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車，趙春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周戍安看了有點心疼，啟動車子隨口打岔：“我想吃魚，你會做魚吧？”

趙春恍然回過神：“會，但是家裏沒魚。”

周戍安一笑：“沒有就買唄。”

把車開到水產品市場停下了。

周戍安插著兜跟在趙春後面，看著小姑娘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好笑，自己這倒有點像不情不願被老婆拉著來買菜的。腦子裏閃出這個想法時，周戍安楞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想清楚了。

在一家賣魚的商戶停下，趙春挑來挑去不知道在挑些什麽。

賣魚的老大爺終於忍不住問：“小姑娘喜歡吃哪種魚啊？河魚？海魚？”

趙春回頭問他：“你喜歡吃什麽？”

周戍安想了想：“鱸魚吧，紅燒的。”

老板聽了連忙捉了一條說：“您看這條怎麽樣？和男朋友兩個人吃肯定夠的。”

趙春一楞，開口想反駁：“他不是……”

周戍安卻一下握住小姑娘的手，笑著對老板說：“夠了，就這條吧，謝謝您。”

趙春不解地望著他，他卻笑得越發開心，用力捏了捏趙春的手卻也不言語。

……

把魚端上桌，趙春說：“我第一次做紅燒鱸魚，不知道好不好吃。”

周戍安挑了一筷子放進嘴裏，嚼了嚼，漫不經心地說：“嗯，果然一般。”

見小姑娘眉頭皺起來了，周戍安覺得好笑：“第一次做，可以理解，以後多做做就好了。”

趙春點點頭，表情還是不太開心的樣子。

周戍安同志也迷茫了，長這麽大沒跟姑娘表過白啊……

連忙張嘴解釋：“我的重點不是魚不好吃，重點是以後做多了肯定能做好吃知道吧？”

見趙春不解，周戍安嘆口氣：“就是說，我問你以後，一直，永遠給我做飯吃成不成。”

周警官一把年紀還是害臊呀，什麽“我愛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之類的話是說不出口的。

說完那句他能說出的最直白的話後，緊張兮兮地看著趙春。生怕還是太隱晦，小姑娘參透不了他的意思。

趙春眼神裏的情緒在幾秒鐘內變化萬千，弄得周戍安有點看不懂。

突然眼淚就流出來了，嚇得周戍安不知所措，邊伸手給趙春抹眼淚邊說：“你哭什麽啊，不是讓你給我當一輩子保姆的意思……”

還想再解釋幾句，卻看趙春忽然樂了：“我知道，你以為我傻麽。”

周戍安也覺得好笑，這麽多年都沒這麽不知所措過：“我傻行了吧。”

一頓又哭又笑的晚飯，吃得倒是挺開心。

與此同時，蘇俊龍向孫磊行報告：“警察把光明村給端了，這次應該是有確切證據的。”

孫磊行也不惱：“我就說我看人準，周戍安不一般啊。”頓了頓說，“之前跟他們知會過了吧？”

蘇俊龍說：“您放心，跟每戶都說了。只要他們自己擔著、說不認識您，咱們就保證他們孩子一輩子衣食無憂。”

孫磊行挑眉：“你辦事兒我放心。”

“您看，近期要不要出國避避？”

孫磊行睨他一眼，笑了：“我幹嘛要躲？周戍安再厲害也弄不倒我。我的證據，都在我自己手上，也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除非我想去號子裏住住，不然誰都抓不了我。”

蘇俊龍點頭：“是。”

孫磊行晃著紅酒杯：“但是這段時間別太露鋒芒了，各方面生意都停停吧，就當放年假了。”

“是。”

“還有通知咱那幾位老客這段時間也收斂點兒，他們搭進去我可懶得救。”

“您放心。”

……

一個月後，2017年5月。

孫磊行被緊急拘捕。

被晾了半天也沒人進來，孫磊行在桌子上敲了兩下手銬，不耐煩地說：“我說各位警官，別浪費時間了好麽，二十四小時可就得放我出去啊。”

門被推開，周戍安慢慢悠悠坐到他對面，笑著說：“我們都不急您急什麽啊。”

孫磊行一笑：“好久不見啊周警官。”

周戍安左腿搭在右膝上，十指交握舒舒服服靠著椅背：“是好久不見了，得有個一個多月了啊。”

“你們這次又開發了什麽新招數？我來免費幫你們測試測試，但是得快啊。”微微一笑，“我晚上還有課呢。”

周戍安坐直：“那可惜了，估計您晚上的課去不了了，”正色道：“以後的課可能也都上不了了，孫教授。”

孫磊行目光一閃而過的緊張，迅速恢覆正常：“這樣就想套我話也太小兒科了吧？”

周戍安可惜地搖搖頭：“不不不，”舔了下唇，“我們這次是真有證據了，確鑿得狠，充分得要命。”

孫磊行不語。

“您拐賣兒童的交易記錄，兒童色/情生意的交易記錄，還有您的海外洗錢賬戶，甚至您03年之後就不再幹了的非法販賣人體器官生意的交易記錄我們都有。”周戍安掰著手指頭列舉完畢後看向他。

孫磊行面色終於露出些不安，“周警官，您說什麽呢？”

周戍安嘖嘖嘴：“跟您說是真的了，您還不信呢？”對著單向玻璃看了眼，“江帆，隨便挑幾樣拿進來給咱們孫教授瞧瞧吧，不然老以為我們人民警察一天到晚騙人玩兒怎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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