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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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從軟轎裏走了出來,她打扮得依舊光鮮亮麗,只不過臉色看起來不算太好,有了些許的病氣。

而蕭正峰一入宮門就去了前朝,所以此時轎上也只有山杏一人,秦月一眼色,一旁的宮女就上前攔住山杏的轎子:“夫人,我家公主有請。”

山杏示意轎夫停下了轎子,等轎子停穩了,她才從揭開轎簾走了下來,她才一出轎,那宮女就先躬身行禮,“夫人請”,隨即側身做請狀。

這宮女也是入宮好幾年才被秦月要去伺候的,在這宮中,一言一行都要註意,要是不小心說錯了話,可是要把小命丟掉。

這山杏昨日才得到皇上給得稱號,公主可是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的,要知道開國以來,得到一品夫人稱號的人這可是第一列,宮女可是不敢怠慢。

山杏下了轎,也不動,宮女保持著側身的姿勢許久,才又提醒道,“夫人請,公主那邊還等著呢。”

山杏擡眼看了一眼站在那裏,高高在上的秦月,才終於是動了,她邁開了腳步,慢慢走了過去。

不過一小段的距離,她差不多花半柱香時間才走過去,她先是對著秦月行了個禮,“臣婦見過公主”。

秦月斜眼看了山杏一眼,才悠悠道來,“不必多禮。”

“公主喚臣婦來可是有何事?”山杏笑問道,先前那宮女也走了上來,她趕緊從轎中拿出一見鬥篷披肩,替秦月披上,“公主,你病還沒好,仔細著著涼。”

秦月手一伸,披肩就掉落下來,她輕垂著眼瞼,“本宮無礙,不必你多事。”

而披肩一落下,那宮女就趕緊跪了下來,頭緊緊貼在地面,身一發著抖,不敢言語半分。

要知道,在她之前伺候公主的婢女,就是不小心撞到公主的氣頭上被活活打死了,她現在能做的,只是跪著,心裏祈求自己變成一個小透明,公主趕緊忘了這回事。

山杏也幹凈拉緊自己身上的披肩,看著秦月眼周的黑眼圈,故作擔心的問道,“公主氣色有些差,可是生病了?”

嘴上雖然是這樣說的,可是她心裏卻是暗笑,秦月怕是受了不少折磨,要知道,那藥她也是花了大價錢才得到的,也才一點點,不過她可全部都加入了顏料中昨了畫。

她還買通了秦月府中的丫鬟,得知那幅畫掛在秦月的書房裏面,而秦月也是經常去書房中。

秦月低下頭,手揉著頭,滿不在乎,“也沒什麽大礙,不過是沒睡好而已,夫人不必擔心。”

“夫人今日是進宮謝恩的吧,父皇此時正在上朝,不如夫人先同我去母後宮中,等父皇下了朝,再去謝恩也不遲。”接著秦月又道。

現在她有了封號,秦月自然是不敢輕易動她,只好重新找個機會除掉她,還有她那礙事的兒子,只有她才有資格同蕭正峰生孩子。

她眼神裏閃過一起狠意,不過很快她便收回來了,也沒人察覺。

現在不及,等到了母後宮中,她再好好殺殺她的銳氣。

“如此,那便多謝公主了,我正愁去哪兒等呢。”山杏笑著說道,便同秦月一到去了皇後的寢宮中。

好在皇後的寢宮離她們也不算遠,不多時便走到了,才一到寢宮門口,就有嬤嬤湊了上來,“公主,你可算來了,娘娘已經等候多時了,差老奴出來好幾趟了。”

“梁嬤嬤,我這不是來了”,秦月拉著梁嬤嬤的手說道,兩人是說了好一會兒,梁嬤嬤才看到一旁的山杏,她看了山杏兩眼,註意到她頭上所梳的發鬢才問道,“公主,這位夫人是?”

聞言,山杏與梁嬤嬤對視一眼,她莞爾一笑,沒說話,等著秦月說話。

秦月“呀”了一聲,有些驚呼,然後她親熱的拉過山杏,同梁嬤嬤介紹,“嬤嬤,這位便是父皇昨日新封的一品夫人。”

“一品夫人?那不就是...”,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下,先是便山杏行了個禮,才又說到,“見過夫人,老奴老眼昏花,還望夫人莫要怪罪。”

山杏趕緊上前扶了梁嬤嬤,“嬤嬤快快請起。”

梁嬤嬤就著山杏的手起來,她怪異的眼神在山杏同秦月身上來回轉著,不明白公主為什麽要帶這人來這裏。

當年的事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一些的,蕭將軍回歸,大家都是高興的,可就是皇後娘娘高興不起來,要知道她這個寶貝女兒一直跟在蕭正峰屁股後面跑她可是操了不少心。

好不容易蕭將軍消失了,可沒想到,沒過幾年,秦月又把人給帶了回來。

“皇後該等急了,知道你今日要來,娘娘可是一大早就吩咐禦膳房準備了你愛吃的菜”梁嬤嬤一邊迎了二人進去,一邊說道。

還未進屋,就聽到了有太監通傳的聲音,“明月公主到”,宮中知道山杏的人甚少,太監以為是公主帶來的,也沒多做通報。

等進到了屋裏,長長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一桌子的菜,皇後半躺在裏屋的貴妃椅上,有宮女在替她捏著肩。

她扭頭看向後面的宮女,“珍珠,你出去看看,是不是月兒來了?”

珍珠行了一禮,尊聲道,“是娘娘。”

珍珠還未出門,梁嬤嬤就率先進來了,她走到皇後面前,低頭,“娘娘,公主到了,只是”,她說到這裏,停頓了下來,思考接下來的話該怎麽說。

“只是什麽?”皇後從貴妃椅上起身,問道。

“公主還帶來了皇上昨日才封的一品夫人。”梁嬤嬤答道。

皇後正扶著頭上金簪的手停了下來,她微怒,朝著梁嬤嬤道,“她怎這般糊塗,你怎麽也不攔著點。”

梁嬤嬤直叫冤,“娘娘,老奴可怎麽攔得住公主,你又不是不知公主那脾氣。”

“罷了,罷了,你且先隨我出來,”梁嬤嬤還要說什麽,就被皇後打斷了,聞言,她也只好上前扶著皇後走了出去。

進來後,礙於秦月的私下囑咐,宮人們並沒有請山杏坐下,而是讓山杏在哪裏站著,各忙各的去了。

山杏也在哪裏站著,時不時探頭看著外面庭院裏的花。

皇後出來時,見自己女兒坐著,還那位一品夫人則是站著,臉色變了變,這丫頭,怎麽這般沒有規矩,要是傳了出來,還說她這皇家人欺負人了。

她趕緊吩咐梁嬤嬤,“嬤嬤,快些請夫人上座。”說完,她又對著自己身邊的大宮女囑咐,“今日輪值的宮女太監我這宮中也留不下了。”

“夫人,快些請坐,都是老奴不好,光想著去同意娘娘去了。”梁嬤嬤把責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她從小看著秦月長大的,心裏對她也是多些疼愛的。

“宮裏人辦事不利,還請夫人莫怪”,皇後也上前道歉,她雖然貴為一國皇後,但是心裏知道是自己女兒的不對。

“參加皇後娘娘”,山杏先是對著皇後行了一禮,才繼續又說到,“娘娘多慮了,正巧進宮時坐轎子也坐的我難受。”

山杏這麽一說,皇後心裏就更不是滋味了,她也不是出聲什麽大戶人家的女子,也就沒高傲。

她完全不理秦月,上前拉住山杏的胳膊,很是親熱,“早些日子就聽皇上說了夫人,今日才得一見,看夫人這般模樣,正峰可真是有福氣,能娶到夫人這般能幹的女子。”

山杏低著頭,“娘娘說笑了。”

而她這一切在皇後眼裏卻是她不好意思了,拉著她又聊了這家常,才到飯桌上來。

吃過了飯,皇後便領著山杏去了禦花園裏去了,秦月自然也是跟著一起的,不過皇後沒太理她,她心裏有些不好受。

她惡狠狠的盯著山杏的背影,搶走了她的男人不說,現在又要搶她的母後嘛?

禦花園中,百花齊放,紅的紫的五顏六色的,讓人看得是眼花繚亂,而後宮中也有些妃子在此賞花,見到了皇後都紛紛跟在皇後身,如此一來,本來是三人的,一下就成了一大堆人。

等到了一出亭子,才歇下來,各宮妃嬪都講著有趣的事,你說一句,我說一句了,時間便過去了一大半。

山杏聽著實有些無聊,只低頭喝著茶。

“夫人可是覺著無聊,”一妃子問道。

皇後聞言,也笑道,“咱們幾個姐妹就喜歡聊天,夫人要是覺得無聊的話,可要去園中逛逛。”

山杏搖頭,“娘娘,不必,你們講的我聽著也著實有趣,只不過我這人不愛說話而已。”

而倒茶的小宮女也正好在替山杏添茶,突然,她身子一歪,茶壺中的茶水盡數倒在了山杏的衣裙上。

她見狀,幹凈跪了下來,頭重重磕在地上,“夫人饒命,夫人饒命。”

衣裙濕了大半,山杏此時也不得不離開了,還好早上來時明月多給她帶了一套衣裳,以防萬一。

“夫人快些去把身上的衣裙換下來,這濕淋淋的,穿在身上也不好過”,妃子說完,又朝著自己身後的宮女吩咐,“我哪裏還有未曾穿過得衣裙,你快些去取來。”

山杏趕緊拒絕,“多謝娘娘好意,只是今日來時,多帶了一套衣裳,我去去就來。”

而一旁的皇後則是有些不悅的看著隨說話的妃子,等山杏走後,她才道,“真是愚蠢。”

妃子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何事,聽到皇後訓了自己,也趕緊低下了頭,不說話。

而秦月一見山杏走了,也起身借口自己玩去賞花,跟了上去。

至於那位倒茶的小宮女,則是在前頭給山杏領路了,宮中地形錯綜覆雜,山杏第一次,生怕自己走錯了,便同皇後討了個情,饒了這小宮女一命,讓她將功補過。

山杏不識路,也是跟著小宮女走,但是走著走著她便發覺不對勁,這小宮女怎麽是一直在帶著她繞圈一樣。

這橋她好像走過一次了,她停下腳步,質問小宮女,“你要帶我去哪兒?”

那小宮女聞言,趕緊轉回身來,快步走到山杏面前,跪了下來,“夫人,對不起,我”

“沒用的家夥,讓你辦點事都辦不好。”秦月的聲音傳來。

山杏轉頭,便見便她走來身後還帶了一些人,她回過身,正對著秦月,問道,“公主這是要幹嘛?要殺我?我今日可是來這宮中謝恩的,要是我有個三長兩短,恐怕”

她就不信秦月敢在這宮裏動她。

秦月上前,她瞪著眼睛看著山杏,冷笑,“本宮最近總是夢見一些不好的東西,你知道為什麽嘛?”秦月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中毒了,之當是因為山杏的原因。

“公主夢見什麽與我有個幹系,我還要去換衣裳,就不與公主多聊了”山杏說完,轉身便離去。

秦月轉頭示意,身後的人便上前攔住山杏。

“這是為何”,山杏轉頭冷笑道:“公主要殺了我?”

“不”,秦月搖頭,“本宮不殺你,本宮要你生不如死,你這一出現本宮就事事都不如意,你說讓本宮如何放過你。”

她湊近山杏,尖細的聲音傳來,“都是因為,本宮現在日日做噩夢,你瞧瞧本宮的眼睛。”

“是嗎?”山杏故作驚訝,“公主這情況我當時也出現過,只不過後來才知道是中毒了,公主莫不要請太醫來看看。”她還好心提醒道。

秦月臉色一變,“是你,是你給我下毒的。”

“公主真是高看我了”,山杏又道。

沒想到,秦月卻一把捏住山杏的脖子,不顧自己的形象,大喊,“你,我要殺了你。”

秦月現在滿心想的就死山杏給她下了藥,一心想要殺死她,她掐著山杏的脖子,沒有註意到遠處來的一幫人。

山杏的手被人按住了,此時秦月掐住她的脖子,她絲毫沒有反抗之力,也沒有註意遠處來的人。

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心裏想著,今天莫不是要交代在這裏的,可是一想到安安,不行,不能這樣,她今天若是交代在這裏了,那秦月下一個對付便是安安。

她使勁了全身力氣,手也掙脫了出來,她伸手去拉秦月的手,殊不料,鞋底一滑,整個人往後揚去。

秦月看著山掉下去的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現在看你還怎麽同我鬥。

她又有些擔心,怕出什麽意外,幹脆帶著人在那裏守著。

殊不知,她這些行動都落在了別人眼裏。

遠處,皇上今日心情還算不錯,下了朝幹脆帶著自己的臣子還逛逛禦花園,沒想到卻看到了這一幕。

蕭正峰也在其中,當看到山杏落水那一幕時,他就趕緊跑過來,卻還是晚了一步,山杏已經掉了下去。

秦月沒想到會被蕭正峰看到,她張開口想要解釋什麽,卻被蕭正峰的眼神給嚇了回去。

蕭正峰黑眸看了秦月一眼,縱身也跳了下去。

秦月見他跳了下去,雙手緊緊拽著一旁的石柱,才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子。

“皇上”,一旁跪著的宮女眼尖,第一個發現了皇上還有一眾臣子。

秦月聞言,回過頭來,身子一下子癱軟了下來,“父皇。”

而山杏這邊,一往後揚去,秦月的手自然就松開了,感受到了新鮮空氣,她趕緊吸了一大口。

側頭看到身下流動的水流,心裏大叫,她不會水。

撲通一聲,整個人掉進了水中,冰涼的湖水侵入她的口中,鼻中,耳中,她撲騰著,希望有人看見。

她還不想死,她舍不得安安,舍不得小寶,舍不得很多東西,當然,還有點舍不得蕭正峰。

她用力的撲騰著動靜越來越大,她多麽希望現在有人能發現她,手腳越來越酸,渾身都沒有力氣了,她整個人慢慢沈了下去。

失去意識之前,她感覺到有人抱著自己,她用了最後的力氣抱住了那人,隔著濕透了的衣裳,她摸到了那人身後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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