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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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直男哄人最為要命,但在這個故事裏很明顯基佬的要命程度要更深一些,鬼方赤命哪裏能學會好好說話,按照他的邏輯打是親罵是愛,有什麽不開心的不妨我們出來盡興的打一架,不要像一個女人一樣婆婆媽媽。

這霸氣側漏的發言把玄瑀震懾到了,心想怪不得她要撓你啊,沒再拍你一平底鍋就已經夠真愛了好嗎……

↑那你是為什麽被打了?

玄瑀:這不土味情話太坑爹了嗎……

就在他們大眼瞪小眼的時候紅藥自己出來了,其實她哪裏需要哄啊,她都已經是抑郁癥了還能情緒糟糕到哪兒去,這就好比一個本身就已經癌癥晚期的人再患上感冒會有什麽區別嗎?

她走到他的面前,垂著眼低著聲:“我不怪你,大哥。”

她難過主要也不是因為他認錯人,認錯便認錯了,認成誰不好,偏偏是赑風隼……在你已經殺死他兩次後的如今再用那懷戀的模樣叫出這個名字,不是很悲哀嗎……

你後悔了,對嗎,赤命?

鬼方赤命有一丟丟不知所措,她很少叫他大哥,每次一叫準沒好事兒,這友情破顏拳戰術是行不通了,那他該怎麽辦?

玄瑀給了他一個眼神:抱她。

鬼方赤命:她要是再撓我怎麽辦?

玄瑀:撓死你算了。

要說談過戀愛的還是要強一點,這次紅藥很溫順,也可能是她有些累了,她撫上他臉上的血痕,“疼嗎?”

“現在不疼了。”他說的好像真的疼過一樣。

玄瑀虛著眼……你們這幫人啊,平時飆血跟自來水似的也不當回事,這撓得還沒有貓下爪狠是能怎樣?真不愧是唱大戲的,演的還挺逼真……

鬼方赤命聽了建議抱著她,像抱著一塊柔軟的玉石溫涼,他蹙眉:“紅藥,你的傷還沒有痊愈?”

何止是沒有痊愈……自森獄那一場大戰後她便一直傷上加傷,傷勢早就夠她死好幾次了,卻又因為各種意外而留了一命,但也一直沒有治愈,這一次大夫已經將藥用到了極致,把這本應曇花一現的回光返照延長了數月,可惜她並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眼下別說一年半載,能不能撐到冬天都是個問題。

都說人死則功散,她若是死了便會化為極寒的飛灰,連屍體都不會剩下,體溫最能暴露她的情況。當然這些鬼方赤命並不知曉這些,他只知道她的體溫理應比他高出許多,僅此而已。

“早就好了。”她不假思索,隨即又補充道:“可能是深海主宰血的緣故,對我的體質造成了影響。”

這才叫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是嗎。”鬼方赤命將信將疑,看了玄瑀一眼。

玄瑀一臉正直,毫無破綻。能在森獄茍這麽多年真以為他不是影帝?拿不到奧斯卡好歹能拿個金雞。

“我很好。”紅藥靠在他肩膀上闔上了眼,“真的。”

“嗯。”他姑且信了,“此事還要感謝恩公,你要記得他的恩情。”

“你知道,我討厭虧欠。就算你不高興我也已經對他說過我不會感激他,既然是你替我做的決定,那這情便由你來承吧。”

“罷了,吾與你不分彼此,由我來也是同樣。”

“大哥……”

“嗯?”

“替我向他說一句多謝。”

他失笑,“何不自己對他說?”

過了一會兒也不見她說話,均勻的呼吸聲輕輕響起,她竟是睡著了。

“這……”鬼方赤命一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卻聽玄瑀沒好氣的說道——

“別叫醒她。這半個多月來你倒是瘋得自我,她加起來都沒睡上半天,我看她都快猝死了。”

鬼方赤命輕輕在她的眼下擦了一下,手上沾了一層細粉,而她的臉上仍是厚重的胭脂,看不出原本的面色。

“鬼方赤命你……”玄瑀欲言又止,一聲輕嘆,“罷了,飛蛾撲火本就是飛蛾的意願,無關火焰與旁人。你身邊本就不該有她這個人存在,所以她對於你才會可有可無,若是當初在妖市你沒有救她就好了……”

“吾與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鬼方赤命的聲音沈了下去,態度不善,“你——森獄的皇子,在如今還留在苦境,一直糾纏於她,究竟有何目的。”

“哈……目的?”玄瑀譏笑起來,“你這種人永遠不可能明白同理心是何物。”他拂袖而去。

……

紅藥發現這段時間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對勁——難不成是吵架了?

這想法剛冒出來就把她自己雷夠嗆,什麽鬼,他倆怎麽會吵架。

說,你們這對狗男男都背著她幹了什麽!

戲臺之下,符去病一貫呆傻的臉上此時是明顯的高興,對於他來說能看戲大抵便是最開心的事之一了,其他一概不知,倒是讓一旁的玄瑀有點羨慕了——

“要是能像你這般活得簡簡單單該多好啊,襖撒大神?”他打趣的這麽叫他,卻因為突然想起暴雨心奴偶像破滅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在笑什麽。”紅藥坐到了他旁邊。

“誒,這個故事可就長了……”閑著也是閑著,玄瑀將暴雨心奴的故事說了一番,一個時辰過去才大致講完,也捎帶著將逆海崇帆的起源講了一下,最後還感慨道:“天諭搞出這麽多陰謀、做出這麽大的動作,最後居然只是為了治病,真是令人唏噓。”

“有何可唏噓。”紅藥淡淡道,“既是遵循自己的信念而行事,哪有高低貴賤之分,為什麽並不重要,怎麽做、能不能做到才重要,要說唏噓倒不如說她被閻王騙得徹底,終作一場空。”

“瑪麗閻段位多高,一般人哪裏鬥得過他。”

“瑪麗閻?”

他輕咳一聲,“外號。”

“你給你的父王起外號?”

“有本事他可以上來咬我啊。”

她輕笑一聲,“閻王已死,你為何不回森獄?”

“我才不回去,森獄又黑又冷。天大地大,去哪裏不好,每一個宅男的未來都是現充啊。”他擡頭看了看藍天,又看向她,“你呢,這麽久就沒想過去別的地方看看?”

她看向臺上之人,神情繾綣溫柔,“我的世界就在這裏,直到我死,不離不棄。”

“你該學會為自己而活,找尋自我。”

“自我,何謂自我?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並未有人逼迫我,我從來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從未迷惘,只是我的自我不符合你們的期待罷了。”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旁觀者又怎麽能全然領悟當局者的心境?如果一個人所選擇的自我不符合大部分人的希望,那是否該為此做出改變?這似乎是一道有著哲學意味的命題,追究起來也許爭辯數天也不會有答案,但玄瑀從不是個覆雜的人,也不會讓自己去鉆牛角尖——

“我尊重你的決定。”

他明白了,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但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就不會放棄。

她側過頭,靠近了一些看向他:“你總是很奇怪。”

“哼,等你多接觸一些人後就會明白這世上像我這樣的人有很多,我們才是正常人。”

“給你三分顏色就開起染坊了。”

“你們兩個——”一聲突如其來的打斷,他們同時擡頭,是鬼方赤命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大佬不爽中:“在下面聊的很開心啊。”

玄瑀不知死活的點頭:“還行。”

“嗯……”鬼方赤命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最近脾氣太好了,好像還真是,好久沒切菜了,要不……他對上紅藥帶著笑意的眼睛,只能將想法扼殺在搖籃裏了……他撩了一下劉海,“觀眾需得專心才是對表演者的尊重。”

玄瑀沖著符去病揚了一下下巴:“他不是在看嗎。”看得可認真了。

“但是你們擾了吾的興致。”

玄瑀滿不在乎:“就你事多,想當初紅藥跳舞時我都可以在下面包餃子……”

鬼方赤命要壓抑不住自己的戰意了……

紅藥站起身還把玄瑀拉了起來,“人家嫌咱們煩了,那閑聊便到此為止吧。我看你也閑得太久了,不如讓我來幫你活動一下筋骨?”她不懷好意的沖著玄瑀笑了一下。

他幹笑了兩聲,“這就不用了吧……”

“看不上我呀,那不如讓赤命來?”她伸手一指鬼方赤命,後者也笑了一下,笑得就像給雞拜年的黃鼠狼……

“你要我死啊!要我說幹脆你們兩個打一場好了。”

“哦?此言甚好。”鬼方赤命眼前一亮。

“不好。”紅藥當即轉過身不去看他。

玄瑀後知後覺,當然不好,因為一旦交手她外強中幹的身體情況就會暴露了……“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的跟你切磋一下。”他只能給她打圓場。

“切磋?”她有點哭笑不得,自己什麽時候淪落到能讓他說出這種話的地步了?

“是啊。”平時玄瑀自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可眼見紅藥傷勢沈重、已是燈盡油枯,他產生了我上我也行的錯覺……

“唉……”她輕搖頭,一步踏出,轉眼間已落在十丈之外的空地中,但她的聲音卻仿佛仍在他們的耳邊:“來吧,我們來切·磋。”她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重音。

感覺有點方……玄瑀硬著頭皮上了。

“你盡管攻過來,吾不用雙手,若是你能將我放倒便是你贏了。”她說著將雙手背至身後。

“切……我下毒也可以嗎?”

“哈……自然可以,只是你別將自己先毒倒了。”

用毒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他也就是那麽隨便一杠,他可不會用毒……玄瑀眼一凜:“註意了!”

他可沒跟她客氣,招招緊逼不留空隙,而她封印雙手便是不能還擊,卻也能全然避開,數十招下來她竟在周身三尺的地上畫出一個圓,而她從未踏出這一圓圈。

她搖頭:“你真以為吾無法還手嗎?”

玄瑀不解,你說你不用雙手那要怎麽還手?難道還能用牙咬……“誒呀!”

沒有手還有腿啊,你個小傻瓜。

腳下被絆了一下,玄瑀頓時亂了陣腳,不過幾步便摔了個狗啃泥,而她還在說風涼話——

“本想試試你的體術,沒想到你的基本功這麽差,下盤不穩,重新練吧。”

玄瑀飛快的爬起來,那叫一個不服:“誰腳下被絆還能穩啊!”

她微笑,“你可以攻過來試試。”

然而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他這次躺倒在地上,懷疑著人生,丫明明看上去十分纖細卻穩重得跟頂梁柱似的,靈活起來又像是沒有骨頭的蛇一樣見縫插針,她甚至不需要反攻,只要利用反作用力就能放自己放倒了。

難道真要從基礎開始重練?啊,練功什麽的好麻煩啊……

他擡起一只手,“拉我一把。”

紅藥拉住了他,卻不料他猛然用力向下一拽,她猝不及防間便倒了下去。

“哈哈,中計了吧,你說過能把你放倒就是我贏了,呃……”

玄瑀本只是想捉弄她一下,其實他也沒覺得自己一定能成功,可此時她已經緊貼在了自己身上,兩人的面容近在咫尺,他甚至感覺到她的眼睫毛掃在了自己的皮膚上,微微的癢。

鼻息間鋪天蓋地凈是她的幽香,他下意識的放輕了呼吸,視線全被那雙藍色的眼睛所吸引了過去——真是神奇,明明是一副東方人的面孔卻有這種顏色的眼睛,又不違和……

紅藥狡黠一笑,輕聲說道:“我大哥看著你呢。”

玄瑀猛然驚醒,不醒也不行了,因為一把四十米長的大刀幾乎擦著他的耳朵插/進了地上,嚇了他一跳。只聽鬼方赤命低沈的聲音響起:“起來。”

紅藥被扶起來後玄瑀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只是還未等他說些什麽,她已經拉著鬼方赤命的衣袖,別過頭低聲說道:“大哥,他欺負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憋笑!玄瑀急忙擺手,手忙腳亂間嘴都瓢了:“開個玩笑大哥……”

“誰是你大哥!”

“哈哈哈……”看見玄瑀被赤命追得到處上躥下跳,紅藥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而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人的腳步聲。

她回身,卻是難得的熟識之人——

“赦?”

作者有話要說:

團長啊,我很想你來,又很想你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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