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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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紅藥又來到了苦境。

苦境,苦境。自離開妖市一直到在紅冕邊城的那段時間她從未涉足苦境,直到赤命失蹤她才外出找尋來到這片土地,而那時這裏正逢異度魔界戰亂,魔化天下民不聊生,她無心多惹是非便在找到線索後潛入黑海,來到森獄。

說起來她還從未好好看過這個地方。

她來到昔日舊地,卻已是面目全非。此地本有一處風月之地名為笑蓬萊,與她昔日在妖市所寄身的吹雪閣十分相似,但不同的是笑蓬萊有金八珍撐腰所以其內的頭牌是賣藝不賣身的,而那金八珍雖威望極高但其本人卻是武功平平,眾人畏她除了她本身的手腕之外更多是因為她的結拜姐妹練峨眉……

紅藥嘁聲,有萍山高人撐腰以妓院為生便是什麽高雅之事嗎?

沒錯……確實如此。這世界便是這樣,沒有人敢罵練峨眉的姐妹幹的是骯臟勾當,亦沒有人敢罵她手下的姑娘是下賤胚子,那些醜惡的男人反而會去阿諛奉承她們,只因為她的強大。

強者為尊,這不僅是赤命教給她的,亦是這個世界教給她的。

還有……強者不一定命長。

在得知笑蓬萊已被異度魔界所滅後她離開了這裏。

……

千玉屑帶著小若葉已在玉心窩安頓下來,而紅藥自來到苦境後便與他分道揚鑣,數日也未曾出現,當時她也沒有問他要去往何處,所以他還以為她不會出現了——

但她總是能找到他。

“國相,紅姬回來了。”小若葉喊道。

姬者為妾,自她入了千玉屑府內森獄之人皆是如此稱呼她。

紅藥對他笑了一下,踱步進入屋內,風情萬種。

千玉屑坐於案前,對半個身子靠在他身上的女人不為所動,隨意問道:“去了哪裏?”

“國相大人神機妙算,不如算上一算。”

“你回紅冕邊城了?”

紅藥一怔,“沒有,我回去做什麽?哦……”她隨即了然,“你是擔心我的舉動會暴露你的身份?這你大可放心,我並無回去的打算,事實上我連他們長什麽樣子都忘記了。”

“恕我直言,赨夢的臉是赤命原本的模樣你定不會忘記,赦與赩還有赯子根本沒有臉,你唯一可能忘記的只有赮。”

紅藥瞪了他一眼。

“好了,說說你去做了什麽吧。”

“哼……”紅藥推開他坐直了身體,“去了一處故地,笑蓬萊,但黃土仍在、舊人不覆。”

“笑蓬萊?”

“青樓妓院,從前發生過一點事,那裏有一個舞姬我很喜歡,不過她死了。”她把玩著垂落到胸前的發帶,輕聲說道:“我在尋找赤命的時候曾來到苦境,彼時正值異度魔界入侵,笑蓬萊亦在此中雕零,這本是很尋常的事,但我聽聞一個消息,說那萍山練峨眉便是由於她的好姐妹笑蓬萊之主金八珍被異度魔界之人控制才被暗算而死,一代高人如此隕落令人嘆息。”

“千古江山,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徒留一個名聲在世。”話沒說幾句她又開始排遣千玉屑,“練峨眉好歹是流芳千古,而咱們死了估計還會有人拍手稱快。”

“你是你,吾是吾。”

“是啊,至少比起你,我可是善良很多了,我可沒有參與莫名其妙的屠城。”

……當初赤命要覆仇所以他們六個就都跟著去了,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丫就針對他!

無理取鬧,千玉屑不會理會,他接著做自己的事情,看著那張地圖。

紅藥瞥了一眼,“瞧你那副鞠躬盡瘁的樣子,要不是知道你是什麽東西我還真以為你是那個對閻王忠貞不二的森獄國相了。你說眼下局勢不便行動須等待時機,但何時才是時機?”

千玉屑道:“你答應過會信任我。”

“不是信任,是暫不懷疑。”紅藥糾正了他的說法,“你的行動太慢了,慢到已經有人盯上你了,想要殺誰不妨告訴我,玄囂還是玄滅?”

所以說是沒文化的野蠻人……千玉屑並不懷疑她有這個能力,但問題是他一點也不想這麽做,森獄的局面根本不是殺了某一個就能擺平的。

“不殺任何人,相反,吾還要去救人,好贏得一個人的信任。”

“誰?”

“說太歲。”

……

森獄之內,玄瑀慢悠悠的走到伽羅殿外,他知道閻王就在那裏,在那個黑後與千玉屑眼裏也並不十分牢固的囚籠之內,當然這都是閻王順勢而設的局,可憐玄豹還傻了吧唧給他父王守關,直到死在這裏也不會知道真相。

他感慨,醜是醜了點兒,可心靈……某一層面上還是挺美好的。

剛踏進禁區半步,一道淩厲的戰意便直刺他而來,是玄豹的目光所及。

他後退道:“心中思念父王,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這裏,望父王能早日出關,告辭。”說得真好,他自己差點都感動了。

事實上他是在掰著手指頭算閻王還有多久會出來,畢竟這之前的劇情他記不是很清了,而且這也是局勢的一個分割點,閻王一旦出關,這森獄他就不能待了。

閻王、黑後、千玉屑……閻王雖然算計深沈但他目的明確,從頭到尾都是為了鏟除異己獨霸王權,而黑後便更好理解,一個可恨又可憐的女子罷了,但只有千玉屑……他根本不明白這個人想要什麽。

如果說來到森獄的根本目的是尋找鬼方赤命,那與黑後聯手對抗閻王莫不是為了好玩?當然不可能,那時他覺得這個人應該是向往權力的。後來閻王重掌大權,千玉屑也拋棄了國相的身份恢覆為頳手奎章,開始搶奪紅冕王戒,他便越發確定此人確有野心。可後來千玉屑回到妖市老家功成名就之時卻想告老還鄉,這一度讓他摸不到頭腦,不過聯想那個開玩笑一般的便當估計是編劇編不下去了吧……

一個難懂之人,也是一個跟他沒有多大關系之人。

話說回來,閻王是被誰救走來著?若葉知秋?漂鳥少年?玄同?素還真?不對,怎麽可能是素還真……

記不清了,不愧是瑪麗閻,被那麽多人救過……玄瑀敲了敲頭,剛來時深知一切卻不敢記錄下來,時間過去這麽久一些細節他早已記不得了,眼下玄囂雖已興兵進入苦境,但對於這個打頭陣的弟弟他也只記得他是死在了一線生的算計之下,還有與天諭那段令自己這個直男都感到迷茫的愛情故事……

橋豆麻袋,貌似中間還有一段劇情是誰死了……對了,玄震!

這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倒黴孩子,在他的葬禮上玄同會回來祭奠,不如趁這個機會與他一起離開,至於理由不如說想要離開這個傷心地怎麽樣?

……智商大於二十都不會相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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