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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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終於放晴了,太陽露出了頭,照得整個人暖洋洋的,

山杏一大清早就起來了,接連下了好幾日的大雨,山上的野菇和野菜都冒出了頭。

昨夜晚間,小翠就來找了山杏,約好了幾個小姐妹,準備上山去。

剛下過雨的小路,濕淋淋的,一腳踩下去,柔軟的泥土便附了上來。

小翠一行自是起得比山杏早,這不,山杏剛剛洗完臉,頭發還沒梳,就有人敲響了門,她連忙將頭發隨意挽了一下,低頭看著身上衣服還算整齊,這才跑去打開門。

為首的是小翠和春花,隨行的還有村裏的李嬸子,周大嫂,還有幾人山杏不太熟。迎進眾人,招呼大家在院子裏坐下,山杏端來蕭正峰前些日子去鎮上買來的零嘴,跟大家道不好意思,才走進屋去。

此時屋裏,蕭正峰正給山杏梳頭,自從那日蕭正峰給她梳過頭後,山杏就說過,以後每日的頭發都要交給蕭正峰來梳的。

山杏手掌支著下顎,手腕靠在桌子上,蕭正峰則在後面給她梳著頭發,她半閉著眼,柔聲的說道:“我有點不想去了,不然,我去和小翠說一聲,我不去了。”

山杏打了個哈欠,她是真不想去,昨夜小翠來時,她隨口應下,可沒想到今日一早他們就匆匆來了。

蕭正峰拿起桌上的簪子插入發中,看著山杏一臉沒睡夠的樣子,不由輕笑出聲:“你即已答應別人,怎好在反悔。”

山杏搖頭,撅起小嘴看著蕭正峰,嗲嗲的說:“可我還沒睡夠,我真不想去。”

這幾日下雨,蕭正峰不好出門,兩人整日裏膩歪在一起,他發現山杏喜歡睡覺。,睡得早,起得晚,中午還要睡上半個時辰的午覺。就連他,都被山杏染上了,也許是這幾日下雨,加上又沒什麽事可做的原因。

當然,這事也不能怪山杏,連日下雨,起床也是在屋裏待著。村裏的女人在家得空,也是拿出針線出來,或者繡個荷包,一低頭就是一天。

你說讓山杏一天都做針線,或是也拿個荷包繡,她肯定做不下來。

可你要是給她張紙,在給她支筆,她也能坐上一整天位置都不帶移動的那種。

蕭正峰看著一臉睡意,完全沒醒透的山杏,勸道:“人都到院裏等你了。”

山杏站起身來,溫聲道別,“知道了,那我走了。”

她接過蕭正峰遞來的竹簍,打開屋門,招呼著大家出門了。

見外面人都走光了,蕭正峰把吃剩了零嘴收好,才去打水洗臉,他習慣的摸摸胡子,才發現胡子前日被山杏給刮掉了。

他看著水中的倒影,摸上臉頰處小小的一道疤,這張臉他有多久沒好好看看了。

又想起前日山杏給他刮胡子時說的話,不由得暗暗失笑。



山杏一行人出了門,順著小路上了山,才剛剛下過雨的山頭,小草都冒出的嫩牙,山杏一邊拂袖擦拭著額間的汗,一邊問小翠:“小翠,還要走多久。”

小翠伸手拉了一把山杏,輕笑道:“馬上就到了,走不了多久了,看你累得。”

山杏就著小翠的手,垮上面前的一道地埂,喘著氣,“謝謝你啊,小翠”

春花走了過來挨著兩人一道,她眼睛一亮,瞥見山杏頭上插著的簪子,一臉羨慕湊到山杏耳旁低聲說:“山杏姐,你頭上的發簪真好看。是蕭大哥給你買的吧!”說完捂著嘴笑了出聲。

小翠聞言連忙往山杏發鬢上瞧了瞧,只見那簪子通體碧綠,簪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翠竹,簪頭一朵雪蓮悄然綻放

她一直以為裏正家兒媳婦的發簪已經是好看的了,可當看到山杏頭上的玉簪時,她才發現什麽叫真正的好看。

她眼睛直盯著玉簪,心裏瞬間不平衡起來,憑什麽山杏能得到這樣好看的玉簪子,憑什麽她什麽都沒有,每天還要被婆母各種刁難。

她收起眼中的不甘,貪婪的看著山杏頭上的發簪,“真好看,要是我也有一支就好了。”

聽見兩人都誇發簪好看,山杏伸手取下頭上的發簪,拿在手中打量起來,少頃,才笑著對兩人說:“照你們這麽一說,還真是好看。”

春花則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山杏手中的玉簪,嘴裏卻不停的說著:“那可不是好看,我二嫂嫁過來的時候就帶過來一個這樣的發簪,我二嫂跟我說花了二兩銀子買的,不過她那個可沒你這個好看,估計也沒你這個值錢,”

說罷,收回盯著玉簪的目光,看著山杏小聲說:“山杏姐,你可得小心著,別帶著到處亂晃。”

山杏並沒有仔細看過這支發簪,蕭正峰才把簪子給她時,她也沒好好看過。而這幾日,她也沒怎麽梳頭發,也沒註意頭上的發簪,今日一看,才發現,蕭正峰的眼光真不錯。簪子並不太花哨,也不是太素靜,碧綠的玉簪雕刻得非常細致,也不知花了多少銀子。

一說到銀子,山杏就心疼,那日蕭正峰回來也沒說去鎮上賣哪些野物,賣了多少銀子,如今聽春花這麽一說,想必那銀子都花在買簪子上了。

又聽春花小聲的叮囑自己,她疑惑的看著春花,不解的問:“為什麽?”

這時前面的一些人,喊了幾聲,打斷了山杏的問話。

小翠應了聲,拉著山杏,山杏將手中的玉簪插入發鬢中,走了過去,春花也跟著兩人走了過去。

“唉,你們看,這棵野果子長得可真好?”同行的一女子欣喜的看著她們開口。

村裏人喜種桃樹,夏日裏解渴的不過就是一碗涼水再加上幾個桃子,窮一些的人家,舍不得吃桃,都留著拿去賣了,換點銅板補貼家用。

村裏年紀大一點的小孩,會組織著一夥人,到山上采野果吃,家中但凡富裕一點的人家,也不會缺小孩一點解渴的果子吃,最後來山上找野果的,不過就是窮人家的孩子。

這棵野果子,是幾人一次意外發現的,沒多少人知道,每年一到成熟的時候,幾人便相約來采回去。

春花跟著幾人上山的時間少,她拉著山杏湊了上去,只見那一串一串青綠色的葡萄掛在葡萄藤上,綠壓壓的一大片,中間還串插著幾顆黑紫色的葡萄,看得人口水直流。

她咽了咽口水,伸手就要去摘,剛剛一碰到葡萄時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攔住春花的是小翠,春花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著小翠,說:“小翠姐,你攔我幹嘛。”

小翠臉上閃過一起尷尬,她放開春花的手,溫聲解釋:“這野果子味道不好,澀澀的,不好吃。”

這棵野果子,可是她不小心發現的,那時她剛和家裏人吵了一大架,想著出門透透氣,卻走到了山上。路過時不小心發現了這棵果子,她見周圍的鳥雀都在啄食,在加上心裏本生就難過,就想著要是有毒的話,毒死自己算了,卻沒想到入口後,那滋味比那桃還要爽。

後來她再次上山才發現,只有那黑色的果子吃起來才爽口,青色的卻只有一股澀味。

春花聽了,拉攏下頭,低著眼瞼,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有野果吃了。”

另外幾人也沒開口,有不知道,也有知道的。這畢竟是她們發現的,怎麽能白白分給別人呢。雖然野果還沒成熟,可是那黑色的野果是已經熟了的是可以吃的,她們知道。

看著小翠攔下春花,自然也就沒人再去解釋野果的問題。

山杏聞言,繞過她們徑自走到野葡萄面前,伸手摘下那黑色的野葡萄,拉過春花的手,把摘下的葡萄放到春花手中,笑著說:“傻丫頭,這東西叫葡萄,黑色的是已經成熟的,是可以吃的,那綠色的還沒成熟,也可以吃,就是有澀味。”

春花捏起一顆葡萄吃了起來,啪啪的砸著嘴巴,滿足的看著山杏:“山杏姐,你怎麽知道這黑色的野果可以吃,這是葡萄嘛?好甜啊。”

山杏搖頭,伸手又摘了一顆丟進嘴裏才說:“我那裏懂這麽多,都是你蕭大哥告訴我的。”

看著春花極想吃那野葡萄,山杏才走過去把成熟的摘下來,可聽到春花這樣問她,她只好把蕭正峰給拉了出來。

山杏有些疑惑,這裏雖然是有些偏遠,可不至於連葡萄成熟不成熟都不知道啊,這裏既然適合種桃樹,那也許,其它果樹也能種,村裏人為何不去山裏找些其它野果來種。

小翠心裏暗自罵了山杏一頓,轉眼換上一張笑臉對著山杏,驚訝道:“山杏,是這樣嗎?往年我們可是看見鳥雀吃,才敢去摘的,這下好了,不用白白被糟蹋了。”說完朝另外幾人擠擠眼睛。

幾人理解到小翠的意思,連忙跑去將葡萄藤上成熟的葡萄都摘了下來。

山杏笑著點頭:“對呀,這可是個好東西,夏天吃,也正好。”

她有些懷疑,明明就已經吃過,怎會不知道成熟和不成熟的區別。

或許是因為這裏的人接觸的東西少,去過遠處的人也少,村裏世世代代都是在這裏生活下來的,所以懂的東西也少。

她也沒去想,為什麽小翠會攔下春花,她當小翠擔心春花,才不讓春花去吃那沒有成熟的野葡萄。

她放下手中的竹簍,坐在腳下的草地上,來的人都湊了上去,她可不想湊這個熱鬧。看著幾人忙著摘葡萄的身影,春花也在其中,她活動亂跳的跑著,只摘那黑的發亮的。其它幾人,則是見有一點黑色的都匆忙給摘了下來,這畢竟是除了常有的桃子在,餘下的果子。

小翠也在其中,她動作很快,手落的也準,只向著那黑黝黝的葡萄下手。

春花很快摘了一大捧過來,坐在她身旁,兩人一起吃了起來。

野葡萄很甜,特別是那已經熟透了的,一口咬下去,滿嘴的清甜爽口。好久沒吃到過這樣爽口的果子了,前些日子她阿娘雖然送了些桃過來,可是那桃還沒熟透,咬起來硬邦邦的,和這清甜的葡萄根本就沒法比。

摘葡萄的幾人很快就摘完了,山杏提起竹簍起身,跟在幾人後面,春花在她耳旁說個不停,山杏聽著,偶爾搭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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