誰一起,小丫頭是聽在心裏了。

“小孩的話能信嗎?我不蠢,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比你清楚。”方橙和吳英姿攤牌。

吳英姿頓了一下,又說,“你跟我到寧市去?,給你安排工作,你還年輕,以後?不比現在差,好日子還在後?頭。”

聽到吳英姿果然要?攛掇她去?寧市,盛長灃剛剛擡起的腳,又放下了。

方橙聞言,嬉皮笑臉的,“我的好日子確實在後?頭,您不用擔心。”

她現在這種學歷,這種出身?,到寧市去?哪有什麽好出路,單位進不去?,不就是從最底層做起,和她現在在瑞城,有什麽區別。

“你到了城裏,先?從保姆做起,一個月的工資,哪裏會?比現在差?比工廠的工人都?貴!你在這裏,什麽都?沒?有,要?是離婚了,更加什麽都?沒?有。”吳英姿出聲給她規劃。

方橙聽了就想笑,這年頭沒?學歷沒?技術的人要?在大?城市立足,除了吃苦肯幹,不外乎就是結婚這條路,男女都?一樣。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吳英姿給她規劃的是後?面那一條路。

方橙從來不會?做什麽醜小鴨變天鵝的美夢,她信奉靠人不如靠己,這年頭,沒?有任何籌碼要?和大?城市的人結婚?

只有被嫌棄的命!

更不可能有什麽美好愛情故事,多的是苦命婚姻,一無?所有的女生,在這種婚姻裏,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退讓,不斷忍受。

城市戶口有了,有遮頭的地方住了,有了一屋子的祖宗,但是沒?有自由,沒?有自我。

想到這裏,方橙就說,“我現在什麽都?有,夏夏很好,長灃也好,我是腦子進水了才跟你去?受苦?別的東西,我們?自己都?可以奮鬥出來,不用你擔心。”

院子裏的盛長灃聽了,嘴角愉悅地勾了起來。

沒?等吳英姿回答,方橙又緊接著質問她,“你這樣巴不得帶我去?城裏,是不是想做什麽虧心事兒?”

吳英姿坐在沙發上呆了一瞬,又安慰自己,方橙是不可能知道她來這裏的目的的。

27(2)

盛長灃提著行李進屋,吳英姿臉上的心虛又變成不知道女婿有沒?有聽見她說他壞話的心虛。

方橙看著吳英姿,還在不悅。

還是盛長灃先?打了招呼,“方橙。”

然後?看向吳英姿,“這是咱媽吧。”又笑著跟吳英姿問好。

“你是長灃?”吳英姿也沒?再執著於?剛才的事,正好轉移話題。有些驚訝,覺得盛長灃的樣子,和想象中?的不一樣,不論是長相還是說話的方式。

一時就不跟方橙說話,改和盛長灃說了。

“我太久沒?來看這孩子了,這孩子對我有怨,我理解。”吳英姿拉著盛長灃下來坐著,“咱女婿,你能理解我這種當媽的心情吧。誰能想到,我當年前腳剛走,她爸後?腳就又娶了一個後?媽進來,沒?良心。”

“但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啊,我想顧也顧不到,誰能想到親爹還會?苛待自己的孩子呢。”

盛長灃點頭說理解,又看了眼?旁邊坐著的方橙,再笑著看回吳英姿,不敢再點頭了。

之前還以為?方利民是重男輕女,加上方橙是前妻生的,心有怨怪,才把她當透明,但眼?下一看,可能這兩張有五分相像的臉,也有不小的原因。

都?說愛屋及烏,但也可以反過來。

方橙看吳英姿見到盛長灃就換了張臉,忍不住戳破她,“你要?是覺得對不起我,就留下來幫我坐月子啊,光靠一張嘴誰不會?說,怎麽做才是要?緊的!別給我後?媽機會?了,這機會?給你,你要?不要??”

正好她還沒?想好要?不要?讓馬英過來。

“你難過,你從昨天來,不還一直跟我說你過得多好呢?你在寧市的日子多好?你難過,我才難過吧。”方橙自己不氣,但是就想為?原身?出口氣。

她活了兩輩子,上一世做了不少心理輔導,就討厭那些會?生不會?教、不會?養的人。多少人的人生,都?是受原生家庭影響而一生不快樂的,但他們?找誰說理去??

等長大?了,所有人都?只會?勸他們?認命。但是憑什麽,要?他們?為?別人的自私買單,即使那是自己的父母。

上一世原身?早早就沒?了,後?來在盛夏的葬禮上,方家的人,林家的人,都?在罵原身?自私,不負責任。

也有說盛長灃不好的,但總歸還是罵當媽的多一些,他們?罵原身?沒?用,心理承受能力不好,想不開,但就沒?人說她也是個可憐人。

死亡需要?的勇氣不比活著少。

原身?那時候出國?,和當時的男友出去?,回來之後?,兩個女兒音訊全無?,心灰意?冷,就了結了自己。

她的一生很短,從剛出生沒?多久,就一直是壓抑的,不被疼愛的。

前世盛夏和妹妹的結局,原身?有責任,盛長灃也責無?旁貸,但因為?他成了強者,那些親戚,卻都?不敢當面指責他,甚至沒?覺得他有問題,他的光環和金錢的濾鏡,可以讓人把他的不好都?解釋成好。

想到這裏,方橙就看盛長灃不順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盛長灃接收到她的掃射,不止不點頭,連笑都?不敢了,撓撓頭,起身?,走過去?打開了電視機。

方橙又說,“假惺惺,馬後?炮,要?是沒?有奶奶,你知道我這些年怎麽長大?嗎?你們?夫妻都?不是好東西!”

吳英姿被女兒這一通罵說得顏面無?存,一時臉上也有些發燙,但還是拉不下面子,和方橙說,“那就是你的命!誰叫你命不好。”

盛長灃一聽吳英姿這話,眼?皮就開始跳,有一根經?開始繃緊,直覺方橙這個橙子要?爆炸成汁了。

趕緊走過去?坐在方橙旁邊,壓著她的肩膀,在她後?背上輕輕順著,好聲好氣的:“那都?過去?了,是以前,以前。”

方橙還在怨前世的他,偏過腦袋瞪了他一眼?,凈會?說風涼話,哼!

哼!

吳英姿臉拉不下來,不想怪自己,也不想認了這些指責,就開始對方利民破口大?罵:“那個老東西,老木頭,有了新老婆忘了自己是親爹……”

盛長灃摸著鼻子,柔聲問方橙今晚吃什麽,方橙“哼哼”了兩聲,她真是一點也不想做飯了,誰愛做誰去?做。

最後?一家三口和吳英姿,去?了鎮上的國?營飯店吃飯。

三個大?人各有各的心思,只有盛夏是開心的,一路蹦蹦跳跳的,跑幾步,回頭看,催爸爸媽媽快一點。

爸爸說媽媽走不快,盛夏就又蹦了兩下,乖乖回去?牽媽媽的手。

天黑了,不知道有沒?有壞人出來偷小孩呢。

晚上吃完飯回來,方橙給盛夏洗澡,小丫頭悄悄咪咪地問媽媽,是不是和姥姥吵架了?

方橙先?是一楞,然後?一喜。

楞著想怎麽回答比較好,喜的是,小丫頭敢問她這種問題,說明她對這個“媽媽”的懼怕和防備越來越少,這麽小的年紀,應該和父母做無?話不說的好朋友,才能更健康地成長。

方橙拿著毛巾給小丫頭擦背,說,“沒?吵架,就是在說道理,姥姥不在這裏,太久沒?見面,她不了解我。所以夏夏覺得我們?有時候說得大?聲了是不是?不是吵架,是我們?意?見不一樣。”

盛夏濕著頭發,仰著小腦袋給媽媽擦脖子,是在說道理啊!

姥姥是媽媽的媽媽,做媽媽都?喜歡教訓孩子,媽媽是姥姥的孩子,所以姥姥要?給媽媽說道理。

但現在媽媽也是媽媽了,是夏夏的媽媽,也可以和別人說道理,是大?人了,可以不聽姥姥的話了!

方橙聽著她這拗口但是閉環的邏輯,輕輕的笑了,沒?有再去?指點她,小孩有自己的理解也挺好的。

夏夏應該有一個童真的童年,不需要?過早的懂事。

給夏夏洗完澡,輪到吳英姿,盛長灃站在臥室門邊一邊和方橙說話,一邊看著浴室,怕丈母娘出來不知道,說的話被聽見了,特意?選了這地兒站著。

冬天頭發自然幹容易著涼,方橙給夏夏吹完頭發,忍不住多摸了幾把夏夏的頭發。小孩的頭發,又油又亮,不用洗發水洗,都?特健康,愛不釋手。

把吹風筒放到一旁,就聽盛長灃說:“今天我回來,在門口碰見你媽了。”

見方橙看了他一眼?,又補充說,“不是這個媽。”

哦?是馬英?方橙小小驚訝了一下,“那你這個好女婿怎麽不請她進來。”還在陰陽怪氣他。

“她知道你親媽來了,想知道她來幹什麽。”

方橙聽了更稀奇,馬英居然知道吳英姿來了。

這世界上,真是什麽事都?能巧到一起去?啊,越是死對頭,老天爺越是要?讓你碰頭。

天下這麽大?,這都?能碰到一起?

盛長灃叉著手靠在門上,笑著說,“不是我不請,是我害怕。三個女人一臺戲,你們?仨你要?是湊一起,待會?她倆打起來怎麽辦?難道叫你爸來調停?”

方橙給盛夏梳頭發,白了他一眼?,抖機靈,但想到那個畫面,又覺得莫名好笑。

方利民、馬英、吳英姿湊到一起,那畫面確實夠嚇人的,誰也饒不了誰了估計是。

“到時候我就抱著夏夏跑,你努努力,讓他們?握手言和。”別一大?把年紀,三個人加起來兩百多歲了,還搞那麽多愛恨情仇。

盛長灃縮縮脖子,他可沒?有這能力,看今天這個親丈母娘的戰鬥力,就知道不是好惹的,是厲害角色。

而馬英離了方利民,也是笑裏藏刀的狠角色。

“真是一物降一物,蒼天饒過誰。”盛長灃笑道。

方橙摟著盛夏躺下,看他站在門邊守門童一樣,“你就站著吧,她洗個澡,沒?有一集電視劇的時間出不來。”

昨晚方橙給計算的,足足四十五分鐘,也不嫌廁所簡陋了。

盛長灃聞言,走過去?坐到床邊上,“對了,你後?媽是在桂山上看見你親媽的。”

方橙聞言,睜圓了眼?睛,“桂山林場?”

那難怪馬英要?跑到家門口來了,在方利民工作的地方看到原配,大?概是怕吳英姿偷偷去?見方利民。

“還讓我進來打聽一下,但我還沒?進來,夏夏就出去?了,她馬上就走了。”馬英想知道吳英姿的消息,但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特別是夏夏這種嘴邊沒?把門的小孩。

“她就是不想碰見我爸,才沒?跟知青們?去?黃金嶺采風,怎麽可能?”方橙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吳英姿不是去?找方利民的。

盛長灃也這麽想,她連這段過去?都?不想承認,還會?想見方利民?

“桂山上,有個寺廟,聽說挺靈的。”盛長灃忽然提了一嘴。

方橙立刻也想起來了,運動的時候,大?興寺受過影響,但破壞不嚴重,因為?傳說靈驗,後?來還發展成這一帶最興旺的一座寺廟,不僅是瑞城,附近的富人,都?要?來這裏拜一拜,上香。

寺廟裏的佛像上一次遭難,還是抗丨日戰爭的時候,日丨軍見佛像精美,歷史悠久,文化價值高,想搬走,但太重沒?成功,直接就砸了。

小破島,窮酸樣,沒?見過好東西,什麽都?要?搶回去?!

現在的佛像,是抗戰勝利後?,把鬼子趕走後?,附近的老人照著記憶,找人重新塑的。

而現在還沒?發展到瑞城,春風刮的是沿海和大?城市,大?興寺在外面並不出名,知道它的名堂的,要?麽是本?地人,要?麽是吳英姿這種對本?地很了解的人。

“你是說?”方橙看向盛長灃,覺得他們?想的方向應該是一樣的,吳英姿心裏有事!

懷裏的盛夏已經?輕輕打著呼,盛長灃站起來,在女兒臉上揉了一把,和方橙說:“有可能,我讓人去?打聽打聽,你別把她的話往心裏去?。”

盛長灃說完,就關了門往外去?。

方橙心裏浮現出一些不好的想法,大?冬天,想得渾身?一陣火熱,血液在快速地流通,血壓在飆升。但現在還沒?有證據,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起來喝了杯涼白開,又鉆到被子裏睡覺。

吳英姿洗了澡出來,在客廳看到盛長灃,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和女婿說了一會?兒的話,就徑直走進去?臥室了。

昨晚睡了一夜沙發,把她這幅老骨頭睡得快散架了。

盛長灃看著沙發,還有丈母娘的背影,無?奈地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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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祖孫三人起來,盛長灃已經?在廚房做早飯。

方橙掃了眼?茶幾,還有豆漿油條,他一大?早出去?買早餐了?

對她這麽好做什麽?一句好話都?換不來,吳英姿還是覺得他不務正業不靠譜。

方橙可沒?盛長灃那麽好心,做了還要?被嫌,連帶著午飯也不想做了。

盛長灃夾在中?間,笑著說再去?鎮上吃,吳英姿當然說好啊,下館子哪裏不好了。

三個人走成一個三角形,方橙不願意?和她挨著走。

盛長灃走在中?間,就這麽走到了鎮上。

誰知道就在國?營飯店的門口,迎面碰上了方利民和馬英,還有不明真相的方梅和方家旺。

馬英心裏直罵爹,她知道今天老知青要?在黃金嶺聚會?,還帶著報社的人去?拍照采風,這才攛掇著方利民和兩個孩子出來下館子。

今天方利民輪休,早上才從山上下來,她就想著避開,誰知道這個老孔雀,居然在鎮上,還碰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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