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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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隕天找遍了離國的青樓,結果在馬路邊撿到了被扒的只剩下一件衣服的醉醺醺的白澤。

原來這白澤去了青樓後,將銀錢全換了酒。他喝得醉醺醺,也怪我大哥教壞了他,要老鴇給他找點樂子。男人嘛,到青樓找樂子無非就是找女人。老鴇看他出手闊綽,就找了樓裏的花魁小闌珊陪他,小闌珊在他身上摸了半天,連個銅板都沒摸到,當即叫了管事來,讓人揍了一頓扒了衣服扔大街上去了。

我不忘借機教導圓子:“以後啊,你長大千萬別學這位叔叔。日後去青樓一定要帶足銀子。”

圓子認真的點了點頭,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

白澤醉成了這樣子,我們也不方便回去,打算找個客棧住下,待明日白澤酒醒了再回無色山。

隕天非要死皮賴臉的帶著圓子跟我們住一塊兒。理由是圓子離不開我。我架不住耳根子軟也就答應了。明日一早趁隕天他們父子倆還沒醒我就帶著白澤回去,一定要甩掉這兩個人。

我與圓子住一起,白澤和隕天各睡一間房。隕天以不放心他兒子為由在我房打起了地鋪,絲毫沒把自己當外人。

因為逛了一晚上,圓子很快就睡著了,白澤更是醉的不省人事。

隕天睡的坦然,不一會兒就你聽到極輕微的鼾聲。我一直在等隕天睡著,好到他夢裏嚇一嚇他。

頭頂明月照耀著我,我赤著腳走在海面上,腳鏈上的銀鈴走一步便叮鈴作響,與頭頂上的潮水聲夾在一起,空靈又遙遠。

一身墨色長衫的男子領著我,一直走到海底的一座宮殿裏。宮殿外設了一層結界,海底游魚游到宮殿外頭便會折回去。

“你是誰”

那男子轉過頭來,卻並不說話。不知什麽什麽時候,他的手裏多出一壺酒來。白瓷瓶裏的酒香從木塞裏鉆出來,直鉆進我的鼻子裏。酒香綿純,光是聞著便令人心曠神怡。我享受的嘆了一口氣,真是好酒啊。

我與他背靠背坐在珊瑚樹底下,他自己倒了一小杯,便將酒壺扔給了我。我早已口渴難耐,拿起酒壺便往嘴裏倒酒,果真是好酒,死海八荒怕是找不到這麽好喝的酒了。入口綿長,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這酒叫什麽名字”

“海上月。”

一壇酒喝完,胸口忽然感到一陣灼熱,這灼熱一直蔓延到全身。眼前緋色的珊瑚樹,緋色的世界,讓人目眩神迷。我扭動著身體,扯開半截衣領子,想驅散這燥熱,身體越來越熱,熱的像要炸開一樣。

男人冰涼的唇突然湊過來,吻在我的臉上,我將身體緊緊貼在男人身上。

“你想不想再涼快點兒”

“嗯?”

他的唇吻到了我的喉嚨,忽然停止了動作。

寶貝,只能到這裏了……

我拉住他的衣袖,帶著他出了結界,冰冷的海水讓我瞬間清醒過來。可心裏的那團火仍是燒的滾燙,饒是我修行了千年,也無法用術法將這團火焰熄滅。我緊緊摟住他,不讓他離開我半分。

我嗔道:“別丟下我~”

蛇人族女子都生的曼妙妖嬈,善於魅惑,四海八荒的男子沒有不向往的。

這時,他的唇再次覆上我的唇……

天空破曉,日頭漸漸爬到海面,海裏的五彩泡沫砰砰破碎了。

第二天早上我朦朦朧朧醒來,憶起昨晚的一片旖旎光景,不由得雙頰微微發燙。這種夢還是第一次做。

趁隕天他們爺倆還沒醒,我趕緊溜到隔壁喚醒白澤。

一路上聽到了許多奇聞。

一說:“我今日上山砍柴,看到離山皇陵附近有只長毛的烏龜,再往前走,又發現草地上蹲了一只頭上長角的兔子。”

烏龜長毛,兔子長角,莫非是無色山的小精靈們偷偷跑下山來嚇人。爹娘臨走前將族中事務交給我打理。若是放任他們跑下山來,爹娘定不會輕饒我。

一說:“昨日裏下雪,都說是瑞雪兆豐年。我看未必。近日宮裏巫祝大人夜觀星象,占蔔到了不祥之兆。事出反常必有妖,烏龜身上長毛,兔子頭上長角,是戰爭即將發生的征召。大家趕緊避一避吧。”

我掐指一算,離國統治大荒已近千年。盛極必衰,萬物皆如此。這二人說的也不無道理。

我與白澤去到離山皇陵,入山並未發現什麽奇怪之事。白澤嗅覺靈敏,嗅到了山上的瘴氣。難怪山上樵夫會產生錯覺。

若說是皇陵,那必定要風水極好,才能安葬王室成員。離國倒好,大反其道,將皇陵置在一處烏煙瘴氣之地。

“站住!你們是何人竟能闖進皇陵!”一位白衣男子持劍擋住了我們的道路。

這男子年紀倒不大,二十來歲模樣,眉心一點朱砂,襯得皮膚愈發蒼白,面部線條淩厲,眼角上挑。身形高大魁梧,像個習武之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一臉無辜的笑道:“我和我弟弟上山采蘑菇,不小心迷路了。”

白澤皺著眉,不悅道:“誰是你弟弟。”

“山上蘑菇有毒。你們速速下山吧。”男子呵斥道。

我繼續套近乎:“這位兄臺,我們不識路,你帶我們一起下山可好。”

“往前直走三裏路,山下有幾戶人家,你們去哪裏問路便是。”男子語氣生硬。

看我吃了一回癟,白澤在一邊偷笑。我夭二長這麽大,還沒被人拒絕過。由於好勝心作祟,我偏要探個究竟。

我與白澤假裝走遠,白澤覺得無聊。便與我約定在山下等我。我化作一條小蛇跟在白衣男子身後,白衣男子直直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突然又轉出一個身穿銀白色寬袍大袖的男子。

白衣男子見了那位男子,忙跪下行李。

“屬下參見大公子。”

原來這位大公子是他的上司。不知這兩個人要做什麽勾當。

大公子手上拿著一把龍骨扇,半瞇起眼睛看著跪在自己跟前的人,半晌才開口道:“我最近新得了幾個鮫人奴隸,給你半年時間,你再試一下。若是再煉不出長生燭,我便拿你煉燭。”

這種扇子只有離國皇室才有。看來這大公子身份不簡單。煉制長生燭是遠古邪術,早已失傳。不知這白衣男子又是從何處學到的煉燭之術。

正當我想著要不要把我所看到的告訴隕天,突然便被人拿住了七寸,放進了籠子裏。原來這白衣男子早就發現了我,趁我不不註意便捉住了我。這樣一來也好,省的我在山上爬。且看他要去哪裏。

大公子已經走了,白衣男子將我帶進了一處茅草屋。這大概是他的住處。

自從白衣男子將我帶到他住的茅草屋來,每日都換著法子餵我,可他不知道的是,我雖是一只蛇,卻不是普通的蛇。我不吃生肉,所以他捕來的兔子鳥雀之類的肉我是不吃的。

相處了一段時間後,他也摸清了我的一些習性。開始摘些果子給我吃。他表面上冰冷死板,不過對我倒是極有耐心,大概是待在山中無聊的緣故。

這日子比在無色山要快活的多,吃喝不需要勞煩自己,只需張口便行。

我猜這個人應該是在山中隱居的劍客。這種人我在茶館裏聽說書先生講過。他們背著一把劍浪跡天涯,路見不平就拔刀相助,當厭煩了江湖上的爾虞我詐,便歸隱山林。因此對他的好感也多了幾分。

一日,他外出一趟帶回了一只奄奄一息的朱鸞鳥。這讓我想起當初撿到白澤時的情景,白澤邋裏邋遢慘兮兮,身上的毛這裏禿一塊兒哪裏禿一塊兒。不過這只朱鸞鳥長的極是標致,五彩羽毛順滑油亮,說它是鳥中極品也不為過。凡間自是找不到這種鳥的,它應該和我一樣,也是個精靈之類的。只是不知它為何受了傷。

他給這只朱鸞鳥做了籠子,就放在我旁邊。每日照料我的同時,也細心給這只鳥包紮。

這只鳥和我一樣,得了好處便賴著不走。我見它傷口早已經痊愈,還每日嘰嘰喳喳蹦蹦跳跳地向白衣男子祈食。

我平日最看不慣這種搖尾乞食之輩。

我化作小蛇之時,早已隱去了靈力。這朱鸞鳥精趁白衣男子不註意,從籠子裏飛出來,欲要打開我的籠子將我一口吞掉。

此時,我們再也無法和平相處了。

她一出手,我便知道她來自翼之澤。而且身份還不簡單。從小跟著瓊夜姑姑學習法術,四海八荒哪些神仙妖精們的看家本領我可沒少背。能擁有這樣霸道靈力的除了翼之澤的領主熎姬之外,恐怕再找不出任何人了。不過自從先海皇意外消逝後,熎姬便再沒有出過翼之澤。這只朱鸞鳥的年齡,與熎姬也不甚相附。那這位相比就是翼之澤少領主了。

我試探道:“你是翼之澤少領主鯨瀾”

對方冷笑道:“快說!我就知道你這條小白蛇不簡單!”

果然是少領主當慣了,連說話都這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有本事你猜啊。”我吐了一口蛇信子,我偏不告訴你。論年歲,我長你幼。我一千歲的時候,你還是只鳥蛋。論修為,我強你弱,我比你多一千年修為。要真動起手來,吃虧的還是她。所以我並不懼怕她。”

她果真飛起來要用堅硬的鳥喙來啄我眼睛。這時傳來一陣推門聲,是哪個白衣男子回來了。

這只朱鸞鳥卻突然不動了,兩眼一翻,掉在了地上。白衣男子上前用手將他撿起,一只手輕輕將它捧在手心裏,另一只手輕柔的撫摸著朱鸞鳥的羽毛,嘆了一口氣:“你傷口還沒痊愈,怎地著急自己飛了出來”

朱鸞雀伸著赤紅的爪子一副很享受的樣子。這只死鳥倒是個會演的,關鍵時刻還會裝柔弱。它躺在男子手上,撇過眼睛來看我,一副勝利的得意模樣。在我看來卻是幼稚不堪。

白衣男子小心翼翼將朱鸞鳥放進籠子,不一會兒,草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位男子倒在茅草屋門口,模樣是個老者,渾身上下血淋淋的極其可怖,仔細一看,卻是長著魚的尾巴。

這是鮫人!

哪日手持骨扇的公子在白衣男子面前提過鮫人,近日來我在籠子裏吃了睡睡了吃,倒忘了這一茬了。

朱鸞雀顯然很吃驚。在鳥籠裏普通著翅膀。我知道她為何這般躁動。翼之澤的領主也就是鯨瀾的師父熎姬是海國的帝母,這樣一來鯨瀾也算是與海國密不可分。

“殺你並非我所願,只是煉制人魚燭是燭太師的使命。”

白衣男子將傷痕累累的人魚老者拖走,直到消失在了我們的視線。

有古籍記載,制作人魚燭的人被稱為燭太師,其家族世世代代守護長生燭。燭在人在,燭滅人滅。

長生燭是用人魚的膏脂制成,一條人魚只能制成一根燭。制作長生燭的過程極為殘忍。在人魚未幻化成人形,尚有意識時,燭太師持刀一點一點破開肚腹,挖出內臟,然後用剜刀一點一點剜出油脂。取完最後一滴油脂,人魚也就斷了氣息。油脂全部取完之後,燭太師用獨有的術法將其煉成長生燭。

這種做法極為殘忍,所以制煉人魚燭的術法早就被列為禁術。使用這種法術的人自身也會遭到反噬,最終形神俱滅。

這個白衣男子就是燭太師沒錯了。

離國與海國結盟,才十幾年,竟發生這種事情。修羅海距離大陸何其遙遠,若不是海國默許的話,離國如何也找不到這些鮫人奴隸。

兩國的聯盟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博弈罷了。不過令我大開眼界的是,一向自視甚高的海國居然能做出這種事情——為了討好離國,不惜出賣自己的族人。

這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陰謀還真是覆雜。罷了罷了,我還是回到無色山吧。一想到燭太師用這雙殺害了這麽多生命的手來餵我吃食,肚子裏就極其不舒服。

畢竟是海國的族人,鯨瀾這般心高氣傲,肯定不會對此事坐視不理。倒也省的我出手了。

我回到無色山,白澤正在淺溪灘上悠閑的啃著嫩草。我氣不打一出來,不等我就算了,還自己偷偷跑回來連招呼也不打。萬一我遇到了什麽不測呢你不去就我嗎越長大越沒良心!

白澤一看到我,便跑到我跟前來,伸著兩個腿往我身上蹭:“夭夭你回來啦!你法力高強,在一眾妖精裏也算是出類拔萃。誰能傷的了你。”

我一想,覺得白澤說的不錯,還頗為中聽。

“最近可有什麽趣事”白澤消息靈通,四海八荒的奇聞軼事,沒有他不知道的。

白澤說:“說道趣事,也有一樁。鹿鹿與翼之澤少主鯨瀾打架,被鹿女拔了幾根羽毛。”

原來鯨瀾身上的傷是拜鹿鹿所賜。鹿鹿下手可真不含糊。

我問:“為何打架”

“還不是都想搶著給海皇他兒子當娘唄,搶著搶著就打起來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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