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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青燈古佛,未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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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青燈古佛,未亡之人

柳映容不知道自己還在期待什麽,她自然希望揭露證據後,寧可能夠慚愧地向她認錯。

只是她看著寧可的神情,忽然又有些不安,害怕寧可張口告訴她,她這一路以來相信的全是錯的。

寧可提起信紙,一字一句道:“這確實是陛下的筆跡。”

柳映容一顆心咽回肚子裏,正想要等待寧可繼續說下去,寧可猛然話鋒一轉:“可這是陛下從前的筆跡,並非是如今的。”

“什麽意思?”柳映容問出這句話後,自己也像是想到什麽,眼睫不住顫動。

這上面是寧辭從前的筆跡,後來他被路卿凝押著練了一陣書法,字跡也比從前好看了許多。

寧可叫人從沈長瀾書房裏取來一份聖旨,把近日的聖旨展開給柳映容看。

近些日子的比起從前果然更有法度了許多,雖然比不上大家,但也難得。

柳映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原來自始至終,她都一直被人蒙騙著。

她不過是背後之人的一枚棋子,還打著覆仇的名號不斷傷害寧可與沈長瀾。

“柳姑娘,那人模仿得是陛下從前的字跡,更說明他不了解京中進來發生之事。”寧可走上前,忍不住安慰了她一下。

柳映容也是聰慧之人,只不過之前被仇恨蒙住了雙眼,此時點點頭,也想清楚了兇手。

除了遠在封地的寧辭之外,怕是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她因為自己的多疑被一步步引入陷阱中,卻還渾然不知。

寧可見到現在真相大白,也松了一口氣,明白了柳映容對他們下手的根源,反而叫她更能夠釋然許多。

她做下這麽多錯事,陛下與皇後娘娘那裏或許也會有責罰,叫她禁足幾年,或是以財產贖刑。

等這段事情過後,柳映容願意改變,他們還是願意待她像從前一般。

柳映容垂下頭,想了許多,她想到自己被害死的父親,又想到因為她而自裁的蘇啟山。

寧可想要勸她風頭過後繼續為她挑選一個稱心如意的夫婿,她卻永遠斷了這個念頭。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柳映容的聲音哀戚,“我願意為我自己的事受到懲罰。”

她忽然站起身,沖寧可露出一個哀傷而溫婉的笑容,一如寧可最初見到她時。

寧可不知道她想要說什麽,心下卻暗暗覺得不妙,正準備拉住她,柳映容卻退後一步。

“我不會再自殺的,這樣的責罰於我而言太輕了。”尋死是件很容易的事。

她一把拿起桌邊的剪刀,將自己一頭鴉羽般纖長濃密的青絲剪斷。

“信女柳映容,願意就此出家,長伴青燈古佛前,為郡主與首輔大人祈福,也為過去所做的一切罪孽贖罪。”

柳映容心意堅定,動作也極快,寧可一時之間竟然並沒有攔住她。

大齊的女子都以蓄養一頭烏黑濃密的青絲為榮,況且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也無人會輕易剪斷。

柳映容這般,便是除了皈依之外再無回頭的機會了。

“柳姑娘,你還年輕,不要因為一時沖動而匆忙做決斷。”寧可搶過她手中的剪刀。

一生長伴青燈古佛,對於一個妙齡女子來說,是多麽殘忍的一件事。

柳映容搖搖頭:“我最後麻煩郡主的一件事,便是想求郡主為我找一個清凈的廟宇。”

寧可看著她,心裏著急,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勸她。

“你等著,等到沈長瀾回來,我叫他與你說。”寧可匆匆離開柳映容的院子,便要去找沈長瀾。

沈長瀾正好處理完所有事宜,剛回府,便看到她急匆匆準備離開。

“長瀾,你回來得正好,柳姑娘說要出家為尼。”寧可扯住他袖子。

她把事情對沈長瀾說了一遍,再擡起頭,忽然看見沈長瀾身邊還跟著小郡王。

小郡王聽聞自己中意的女子要出家,急得當時便要沖過去。

還是沈長瀾沈吟了一下,叫他們去前廳慢慢說。下人沏了一壺上好的雨前龍井,小郡王此時卻喝不出任何味道。

“她真的心意已決?”沈長瀾垂眸問道,當寧可與他解釋完其中的誤會後,他便能夠理解柳映容的做法。

柳映容看上去柔弱溫柔,實則一直是一個十分清高的女子,她不會對自己犯下的錯事無動於衷。

“是啊,你快去勸勸她吧。”寧可滿懷期待地望著沈長瀾,小郡王也放下手中茶盞。

沒料沈長瀾卻搖搖頭:“還是為映容選一處清凈的地方修行吧,就像她說的一樣。”

寧可想不到他竟然也會同意柳映容所說的,瞪大雙眼,小郡王也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難不成首輔大人還為她傷害過郡主的事而介懷嗎?我願意替她承擔這些過錯。”

小郡王幹脆站起身,朝沈長瀾深深行禮。

沈長瀾避過他這一禮,淡淡道:“京城原本便因你與蘇啟山爭奪她而對柳姑娘有許多不利言辭,現在蘇啟山屍骨未寒,你便登門,豈知外界又會說什麽。”

小郡王來此還是準備見柳映容一面,想勸她回心轉意的。

聞言楞了楞,還是不服氣地辯解:“若是誰敢多嘴說什麽,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寧可這才大約明白了沈長瀾的意思,轉過頭來。

“小郡王,你還是請回吧,柳姑娘怕是真的心意已決。”

她方才還沒有想通,此時聯想起柳映容上輩子的為人,也大致清楚了。

縱然蘇啟山不在了,柳映容愛的仍是他,甚至因為他的離世,這份情意變得更加濃烈雋永。

她不可能改換心意同意再嫁給其他人,因為她此生也不會再愛上其他人了。

小郡王低下頭,沈默良久,只不過是初見時一句誤會,誰知道會釀成日後這樣的結局。

前廳屏風後緩緩走出一個人,正是不知道何時來的柳映容。

“郡王,您對我更多的只不過是不甘心罷了。”柳映容輕輕笑了起來,“縱然他死了,我們已有婚約,他是我的亡夫,我不會嫁與他人。”

小郡王所有話語梗在喉間,一句也再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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