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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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了一半的紅燭周遭的一層燭淚已經凝固在了桌子上,天已經蒙蒙亮了起來,室內那說不明的暧昧氣息仍未散去,混在屬於女子的幽香中,證實了昨晚發生的一切。

一只纖細的手推開了窗戶,淡淡的煙霧從她的口中吐出,散去遠方。夏日的風微乎其微,甚至吹不動窗前掛著的紫藤花風鈴,室內一片寂靜。

紅藥站在窗邊看向窗外,過長的紅發松散的挽了個發髻,身上穿著的已經是全新的衣裙,依舊是大紅的外衣、純白的水袖,只是裙擺上多繡了一只金色的鳳凰。

紗幔之後的床上傳出窸窣的聲響,隨即千玉屑走了出來,紅藥聽見聲音轉頭看向他,陽光在她的臉上打下一片晶瑩的粉末,閃爍著點點光彩。

她一看就噗嗤一聲笑了:“你這副模樣真是令吾愉悅啊。”

神似被□□過的千玉屑開啟了一秒換裝功能,想想昨晚還真是不堪回首,這女人除了武功高以外恐怕就屬床上功夫一流了。

笑什麽笑,這種事情他經驗也並不是很豐富好嗎。

“看來你無事了。”他說道。

“我不會感激你,但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需要來找我。”

“你能幫到我什麽。”他輕笑。

紅藥瞪了他一眼,“接下來你要前往何處,怪販妖市嗎。”

“正是。”千玉屑不奇怪她能猜出來,在他亮明身份後答案就很明顯了,他做了千玉屑太久但他終歸是赪手奎章,是為覆仇而來的衣輕裘,這段仇恨他必須去終結。

“說起來……你當初為何在森獄中那麽認真的去奪權?”她也好奇,他總不會是想拿下森獄去打妖市吧?

“紅冕七元在奪舍轉生的途中極易受到轉生者情感的影響,甚至放棄自我,或許有一段時間我真的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赪手奎章還是千玉屑吧。”

“放棄自我?可能嗎?我看赤命他們也還是以前那個樣子。”

“人與人是不同的。”

“看來我沒機會見識了。”

該離開了,千玉屑穿過空曠的房間,推開了房門,卻駐足片刻。

紅藥背對著他,看上去連目送的打算也沒有。這一夜的魚水之歡並不會改變他們之間的關系,解除了疑慮之後他與其他七元同樣只是自己的一個同僚罷了,這世上除了赤命與赑風隼,任誰也無法在她心中留下半分重量。

千玉屑終究什麽也沒說出口,他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縱使知曉她心中的打算,但既然她不希望別人插手那他也不必去理會,何況一個人的心結又豈是外人能解得開的。

末了,他只道:“保重。”

她輕輕吐出一口煙霧,聽著他的腳步聲漸遠,“你也是。”

千玉屑前腳剛走下人後腳便來了,她端來藥碗,恭敬道:“請姑娘用藥。”

“先放下吧。赤命呢?”

“稟姑娘,赤王出去了。”

“嗯?”她眼波一轉,隨即也要離開。

“姑娘!赤王下令……”她慌忙改口,“赤王希望姑娘留在紅冕邊城。”

這言下之意……“你說他囚禁吾?”她的語氣不善。

“不是的!赤王是希望姑娘能安心養傷。”她顯得很害怕,“如果姑娘離開了,我就……”

你就沒命了。紅藥冷著臉,哪怕是萬千大軍她也不懼,但偏偏是這麽一個不會武功的小丫頭……赤命還真是了解她!

她回身坐到窗邊的躺椅上,揮了揮手:“罷了,你下去吧。吾不會離開紅冕邊城。”

“是。”她一躬身,極小聲的說了句:“多謝。”

紅藥長籲了一口氣,陷入了沈思:現在赤命不會知曉赑風隼歸來之事,他應該只是單純的為自己著想,畢竟現在紅冕邊城已經是苦境正道的首要敵對勢力。自己留在這裏……倒也不是不可,只要在赤命與風隼再次相殺之前……”

思緒飄散了很遠,等她回過神來時那碗藥已經變得溫涼,苦味更甚。她端起藥碗,隨手倒入一旁的花盆中。

……

又過去了幾日,鬼方赤命已經拿回了紅冕王戒,對苦境的征戰更加緊逼,朝夕間覆滅了論劍海,抓俘虜逼得素還真下跪認降,又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非要殺死一個無足輕重的療靈師,弄得燹王傷心欲絕,最後還不是得去求那位恩公覆活她。

紅藥聽聞後不屑,燹王少在他面前秀恩愛就屁事沒有了。

但這都是題外話了。

這一天一道人影快速潛入地牢,說是潛入也不太正確,以他的身份本就是暢通無阻,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卻弄得跟做賊一樣。

挽風曲很快找遍了地牢,這之中並未關押很多人,紅冕邊城的行事風格一向是暴力處理,犯人這種東西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拖出去餵狼也算是完善生態平衡了。

“沒有。”他心中道,擔憂之色藏於眼中。

然而在離開的路上他遇到了一個人——

紅藥一手拿著煙鬥,吞雲吐霧。大家都出去陪著赤命發瘋,倒是她閑得無聊留下看家,難得見到熟人,她上前打了聲招呼:“赩,你這是……去了地牢?”她看了眼他走來的方向。

“奉命清理一些東西。”他神色如常。

“哦……”

“若是無事,吾先走了。”

“嗯。”

她吐出一口煙,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殺意忽現。

……

“為何地牢裏沒有人?難道……”他蹙眉,不敢去想。

忽然,他腳步一停——

殺意,如同實質化的殺意似寒芒如刺直指他的眉心。

“飛雪吹冷徹,憶幾番寒暑;今朝寒鴉獨倚樓,問何處歸途。”

詩號出,人影現。

漫漫黃沙中,紅藥緩步而來,狂風吹得那血紅的飄帶張牙舞爪,不覆往常的柔美動人。她的神情冷若冰霜,只為討命而來。

“你這是何意?”他說道。

“你毫無感覺不是嗎。”她手中的煙鬥直指他,“玄同太子。”

剛打個照面就露餡了……事已至此再無偽裝必要,玄同手化魔羅天章,劍意如虹劃破風沙!

“你很有膽量。”紅藥那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似的神情突然動了一下,她輕笑了一下,笑得讓人不寒而栗:“亡命之前,吾準你說出心中疑問。”

對兄弟的擔憂占據了他的心房,他當即道:“玄瑀在何處?”

“原來如此,你是為他而來。”紅藥冰冷的眼神充滿挑釁,“死了,被吾所殺。”

玄同神色瞬變,“他是為救你!”

“吾根本不想回來!”紅藥飛出一封信被他接下,“你認得這字跡吧。”

“這條命我還給你了,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如果鬼方赤命殺了我,請將我的屍體火化裝入盒中。如果能去昊正五道向君奉天要個簽名就再好不過了,如果能葬在羅浮山就更好了,哈。”

白紙黑字,不容不信。故作輕松的遺言卻令玄同更加懊悔,心痛至極——

“是他錯信了你,是吾錯信了你!”

殺意堅決,不容分說——

“為吾弟償命來!”

紅藥怒意催動劍氣猩紅,手中煙鬥一瞬化為胭脂淚,劃破空間,血月乍現!

“這話該由我來說……你,該死!”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羅浮山還在嗎,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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