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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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章
第四六章
“泠鳶！泠鳶！快醒醒！！”
鏡泠鳶睜眼，鹿娘的臉就近在咫尺，身子直接被對方拽起，還未等她問出發生了何時。
不遠處傳來的聲音已經給了答案。
“快點！國師有令，盡快找到那兩個逃跑的女妖。”
鏡泠鳶趕忙用妖力隱匿身形，隨著鹿娘找地方躲避，可身上的妖力還未到一個生辰，就盡數瓦解。
兩人找了一處角落，可身形卻是直接顯現了出來，見著兩人各位明顯的目標，鏡泠鳶竟然有些懷念，過往記憶中她那個不被人發現的通明身體。
可偏偏想要的時候，就是不能派上用場。
聽著耳邊各處的巡邏之聲，若是一直這般下去她們兩個人有如此明顯，相比過不了多久定會被發現。
鏡泠鳶咬咬牙，一狠心，道：“鹿娘，我們分頭走，下次相見就還在這個地方，我先去引開一部分的士兵，這樣我們也好逃脫。”
話畢，鏡泠鳶正要轉身離去，鹿娘卻抓住她手道：“我去吧，你不是還有事情要做，若是你被抓住了，那就白來這一趟了。”
“可是—”
鹿娘卻不等鏡泠鳶說完，已經抽身離去，飛掠的身影很快就引起了士兵的註意。
“這邊——”
鏡泠鳶看著士兵都紛紛從周圍離開，朝著鹿娘追去，心一橫，朝著裴君洛所在的皇子大殿奔去。
鏡泠鳶擡眼看了看快要破曉的天空，趁著最後月色的掩蓋，接著裴君洛給她的法咒，一邊恢覆身上的妖力，一邊借此隱匿自己的身形。
很快到了大殿正門。
擡腳上了臺階，正要推開大門的手，卻忽然制止了。
鏡泠鳶盯著門，卻不敢邁過去了。
就在遲疑的這一瞬，一個宮人，提著燈籠過來。
鏡泠鳶下意識找地方躲避身影，就聽那宮人道：“殿下，昨晚到皇宮的女妖逃走，國師派奴婢特來告知一聲。”
“知道了。”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就這般突然又響在耳邊。
鏡泠鳶心中一跳，腦中已然回想起之前他換自己的每一聲。
“泠鳶——，我們回家。”
回家，他現在是真的回家了，可她自己，又成了孤身一人。
“吱呀—”一聲。
鏡泠鳶思緒被換回，擡眼是那宮人推開了門，鏡泠鳶在門關上的最後一刻，借著身影的隱匿，也進了房中。
下一刻，身上的咒法卻是突然消失，鏡泠鳶的身影顯現出來，那宮人只來的及發出聲音，鏡泠鳶已經眼疾手快將人劈暈，另一支手拖住對方的身子，以防發出聲響。
將人放到角落後，終是弄出了些聲響。
“都說了！出去！”
原是裴君洛將她當成了闖進來的宮人，她卻是腳步未停，一步一步，目光看著床帳後的人，只隱約窺見一個人影。
鏡泠鳶這次也懶得收斂自己的腳步聲。
裴君洛自然也能聽得到，羅帷飄蕩中他不耐煩的起身重覆方才的話語：“我說了！出去，聽不到嗎？”
掀開床帳的下一刻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鏡泠鳶已經來到床帳之前，眼睛正對著裴君洛的臉龐，看到對方眼中明顯的不可思議。
“裴君洛，是我。”
良久，室內都寂靜無聲。
兩人都沒有開口，不知對望了多久，裴君洛緩緩伸出手，口中喃喃道：“我是在做夢嗎？”
大手觸上她的兩側，鏡泠鳶只覺對方手掌涼的刺骨，通過皮膚的傳遞冰涼之感一直穿到四肢百骸。
鏡泠鳶因著多日奔波的疲憊，不僅手腳冰涼，就連自己的心似是也被凍住了。
不然她現在為何沒有躲避呢？
還在疑惑裴君洛方才見到她時口中的話語，身子忽然傾斜，天旋地轉間，她已經被裴君洛抵在了床榻之上。
雙肩被他的大手握著，眼前的人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脖間，下一刻溫熱的唇已然覆了上來，鏡泠鳶瞳孔瞪大。
“泠鳶—，泠鳶—”
舌尖探入口中的一瞬，鏡泠鳶渾身一個哆嗦，閉眼朝著對方的舌尖很咬了下去。
口腔中彌漫的滿是血的味道，裴君洛吃痛，悶哼一聲。
鏡泠鳶反手將人推開，手腳沒了束縛，擡手擦去嘴角的腥甜，道：“你現在醒了嗎？”
隨著“哐當”一聲巨響。
門外傳來守門宮人的詢問：“殿下，可是又什麽事？”
“沒事！不要進來！”
鏡泠鳶垂眼看去，竟然是她方才掙紮時不小心打落了一旁的熏爐，香灰散落了一地。
擡眼看向裴君洛，恰逢對方轉頭，看向自己，瞳孔中還餘有方才的震驚之色。
見鏡泠鳶看著自己嘴邊，腦中才有餘怒爬上心頭，道：“你為何沒有走，為何還要回來？”
鏡泠鳶轉身看著裴君洛的雙眼，對方的眼眸中倒影著自己的聲音，和他自己一樣的面色蒼白。
他這個樣子難不成還會是因為自己嗎？
不知為何，可能是見了面，鏡泠鳶心中所有的委屈一瞬爆發，看著裴君洛道：“那你呢？你又為何要我走？”
裴君洛雙唇緊抿，沒有回答。
鏡泠鳶便接著問下去：“早在小鎮之時，你就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對不對？從始至終我以為我們的相遇是過往記憶中我們兩個人的約定，但現在看來卻是我自己想多了？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卻不對我表明。”
“在我替墨家小姐出嫁時，就有一個疑問一直在我心中縈繞不去，當時我怎麽也想不明白墨家老爺既然選了你為他家夫婿，必然是有所圖，可卻不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出，而是寧願找一個假的墨家小姐代替。”
“可我現在明白了，不是墨家老爺不願，而是他不敢！”
“你早在你與墨府兩家聯姻之前，你就找到墨家老爺並威脅他要找到鹿雲璃替嫁，而你之所以會這樣做也是因為我在離開過往回憶之前，對你的所言才使得你這般作為。”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眼中有淚水流出，鏡泠鳶聽到自己嘶啞著聲音一字一句質問道：“可你為何要瞞著我？瞞著你的身份！遲遲不對我坦白。我將我的所有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攤開在你眼前，可你從一開始就對我有所隱瞞。”
“事到如今，我卻連怪你理由都是如此牽強，就連將我送入這局中，也有我自己的一份力。”
鏡泠鳶每說一句，就往前一分，原本被她推開距離，又被她拉了回來。
雙手死死拽著裴君洛胸前的衣襟，擡眼看著早已經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少年。
等著他對自己質問，給一個答覆。
可是沒有，裴君洛將鏡泠鳶的手拉開，道：“既然如此，你也知我瞞了你，騙了你！你拿著我給你的符咒脫身便是，可你為何又要自己回來？”
是啊，她為何還要回來？
許是自己心中不甘，總想要個原委，可世間之事哪裏件件都能問個清楚。
若是能鹿娘和謝長留兩人也不會落得如今下場。
可她就是不甘，既然鹿娘的事情都已經經歷了一遍，她又怎想兩人再次重蹈覆轍。
過往回憶中為何只有你一人可以和我接觸？
裴君洛又是如何提前得知自己身份？
到了如今他又是什麽都不解釋就要她離開？
所有的一切都還沒有解答，她又怎甘心離開。
剛想要再問，卻忽覺脖頸一疼，鏡泠鳶眼前開始發昏。
在她昏迷的前一刻，只聽得裴君洛淡淡一句：“抱歉。”
饒是鏡泠鳶脾氣再好也忍不住想要罵娘。
你到底在抱歉什麽呀！裴君洛！我冒著危險前來尋你了，你為何就是不肯將你心中的顧慮說與我聽！
到底是為何呀！
裴君洛攔住鏡泠鳶的腰身，伸手觸碰她的側顏，目光中滿是不舍，話中也滿是淒涼：“泠鳶，我也好想將你就此囚.禁在我身邊，可我更不想你有危險，於你的命相比我寧願你恨我，只要你能平安。”
裴君洛將人打橫抱起，放到榻上，目光在鏡泠鳶的臉上停留了許久，聽著屋外吵雜的聲音漸起，將床帳放下，遮住鏡泠鳶的身影後，這才起身朝外走去。
開門看到外面滿是搜尋的侍衛，問道：“發生了何事？”
侍衛上前拱手道：“殿下，昨日裏剛運來京的兩名女妖逃了，如今只抓到了一位，還有一位尚未找到？”
“兩位？”裴君洛正疑惑間，已有兩名侍衛壓著人上前。
來人被捆妖索壓制，不是鹿娘又是誰？
鹿娘擡頭，正好對上裴君洛的目光，只一瞬又飛快的垂了下去。
裴君洛道：“你們將人交給我吧。”
侍衛猶豫：“可國師吩咐了…”
裴君洛打斷侍衛，道：“今日我正好找國師有事，將人給我我正好一並帶過去。”
“是。”
等到人都退去後，裴君洛才帶著昏迷鹿娘到了自己的寢殿，將守在門口的人全部都遣散了。
入門的的第一眼鹿娘就註意到特意背著蓋住的床幔，正要問時，一偏頭這才註意到角落裏昏倒的太監：“你這是要幹什麽？”擡眼疑惑的看向裴君洛。
裴君洛依然走到榻前，伸手將床幔掀開，鹿娘霎時就看到了裏面躺著的鏡泠鳶，正疑惑他們剛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聽裴君洛道：“泠鳶，已經被我打暈了，你趁現在侍衛都被我譴走，趕緊帶她離開。”
鹿娘不甘心道：“泠鳶為了你好不容易到了京都，就為了要你一個緣由答案，你這人怎麽偏偏要把她往外趕！”
“她若是一直留在這裏會沒命的，一路到這裏的來的苦你們還沒有吃夠嗎？”手攬過鏡泠鳶的腰身已經將人抱了起來，轉身朝著內室走去：“你若是也還想活著就跟我走。”
裴君洛雖然語氣溫和，卻容不得鹿娘的半點拒絕，她只得被迫的跟著裴君洛的腳步。
嘴裏卻還是問道：“那你呢？你不想讓她在此喪命就說明你心裏還是有泠鳶的，你又為何不拋棄你這身份跟她一起走，你們原本的日子雖然貧苦些，但也是不錯。”
裴君洛背對著鹿娘，鹿娘只覺裴君洛是個木頭腦袋不懂得變通，卻不知道背對著她的裴君洛抱著鏡泠鳶的手不由的收緊，像是要把人嵌入骨髓。
嘴角也一抿著，身影卻站得筆直，絲毫讓人察覺不到端倪，只淡淡道：“我離不開這裏，你帶她離開吧，此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鹿娘一楞，剛想要問：為何？
門外就傳開一陣喧鬧之聲，“殿下，國師請你過去。”
不容鹿娘再問，面前一個隱秘的石洞轟然打開，顯現在她的眼前，裴君洛將人交給她道：“這密道能過一直通往京城之外，你帶泠鳶快些離開。”
下一瞬，石門關上，裴君洛這才安心地打開房門，對來人道：“將我屋中的太監投出去，他私自換上了迷香在我的寢殿，如何處置你們看著辦。”
來人探頭看去，只見角落裏昏倒的太監，和屋中散落一地的檀灰，昭示著屋中主人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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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章
“泠鳶！泠鳶！快醒醒！！”
鏡泠鳶睜眼，鹿娘的臉就近在咫尺，身子直接被對方拽起，還未等她問出發生了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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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國師有令，盡快找到那兩個逃跑的女妖。”
鏡泠鳶趕忙用妖力隱匿身形，隨著鹿娘找地方躲避，可身上的妖力還未到一個生辰，就盡數瓦解。
兩人找了一處角落，可身形卻是直接顯現了出來，見著兩人各位明顯的目標，鏡泠鳶竟然有些懷念，過往記憶中她那個不被人發現的通明身體。
可偏偏想要的時候，就是不能派上用場。
聽著耳邊各處的巡邏之聲，若是一直這般下去她們兩個人有如此明顯，相比過不了多久定會被發現。
鏡泠鳶咬咬牙，一狠心，道：“鹿娘，我們分頭走，下次相見就還在這個地方，我先去引開一部分的士兵，這樣我們也好逃脫。”
話畢，鏡泠鳶正要轉身離去，鹿娘卻抓住她手道：“我去吧，你不是還有事情要做，若是你被抓住了，那就白來這一趟了。”
“可是—”
鹿娘卻不等鏡泠鳶說完，已經抽身離去，飛掠的身影很快就引起了士兵的註意。
“這邊——”
鏡泠鳶看著士兵都紛紛從周圍離開，朝著鹿娘追去，心一橫，朝著裴君洛所在的皇子大殿奔去。
鏡泠鳶擡眼看了看快要破曉的天空，趁著最後月色的掩蓋，接著裴君洛給她的法咒，一邊恢覆身上的妖力，一邊借此隱匿自己的身形。
很快到了大殿正門。
擡腳上了臺階，正要推開大門的手，卻忽然制止了。
鏡泠鳶盯著門，卻不敢邁過去了。
就在遲疑的這一瞬，一個宮人，提著燈籠過來。
鏡泠鳶下意識找地方躲避身影，就聽那宮人道：“殿下，昨晚到皇宮的女妖逃走，國師派奴婢特來告知一聲。”
“知道了。”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就這般突然又響在耳邊。
鏡泠鳶心中一跳，腦中已然回想起之前他換自己的每一聲。
“泠鳶——，我們回家。”
回家，他現在是真的回家了，可她自己，又成了孤身一人。
“吱呀—”一聲。
鏡泠鳶思緒被換回，擡眼是那宮人推開了門，鏡泠鳶在門關上的最後一刻，借著身影的隱匿，也進了房中。
下一刻，身上的咒法卻是突然消失，鏡泠鳶的身影顯現出來，那宮人只來的及發出聲音，鏡泠鳶已經眼疾手快將人劈暈，另一支手拖住對方的身子，以防發出聲響。
將人放到角落後，終是弄出了些聲響。
“都說了！出去！”
原是裴君洛將她當成了闖進來的宮人，她卻是腳步未停，一步一步，目光看著床帳後的人，只隱約窺見一個人影。
鏡泠鳶這次也懶得收斂自己的腳步聲。
裴君洛自然也能聽得到，羅帷飄蕩中他不耐煩的起身重覆方才的話語：“我說了！出去，聽不到嗎？”
掀開床帳的下一刻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鏡泠鳶已經來到床帳之前，眼睛正對著裴君洛的臉龐，看到對方眼中明顯的不可思議。
“裴君洛，是我。”
良久，室內都寂靜無聲。
兩人都沒有開口，不知對望了多久，裴君洛緩緩伸出手，口中喃喃道：“我是在做夢嗎？”
大手觸上她的兩側，鏡泠鳶只覺對方手掌涼的刺骨，通過皮膚的傳遞冰涼之感一直穿到四肢百骸。
鏡泠鳶因著多日奔波的疲憊，不僅手腳冰涼，就連自己的心似是也被凍住了。
不然她現在為何沒有躲避呢？
還在疑惑裴君洛方才見到她時口中的話語，身子忽然傾斜，天旋地轉間，她已經被裴君洛抵在了床榻之上。
雙肩被他的大手握著，眼前的人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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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鳶—，泠鳶—”
舌尖探入口中的一瞬，鏡泠鳶渾身一個哆嗦，閉眼朝著對方的舌尖很咬了下去。
口腔中彌漫的滿是血的味道，裴君洛吃痛，悶哼一聲。
鏡泠鳶反手將人推開，手腳沒了束縛，擡手擦去嘴角的腥甜，道：“你現在醒了嗎？”
隨著“哐當”一聲巨響。
門外傳來守門宮人的詢問：“殿下，可是又什麽事？”
“沒事！不要進來！”
鏡泠鳶垂眼看去，竟然是她方才掙紮時不小心打落了一旁的熏爐，香灰散落了一地。
擡眼看向裴君洛，恰逢對方轉頭，看向自己，瞳孔中還餘有方才的震驚之色。
見鏡泠鳶看著自己嘴邊，腦中才有餘怒爬上心頭，道：“你為何沒有走，為何還要回來？”
鏡泠鳶轉身看著裴君洛的雙眼，對方的眼眸中倒影著自己的聲音，和他自己一樣的面色蒼白。
他這個樣子難不成還會是因為自己嗎？
不知為何，可能是見了面，鏡泠鳶心中所有的委屈一瞬爆發，看著裴君洛道：“那你呢？你又為何要我走？”
裴君洛雙唇緊抿，沒有回答。
鏡泠鳶便接著問下去：“早在小鎮之時，你就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對不對？從始至終我以為我們的相遇是過往記憶中我們兩個人的約定，但現在看來卻是我自己想多了？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卻不對我表明。”
“在我替墨家小姐出嫁時，就有一個疑問一直在我心中縈繞不去，當時我怎麽也想不明白墨家老爺既然選了你為他家夫婿，必然是有所圖，可卻不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出，而是寧願找一個假的墨家小姐代替。”
“可我現在明白了，不是墨家老爺不願，而是他不敢！”
“你早在你與墨府兩家聯姻之前，你就找到墨家老爺並威脅他要找到鹿雲璃替嫁，而你之所以會這樣做也是因為我在離開過往回憶之前，對你的所言才使得你這般作為。”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眼中有淚水流出，鏡泠鳶聽到自己嘶啞著聲音一字一句質問道：“可你為何要瞞著我？瞞著你的身份！遲遲不對我坦白。我將我的所有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攤開在你眼前，可你從一開始就對我有所隱瞞。”
“事到如今，我卻連怪你理由都是如此牽強，就連將我送入這局中，也有我自己的一份力。”
鏡泠鳶每說一句，就往前一分，原本被她推開距離，又被她拉了回來。
雙手死死拽著裴君洛胸前的衣襟，擡眼看著早已經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少年。
等著他對自己質問，給一個答覆。
可是沒有，裴君洛將鏡泠鳶的手拉開，道：“既然如此，你也知我瞞了你，騙了你！你拿著我給你的符咒脫身便是，可你為何又要自己回來？”
是啊，她為何還要回來？
許是自己心中不甘，總想要個原委，可世間之事哪裏件件都能問個清楚。
若是能鹿娘和謝長留兩人也不會落得如今下場。
可她就是不甘，既然鹿娘的事情都已經經歷了一遍，她又怎想兩人再次重蹈覆轍。
過往回憶中為何只有你一人可以和我接觸？
裴君洛又是如何提前得知自己身份？
到了如今他又是什麽都不解釋就要她離開？
所有的一切都還沒有解答，她又怎甘心離開。
剛想要再問，卻忽覺脖頸一疼，鏡泠鳶眼前開始發昏。
在她昏迷的前一刻，只聽得裴君洛淡淡一句：“抱歉。”
饒是鏡泠鳶脾氣再好也忍不住想要罵娘。
你到底在抱歉什麽呀！裴君洛！我冒著危險前來尋你了，你為何就是不肯將你心中的顧慮說與我聽！
到底是為何呀！
裴君洛攔住鏡泠鳶的腰身，伸手觸碰她的側顏，目光中滿是不舍，話中也滿是淒涼：“泠鳶，我也好想將你就此囚.禁在我身邊，可我更不想你有危險，於你的命相比我寧願你恨我，只要你能平安。”
裴君洛將人打橫抱起，放到榻上，目光在鏡泠鳶的臉上停留了許久，聽著屋外吵雜的聲音漸起，將床帳放下，遮住鏡泠鳶的身影後，這才起身朝外走去。
開門看到外面滿是搜尋的侍衛，問道：“發生了何事？”
侍衛上前拱手道：“殿下，昨日裏剛運來京的兩名女妖逃了，如今只抓到了一位，還有一位尚未找到？”
“兩位？”裴君洛正疑惑間，已有兩名侍衛壓著人上前。
來人被捆妖索壓制，不是鹿娘又是誰？
鹿娘擡頭，正好對上裴君洛的目光，只一瞬又飛快的垂了下去。
裴君洛道：“你們將人交給我吧。”
侍衛猶豫：“可國師吩咐了…”
裴君洛打斷侍衛，道：“今日我正好找國師有事，將人給我我正好一並帶過去。”
“是。”
等到人都退去後，裴君洛才帶著昏迷鹿娘到了自己的寢殿，將守在門口的人全部都遣散了。
入門的的第一眼鹿娘就註意到特意背著蓋住的床幔，正要問時，一偏頭這才註意到角落裏昏倒的太監：“你這是要幹什麽？”擡眼疑惑的看向裴君洛。
裴君洛依然走到榻前，伸手將床幔掀開，鹿娘霎時就看到了裏面躺著的鏡泠鳶，正疑惑他們剛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聽裴君洛道：“泠鳶，已經被我打暈了，你趁現在侍衛都被我譴走，趕緊帶她離開。”
鹿娘不甘心道：“泠鳶為了你好不容易到了京都，就為了要你一個緣由答案，你這人怎麽偏偏要把她往外趕！”
“她若是一直留在這裏會沒命的，一路到這裏的來的苦你們還沒有吃夠嗎？”手攬過鏡泠鳶的腰身已經將人抱了起來，轉身朝著內室走去：“你若是也還想活著就跟我走。”
裴君洛雖然語氣溫和，卻容不得鹿娘的半點拒絕，她只得被迫的跟著裴君洛的腳步。
嘴裏卻還是問道：“那你呢？你不想讓她在此喪命就說明你心裏還是有泠鳶的，你又為何不拋棄你這身份跟她一起走，你們原本的日子雖然貧苦些，但也是不錯。”
裴君洛背對著鹿娘，鹿娘只覺裴君洛是個木頭腦袋不懂得變通，卻不知道背對著她的裴君洛抱著鏡泠鳶的手不由的收緊，像是要把人嵌入骨髓。
嘴角也一抿著，身影卻站得筆直，絲毫讓人察覺不到端倪，只淡淡道：“我離不開這裏，你帶她離開吧，此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鹿娘一楞，剛想要問：為何？
門外就傳開一陣喧鬧之聲，“殿下，國師請你過去。”
不容鹿娘再問，面前一個隱秘的石洞轟然打開，顯現在她的眼前，裴君洛將人交給她道：“這密道能過一直通往京城之外，你帶泠鳶快些離開。”
下一瞬，石門關上，裴君洛這才安心地打開房門，對來人道：“將我屋中的太監投出去，他私自換上了迷香在我的寢殿，如何處置你們看著辦。”
來人探頭看去，只見角落裏昏倒的太監，和屋中散落一地的檀灰，昭示著屋中主人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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