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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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盛檀被傳了多年潛規則男主角的傳聞,這還是第一次做實,她掐住陸盡燃的臉,心裏明白他不是要這時候在車裏來真的,是想把她從受驚的情緒裏迅速拉出來,他也在擔心,她會被他飆車的這幅狀態嚇到。

她繃著的身體漸漸軟下去,手捏著他雙頰左右晃了晃,故意上下審視他:“對你還需要潛嗎?在導演面前你不是最乖,最予取予求,我一勾手,你就自己脫衣服?”

陸盡燃理所當然地“嗯”了聲:“說錯了,用不著勾手這麽累,你看我一眼,我就脫。”

他說著就去剝自己身上扯亂的衣服,天色將晚,風在車外穿梭而過,獵獵敲響玻璃,他壓低聲蠱著:“這裏不會有人上來,他們現在自顧不及,也不可能找到我們,姐姐要我嗎,要我就能忘掉剛才發生過的事了。”

盛檀按住陸盡燃的手,不讓他再動作,她太了解他了,他不安時,會本能地用身體來做籌碼,讓她心動,難以拒絕。

她向前傾身,額頭抵在他肩膀上,認真地環抱住他:“為什麽要忘,阿燃,我不害怕,你也不要覺得我是被你連累,才會經歷這些,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當初如果不是你,車禍我就已經死了,我更不可能怕你,你什麽狀態我沒見過?狠的反差的,這段時間我看多了,愛你就是愛你,包括你所有,你還有什麽可擔心。”

“至於試鏡……”她笑了下,“你的答卷在賽車場那個晚上就交過了,看完你,我還怎麽看得進去別人。”

要說怕,她唯一怕的就是陸煊,中昱集團的繼承人易主已經擺在明面上了,他設的局一個一個破滅,窮兇極惡到要在國外殺人,等回國當然也不會放棄。

她要是沒追過來,阿燃在美國會經歷什麽,從這場追逐裏就能看得出。

盛檀心有餘悸,難受得舌尖泛苦。

陳東韋那種人渣,做過的事死有餘辜,會在監獄裏沒命完全是報應,他哥陳良不分青紅皂白要給弟弟報仇,而阿燃呢,同樣作為親生兄弟,阿燃沒有任何錯,卻要被哥哥這麽嫉恨,恨不得他受盡痛苦去死。

阿燃沒有家。

從小到大,他只有她一個人。

哪怕確定了關系,他也會患得患失,發生一點意外,就唯恐自己得到的愛會動搖。

盛檀直了直身,把陸盡燃敞開的衣襟攏上,轉頭夠到副駕駛上她的包,從裏面握住一個出國前就準備好的絲絨小盒,攥在手心裏。

跟他見面後,一直沒機會給他,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時間。

她好不容易穩下來的心率又禁不住開始加速。

陸盡燃看到了首飾盒的一角,他仰靠在頭枕上,喉嚨無聲起伏,嗓音緊澀:“手裏是什麽。”

盛檀背對夕陽,把有些汗濕的盒子托起來,輕輕掀開:“你帶我來你的過去,公平交換,我給你你的未來。”

光線像濃郁的果汁,從她身後夾著甜香潑灑過來,映亮盒子裏並排擺放的情侶對戒,也刺著陸盡燃微紅的眼睛。

他渴望過,強求過,嫉妒過的戒指,就在面前。

盛檀拿起其中的男戒,這是阿燃走的那幾天裏她買好的,想象過他回來後,她給他戴戒指的場景,可沒想到,會是在異國浪潮拍打的山上。

在哪根本沒關系,重要的是他。

盛檀把戒指套進他左手中指,陸盡燃垂眼盯著看,右手緊緊把它握牢,生怕她又後悔摘走,他臉落在陰影裏,神色不清,在她追著要看時,他偏開頭,眼角有透明的光劃過。

盛檀怔了怔,陸盡燃胸口重重起落,忽然轉回來,搶下盒子裏剩的女戒,不由分說給她戴上,危急關頭無比穩定把控著方向盤的那雙手,現在卻顫著。

“是給我的,”他終於眼一擡,裏面銀河萬頃,撲上來擁住她,她後背撞上方向盤,感覺不到疼,都被他墊住了,他身後收斂的克制的無形大尾巴徹底高高翹起,搖著卷著,和手臂一起把她圈住,“我有戒指了。”

盛檀心窩軟熱,吸了下悶悶的鼻尖:“是,只給你。”

陸盡燃廝磨著她臉頰耳朵,拖長音,本來就清磁動聽的聲線更會磨人:“我好像又發燒了。”

“胡說,正常36度5。”

“我感覺得到,最少39度,”他不依不饒,“就是嚴重高燒。”

盛檀摸摸他額角,把他拎起來:“所以呢,想幹嘛。”

陸盡燃不給她準備的機會,出其不意深深吻上去,往她頸窩鎖骨蔓延:“姐姐,真的不想玩玩39度的我嗎,燙的,很舒服。”

語言和感官上雙重刺激著,盛檀骨頭發酥,再這麽下去真要繳械,她強行讓他擡臉,他眼睛吸著人,笑得又純又痞,最會釣她。

她把陸盡燃往後推,固定在椅背上,閉眼去親他。

“張嘴,先檢查口腔溫度,合格了,再回去玩別的。”

天黑之後,陸盡燃開車從另一條路下山,到一半時就有提前等待的護送車隊相繼跟上,當著盛檀的面,他沒有多問之前那輛跟蹤車的情況,這些事就算不查也心知肚明。

他不能拿盛檀的安危當賭註,國外不比國內,什麽都可能發生,她在這裏,就隨時有風險。

陸盡燃不再耽擱,定好隔天一早回國的行程,去機場的路上他攥緊盛檀的手,下車後全程把她攏到身前,候機廳裏提示登機時,他感覺到一道視線從遠處刀一樣紮過來,他腳步停都不停,只在最後略回了一下頭,餘光鋒芒冷戾。

登機前,陸盡燃發出去一條信息:“通知陸明鉑,回國後我要跟他見面,告訴他,他的寶貝長子想怎麽弄死我都無所謂,但是讓她涉險,我就加倍還回去。”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盛檀返程的心境跟來時天壤之別,反倒睡不著了,陸盡燃拿毯子把她包住,放低座椅,目光把她罩著,低低問:“失眠的檀檀公主要聽我唱安眠曲嗎。”

盛檀打他一下:“不許這麽叫了,我比你大很多好吧?”

“那是誰一遍遍叫阿燃哥哥來著,”他揚眉,慢悠悠拉長調子,“或者我應該換個稱呼,檀檀妹妹,我家的小妹妹——”

盛檀把他拽下來,堵住他沒遮攔的嘴,他給她理好弄亂的頭發,才在她耳邊笑:“別抗爭了,不管你比我大幾歲,也是小女生。”

她更沒了困意,直到陸盡燃真的沈沈啞啞壓著聲,唱起搖籃曲,她不覺眼窩酸脹。

小的時候,沒人給他唱過這些歌。

他卻自己學會了,以弟弟的年齡,站在哥哥的位置,哄睡自己的戀人。

陸盡燃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一束精巧的花,放到盛檀枕邊上,在燈光調暗的機艙裏斷斷續續低哼著兒歌,只讓她聽見:“快安睡,小寶貝,夜幕已低垂,床頭布滿玫瑰,陪伴你入睡。”

飛機落地,談今科技有公事,陸盡燃事先定好了要馬上回公司,讓人陪著盛檀去劇組,盛檀本想拒絕,但清楚他不能放心,也就隨他安排。

上車還沒十分鐘,盛檀剛想刷刷這幾天網上的風向,就接到江奕電話:“盛導,哪天回來?我也不想吵你,但目前情況有點麻煩,昨天莫名其妙有小道消息傳出來,說你仗勢欺人,耍大牌,故意拖長試鏡時間,晾著當紅演員,給《春風野火》遞了資料的演員們信了謠言,都在一股腦追問到底什麽時候試鏡。”

盛檀氣笑了:“試鏡時間本身就沒定,我走之前,咱們還特意每一家都溝通好了,現在又來這套,不敢黑別的,就說我狐假虎威?”

這次所有試鏡演員裏,稱得上“當紅演員”的不少,但在這些人中間還能拔頭籌的只有一個,對方不久前剛拿了某個最佳男主角的獎,號稱“國內影史最年輕的影帝”,買了不少營銷,自視很高,把江曳這個角色當成囊中之物。

如果說有誰心裏不滿,表面上彬彬有禮,暗地裏帶節奏想給導演來下馬威,那就只有他了。

她對演員向來不看身價,一視同仁,顧念他們的心情和面子,不過既然用這一套來搞她,她就不客氣了。

盛檀果斷說:“通知吧,我回國了,今天下午就試鏡,能來的都來,讓他們一起公開處刑,也都看看,我要是真想欺人,用不用仗勢。”

試鏡定在下午三點,中間給的時間很寬裕,大部分遞資料的演員都在京市本地,有些在外拍戲的,也都願意當天趕過來。

盛檀一改往常的隱私模式,選了足夠大的場地,拉好排場,讓所有試鏡演員,無論咖位高低,集體在大廳裏一個一個表演,現場觀摩彼此的表現,好壞都遮掩不了,杜絕一切黑幕。

三點正式開始,盛檀紮起馬尾,坐在中央主位,完全進入工作狀態,客觀審視每個人。

她心裏再定,也不會忽視別人的努力,如果有更好的勝出者,她絕不會為阿燃徇私。

試鏡一共兩段情節,一段有爆發力的爭執,一段沈默長鏡頭的單人情緒戲,反差很大,前面八個演員要麽進不了角色,要麽用力過猛,大家有目共睹,盛檀也一再搖頭。

最後一個演員就是今天在場最紅的那位“最年輕影帝”,身邊陪了兩個助理,把他的空間跟別人隔開,處處不忘彰顯特殊。

他是得知《春風野火》有天文數字的投資,加上盛檀有流量,拍人又實在好看,才主動試鏡的,以為能得到特殊優待,盛檀會受寵若驚簽下他,結果事實跟預想的相去甚遠,他就用了些小手段,想讓盛檀後悔。

他不滿又驕矜地走到大廳空地中間,開始選段表演。

兩側觀摩的演員都在拼命給他鼓掌,盛檀看完全程,合上筆,不留情面地公開宣布:“技巧精湛,沒有感情,達不到我的要求,我要的是真實和投入。”

影帝臉色當即僵住,被捧慣了,當著眾人的面就惱羞成怒:“盛導,您這什麽意思?存心刁難人?連我也不滿意,您在內娛還能找到什麽演員?一段試鏡而已,差不多就行了,誰能做到你要的真實投入!”

盛檀話已經到了唇邊,一道聲音突然從門口不急不緩響起:“抱歉導演,我來晚了,還能加一場嗎?”

所有眼神頓時被吸引過去,等看清背光走進來的身影是誰,不約而同都站起身,下意識屏住呼吸。

談今科技,圈裏塔尖上的金主爸爸。

人人知道他跟盛導關系匪淺,還是單戀,也人人以為他身份一公開,不可能再屈尊來拍戲了。

陸盡燃換掉了西裝,穿得完全是個剛下課的大學生,他捏著自己的資料,走上前雙手放到盛檀桌上,低著眸說:“盛老師,你單獨專屬的演員回來了。”

他說完,跟盛檀對視,在她眼神裏回過身,站到場地中間,接過試鏡段落看了兩遍,在眾目睽睽之下合上眼停頓幾秒,等再睜開時,他不再是陸盡燃,是短短劇本裏勾勒出的鮮活江曳。

拖著受傷身體,執著的,孤註一擲去爭奪一個目標的少年賽車手。

兩段表演,極端的爆發和孤獨,陸盡燃沒有在演,他是在設身處地的重現自己。

試鏡結束後,剛才還憤憤不平的影帝早已退到一邊,臉色難堪,夾著心虛,手裏劇本沒抓穩,狼狽地掉到地上。

盛檀吞咽幾下,忍住心裏翻騰的情緒。

她根本沒打算讓阿燃過來,她自己可以拒絕處理,但又有什麽方式,能比他本人站到這,當眾實打實完成這段表演,更擲地有聲。

盛檀當著劇組全體和滿屋的試鏡演員,站起身繞過桌子,當場給出決定:“江曳,歡迎你。”

她毫無避諱,朝陸盡燃張開手臂。

陸盡燃握住劇本,大步上前把她攔腰一抱,直接低頭吻在她鼻尖上。

“盛老師,不止這部戲,還有往後幾十年,請多關照。”

偌大空間一靜,隨即爆出不可置信的叫聲。

盛檀轉頭望向劇組那些精彩紛呈的臉,拉著陸盡燃坦然說:“重新介紹一下,這位是——”

“所有人共同擁有的蘇白和江曳,以及,”她彎唇笑著,“我一個人單獨擁有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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