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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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戍安到家樓下的時候是六點半。三月中旬了，也不太冷，他幹脆就站在外面等趙春。
摸出煙點上抽了一口就開始細細琢磨起趙春的事。
孫磊行是科技大學的英語教授，趙春認識他不稀奇。所以是在茶樓打工的時候看到過孫磊行和孫川一起麽？
但是為什麽問她的時候不說，非要偷偷摸摸來給自己遞紙條？如果不是恰巧被人看見了，自己根本不會知道是她。
她故意散播孫川被抓的消息，明顯是因為對孫川懷有極大的厭惡感，為什麽？
還有，茶樓這條線其實也是趙春“透露”給自己的。她在車裏跟自己提起孫川去過茶樓時候的表情好像是游移不定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非要說的話，目前他們發現的關鍵線索都是趙春有意無意“透露”給他的。
趙春到底知道多少？
到底跟這個組織有什麽關系？
有腳步越來越響，聽起來走地又慢步子又小。周戍安看去，她還是慢慢悠悠樣子。看了眼表正好七點，“挺準時。”
趙春走到他身邊，低頭盯著地面。
人來之前想了好多，這時候卻不知道從何問起。正考量著怎麽開口，卻聽身邊傳來一陣陣小聲的咳嗽聲。
“不能聞煙味？”
“沒事。”說完卻立馬忍不住地又咳了幾聲。
把煙往地上一扔，踩滅。小姑娘好像看了他一眼。
外套是不是有點薄啊？“冷麽？要不去屋裏？”周警官剛說出口就後悔了，約小姑娘進屋子算個什麽事兒？
趙春眼裏是滿滿的抗拒，只是低著頭沒被周戍安看到。
看她輕微搖了搖頭，周戍安也沒在意，挑眉自嘲地一笑，點頭道：“謹慎點兒好。”
“嗯……”醞釀了半天終於開口，“你知道孫川具體幹了什麽？”
“嗯。”
“確定孫磊行和這件事有關系？”
“嗯。”
周戍安看邊上這小姑娘面不改色風輕雲淡的樣子，好像根本就不是在說犯罪分子只是在閑聊，忍不住語氣強硬了點：“你怎麽知道的？”
把腦袋往大衣領子裏縮了縮：“這個我不能說。”
“你還知道多少？”看她縮成一團來保暖的樣子，周戍安語氣柔和了許多。
“還不夠多。”
舔了舔唇有些不耐煩：“什麽意思？”
“我知道的東西，還不夠用來摧毀他們。”聲音輕飄飄的。
周戍安火了，但是火也沒法往眼前的小姑娘身上撒，只能拿手猛地往墻上一拍：“摧毀他們是警察的事，你一小孩兒在這兒玩什麽臥底游戲啊？”
“你憑什麽覺得我在玩？”聲音不大卻嚇了他一跳。
趙春第一次擡起頭看他，這眼神他太熟悉了。
八年前在他面前叫嚷著讓他把自己抓走的趙春，就是這副樣子。讓他自責到現在的這副樣子。
那雙渾濁的眼裏溢著水，卻繃緊了所有面部肌肉來壓下自己的情緒。還是個小孩兒為什麽連哭的權利都不要呢？
趙春像只獸，用全身力氣克制著不讓自己發狂的獸。他一直安慰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小孩子眼睛裏怎麽可能只有瘋狂和絕望。
十二歲的她是在向他求救，他卻沒能伸手拉她一把，只道貌岸然地說了句“考上大學就能離開這裏了”。
現在又有什麽資格怪她想自己解決問題而不信任警察呢。
周戍安覺得喉嚨發苦，審問犯人的時候從沒退過，這時候倒是不敢看一個女孩的眼睛。
習慣性地伸手進口袋想拿支煙，卻想起來趙春不能聞煙味。低聲罵了句臟話。
許久的沈默不語。
“有事給我打電話。”多無力的一句話，周戍安卻只能說出這句話。
“嗯。”她說，“孫磊行不會跑的，他喜歡跟警察“玩游戲”。”頓了頓開口道，“我找到證據，會給你。”
“還有，”她接著說：“不怪你。”
周戍安驚訝地看著她，說不出一句話。
趙春是在跟他說：當年你沒有帶我走，我不怪你。
周戍安清清嗓子：“能保證自己安全麽？”
女孩竟然嘲諷地一笑：“孫磊行不殺人。”
“那也註意安全。”
“嗯。”
“最後一個問題。”周戍安凝視著身邊的女孩，“你在這個組織裏麽？”
“嗯。”聲音輕到周戍安差點沒聽見。
“為什麽？”
“你剛才說了最後一個問題了。”趙春擡眼看了下他卻迅速收回了目光，“我走了。”
她邁離開步前卻說，“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為什麽你在這個組織裏？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聲音像是混著空氣飄過來的，空到不可置信。
“註意安全。”周戍安聽到自己說，小姑娘已經走遠了，應該也聽不到了，他還是重覆了一遍，“註意安全。”
與此同時，律師蘇俊龍把孫磊行送回了家。
摘下眼鏡坐在沙發上，眼神露著駭人的陰戾，沒有人敢說這是那個溫文爾雅的教英語的孫教授：”這個姓周的警察倒是有意思。“
蘇俊龍把裝著紅酒的高腳杯遞到孫磊行手裏，“警察怎麽會查到您的頭上呢？明明沒有任何漏洞。”
孫磊行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東西沒有漏洞，那就是人唄。”說完沖蘇俊龍一笑。
”您的意思是？“
”既然他只是發現了和孫川喝茶的人是我，還沒有其他的證據。那應該是底下的那些小孩覺得無聊了去給警察送了個信吧。“
輕笑了一聲：“先查查茶樓那幫小姑娘吧，畢竟她們總是看到我。”
“是，教授。”
“哦對了，查出是誰之後，隨便弄點證據連人帶東西一起送給那個周警官吧。”把杯中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不是喜歡和警察玩麽，那就成全她。”
“好的，這就去辦。”
蘇俊龍轉身離開時，孫磊行叫住了他：“唉別忘了，老規矩，不能弄死人，象征性地打幾下就行。”瞇起眼睛一笑：“女孩子的話，別打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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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出煙點上抽了一口就開始細細琢磨起趙春的事。
孫磊行是科技大學的英語教授，趙春認識他不稀奇。所以是在茶樓打工的時候看到過孫磊行和孫川一起麽？
但是為什麽問她的時候不說，非要偷偷摸摸來給自己遞紙條？如果不是恰巧被人看見了，自己根本不會知道是她。
她故意散播孫川被抓的消息，明顯是因為對孫川懷有極大的厭惡感，為什麽？
還有，茶樓這條線其實也是趙春“透露”給自己的。她在車裏跟自己提起孫川去過茶樓時候的表情好像是游移不定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非要說的話，目前他們發現的關鍵線索都是趙春有意無意“透露”給他的。
趙春到底知道多少？
到底跟這個組織有什麽關系？
有腳步越來越響，聽起來走地又慢步子又小。周戍安看去，她還是慢慢悠悠樣子。看了眼表正好七點，“挺準時。”
趙春走到他身邊，低頭盯著地面。
人來之前想了好多，這時候卻不知道從何問起。正考量著怎麽開口，卻聽身邊傳來一陣陣小聲的咳嗽聲。
“不能聞煙味？”
“沒事。”說完卻立馬忍不住地又咳了幾聲。
把煙往地上一扔，踩滅。小姑娘好像看了他一眼。
外套是不是有點薄啊？“冷麽？要不去屋裏？”周警官剛說出口就後悔了，約小姑娘進屋子算個什麽事兒？
趙春眼裏是滿滿的抗拒，只是低著頭沒被周戍安看到。
看她輕微搖了搖頭，周戍安也沒在意，挑眉自嘲地一笑，點頭道：“謹慎點兒好。”
“嗯……”醞釀了半天終於開口，“你知道孫川具體幹了什麽？”
“嗯。”
“確定孫磊行和這件事有關系？”
“嗯。”
周戍安看邊上這小姑娘面不改色風輕雲淡的樣子，好像根本就不是在說犯罪分子只是在閑聊，忍不住語氣強硬了點：“你怎麽知道的？”
把腦袋往大衣領子裏縮了縮：“這個我不能說。”
“你還知道多少？”看她縮成一團來保暖的樣子，周戍安語氣柔和了許多。
“還不夠多。”
舔了舔唇有些不耐煩：“什麽意思？”
“我知道的東西，還不夠用來摧毀他們。”聲音輕飄飄的。
周戍安火了，但是火也沒法往眼前的小姑娘身上撒，只能拿手猛地往墻上一拍：“摧毀他們是警察的事，你一小孩兒在這兒玩什麽臥底游戲啊？”
“你憑什麽覺得我在玩？”聲音不大卻嚇了他一跳。
趙春第一次擡起頭看他，這眼神他太熟悉了。
八年前在他面前叫嚷著讓他把自己抓走的趙春，就是這副樣子。讓他自責到現在的這副樣子。
那雙渾濁的眼裏溢著水，卻繃緊了所有面部肌肉來壓下自己的情緒。還是個小孩兒為什麽連哭的權利都不要呢？
趙春像只獸，用全身力氣克制著不讓自己發狂的獸。他一直安慰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小孩子眼睛裏怎麽可能只有瘋狂和絕望。
十二歲的她是在向他求救，他卻沒能伸手拉她一把，只道貌岸然地說了句“考上大學就能離開這裏了”。
現在又有什麽資格怪她想自己解決問題而不信任警察呢。
周戍安覺得喉嚨發苦，審問犯人的時候從沒退過，這時候倒是不敢看一個女孩的眼睛。
習慣性地伸手進口袋想拿支煙，卻想起來趙春不能聞煙味。低聲罵了句臟話。
許久的沈默不語。
“有事給我打電話。”多無力的一句話，周戍安卻只能說出這句話。
“嗯。”她說，“孫磊行不會跑的，他喜歡跟警察“玩游戲”。”頓了頓開口道，“我找到證據，會給你。”
“還有，”她接著說：“不怪你。”
周戍安驚訝地看著她，說不出一句話。
趙春是在跟他說：當年你沒有帶我走，我不怪你。
周戍安清清嗓子：“能保證自己安全麽？”
女孩竟然嘲諷地一笑：“孫磊行不殺人。”
“那也註意安全。”
“嗯。”
“最後一個問題。”周戍安凝視著身邊的女孩，“你在這個組織裏麽？”
“嗯。”聲音輕到周戍安差點沒聽見。
“為什麽？”
“你剛才說了最後一個問題了。”趙春擡眼看了下他卻迅速收回了目光，“我走了。”
她邁離開步前卻說，“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為什麽你在這個組織裏？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聲音像是混著空氣飄過來的，空到不可置信。
“註意安全。”周戍安聽到自己說，小姑娘已經走遠了，應該也聽不到了，他還是重覆了一遍，“註意安全。”
與此同時，律師蘇俊龍把孫磊行送回了家。
摘下眼鏡坐在沙發上，眼神露著駭人的陰戾，沒有人敢說這是那個溫文爾雅的教英語的孫教授：”這個姓周的警察倒是有意思。“
蘇俊龍把裝著紅酒的高腳杯遞到孫磊行手裏，“警察怎麽會查到您的頭上呢？明明沒有任何漏洞。”
孫磊行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東西沒有漏洞，那就是人唄。”說完沖蘇俊龍一笑。
”您的意思是？“
”既然他只是發現了和孫川喝茶的人是我，還沒有其他的證據。那應該是底下的那些小孩覺得無聊了去給警察送了個信吧。“
輕笑了一聲：“先查查茶樓那幫小姑娘吧，畢竟她們總是看到我。”
“是，教授。”
“哦對了，查出是誰之後，隨便弄點證據連人帶東西一起送給那個周警官吧。”把杯中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不是喜歡和警察玩麽，那就成全她。”
“好的，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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