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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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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城

驅趕著妖鬼邁出大門,瑟縮在馬車跟前來頭都不敢擡的一個捕快聞言驚愕地擡起頭道,“怎麽是他?!”

他?有故事?

不待藥燭多做問答,馬車頂上就又“咚咚咚”的落下下幾只妖鬼。

它們示威的看著腳下眾人,口中涎水滴答,身上腥臭彌漫。

藥燭嘆了口氣,她覺得比起置身事外來說,個人的名譽重要多了。

這要是讓人日後知道了她這個縱橫天下的大反派被這麽惡心的妖鬼在頭上蹦噠,怕是會替這些個惡心玩意兒叫好吧?

天快黑了,讓它們都散了吧。

藥燭支著下巴慵懶的頤氣指使道,“牧嶼,收拾一下,太礙眼了。”

毫無疑問,牧嶼是暴虐的,一蓬蓬血霧像極其有規律的以馬車為中心蔓延了出去,其中伴隨著那悅耳的爆裂聲,讓人光聽著就覺得心安不已。

天上聚集的烏雲越來越多,風也隨之而來,馬車裏走進了血腥氣,一時半會兒散不出去。

也是,戲唱的這麽好看,不出來湊湊熱鬧可不白瞎了這群演員的熱情?

小川嘔吐著捂著口鼻沖了出來,藥燭則慢悠悠地站到了牧嶼旁邊。

現在的格局還在僵持,雖然說藥燭她們有能力解決掉這件事,但是他們並沒有必要摻和進這件事裏。

而且這明顯涉及到個人恩怨,他們就更沒有理由熱臉去貼冷屁|股了。

圍攻巨型妖鬼的除妖師已經陷入了苦戰,其中一個滿臉大胡子的大漢提著一把鴛鴦刀堪堪躲開了巨型妖鬼的攻擊,他自顧不暇的朝著一個遠離戰場輔助支援的男人道,“老三,快去把它肩上的冀參殺了!”

說時遲那時快,留著長長涎水的巨型妖鬼壓根就沒有給他接近的機會,順手把大胡子一巴掌拍在地上以後,另一只手就直直朝老三掃了過來。

老三剛剛起了一個咒,還沒有念完全部就被它打斷,右腿也傳來劇痛。

他遲疑地低頭看了一眼,那妖鬼竟然沒有把他掃出去,而是抓在了手裏?

求生欲要比大腦轉的快多了,他提起腰上懸著的刀就要砍斷自己的肱骨,可是巨型妖鬼卻猛的把他提起來。

刀掉了下去,他的頭也被甩懵了。

只耷拉著兩只手絕望地撲棱了兩下,他想要抓住什麽,可是什麽也抓不住。

剩餘的除妖師們自是想要救他的,法術和武器不要錢似的打在巨型妖鬼的身上,可是就算再做挽救,也不過是徒勞。

那些法術就像是煙花一樣絢爛繽紛,可是這煙花卻救不了他的性命。

恍惚間有幾個人抱著胳膊看戲似的看著這場屠殺,他的嗓子一片麻癢,想說點什麽,卻又無話可說。

巨型妖鬼饑渴難耐的就要把他塞進肚子裏充饑,可是就在把他放在嘴邊的時候,卻突然不動了。

不知是不是他快死時出現的幻覺,他竟然聽到那妖鬼冷哼了一聲,血紅的大眼嘲諷似的看著他。

是了,這些妖鬼能夠看透人心,也不知他在自己心裏看到了什麽,是那些卑劣齷齪的思想嗎?

呵,就算在骯臟卑劣又如何?

只要能活著,讓他做任何事他都願意!

忽的,身體突然變得輕盈,沒有了巨型妖鬼的支撐,他直勾勾的往地面上掉。

他呆楞的想著自己為什麽會往地上掉?

身旁卻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壓力,有人正快速的拽著自己跑。

原本想著巨型妖鬼一定會來追,就算跑也跑不了多遠,卻不想那妖鬼原本就沒想著追,呆呆的立在那裏不知道再想什麽。

它肩上的冀參見它不在行動,拿起手上染了無數鮮血的長鞭開始抽擊它,一邊打一邊厲聲呵斥道,“繼續殺啊,你繼續殺啊!老子把你造出來可不是讓你站著這裏看風景的!給我動起來啊!你聽到沒有?”

終於,腳下的巨型妖鬼再次動了起來,這次它沒有絲毫停頓的屠盡了眼前的所有人。

那些令他厭惡的,令他難堪的,令他羞恥的。

都死了,都死了!

啊哈哈哈,只有他還活著,只有他才配活著!

冀參在巨型妖鬼的肩上放肆的大笑出聲,他手中那對巨型妖鬼稍微有些抑制作用的長鞭也掉在了地上,沒有濺起絲毫塵土。

世界終安靜了下來,除妖師不再進攻,妖鬼們也陰笑著躲遠了看局勢。

在場的眾人都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麽,妖鬼妖鬼,形似鬼而神似妖,迷人心智,奪人心魄。

這自作聰明的冀參還以為是自己控制了妖鬼,實則不過是人家剛剛吞噬完同類,還沒有統一指揮權罷了。

那麽,現在這只恢覆了意識的妖鬼,它接下來又有什麽動作呢?

巨型妖鬼沒有卡機多長時間,不一會兒它就又繼續動了起來,和其他妖鬼一樣標志性的大眼睛掃一圈四周後,它把眼光落在了藥燭身上。

強大健碩的香味從她的身上慢慢散發出來,是妖。

旁邊那個,也是。

再旁邊那個,是修仙者。

呵,真礙事啊,那些個妖怪個個清高孤傲,除卻個別管事寬的,其他的妖怪也不過是冷眼旁觀。

而這個修仙者,且不說他到底有沒有鏟除它的意思,就算他站在那裏不動自己也不幹多加放肆啊。

上好的晚宴,就這樣辜負了。

巨型妖鬼恨恨的磨著後槽牙,它好想吃人啊······

手不自覺的朝肩膀上扒拉了一下,上面冷不丁掉下來一個人,哦,是他啊。

冀參還是癡癡地笑著,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他人的口中之食。

藥燭擋了擋眼睛,她一點不想現場觀看應該打馬賽克的場面。

說來這妖鬼的能力和裂心花很像啊,都是看穿人心後勾引他們自己去送死。

難道所有的妖怪都會勾引人心這個技能?

自己怎麽好像不會呢?

連雲霽看妖鬼砍累了,見它們都稍微消停了以後也沒有再動手。

一扭頭看到藥燭和牧嶼抱胸站在那裏看戲,他心裏就不得勁了,怎麽,自己是炮灰啊?

憑什麽他們站在那裏什麽也不做就可以,而自己還得費老大勁的去殺妖鬼?

不行,他得去問問藥燭是怎麽想的,自己是他抓來的俘虜,又不是苦工,他要爭取關於俘虜的待遇!

正碰著連雲霽自己撞上來,藥燭看著他微微一笑,手裏悄悄打了一個響指。

連雲霽不由得頓了一下腳步,他怎麽感覺她笑得那麽不懷好意呢?

募的,眼前的場景變了,一個冰天雪地的小花園裏,清秀可愛的小姑娘正站在他的跟前滿心歡喜的看著他,帶著崇敬的眼神,就像是未出閣的小姑娘仰望她的大英雄。

只是那小姑娘長得和藥燭一模一樣。

連雲霽的心下傳來一陣惡寒,手裏早就收起來的武器差點就要脫手而出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正苦笑著就要打散藥燭開玩笑似的幻境,眼前的場景卻忽的一下就又變了。

銀裝素裹的小花園變成了殘骸廢墟,那個羞澀地看著他笑的小姑娘衣衫不整地躺在血泊中,嘴裏依然癡癡地叫著他的名字,“霽哥哥······霽哥哥······”

無端的怒火從胸膛裏升起,帶給他火熱和絕望,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質問著自己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有誰看到了,有誰!

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吧?

都看到了!

他要讓所有的人都死掉,都死掉!

嘴裏就要念出法咒,一股大力卻兀的打在了他的臉上,他被一下子打在了地上,塵土濺起三尺高。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的視野逐漸恢覆正常,嗌,自己怎麽會在地上?

“沒死吧?”藥燭無情的問道。

“你沒事打我幹什麽?”

連雲霽看著眼前單膝跪在地上查看他情況的藥燭呆呆傻傻的問道。

“哦,你臉上剛剛有蚊子。”

連雲霽:“······”

迷迷瞪瞪的坐了一會兒,連雲霽的腦子逐漸清醒過來。

冷著臉看向那個假裝置身事外的巨型妖鬼,它居然妄圖迷惑自己?

呵呵,想他連雲霽縱橫仙道幾十載,以絕高的天賦讓其他人望而卻步,如今頹敗了,倒是讓這種雜碎覬覦上了?

巨型妖鬼知道自己現在再裝下去也沒有什麽意思,於是它大大方方的對上了連雲霽的眼睛。

儂軟溫柔的聲音從它的身體裏傳出來,讓人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只是藥燭卻並沒有聽清它說了什麽。

募的,藥燭詭異的低低笑了一聲,牧嶼回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大人這是想到了什麽,為什麽要笑呢?

眼前忽然閃了一下,離自己不遠的藥燭一個閃身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漆黑的眼裏像是藏了惑人的鉤子,看得牧嶼心裏直發癢。

她親昵地摟上牧嶼的脖頸,翹起腳尖想要親上他的嫣紅唇瓣,“親愛的小牧嶼啊,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男兒還是女子,不如……你脫下衣衫讓我看一看可好?”

藥燭的朱唇微啟,聲音魅惑。

輕巧的手指像是要把他的魂勾走一樣慢慢的在他在他腰間撫摸。

說罷,不等牧嶼拒絕,她就一把扯開牧嶼的衣襟,就要往下脫。

牧嶼抵不住內裏的心馳搖曳,卻還是有幾分自持,把她拽到懷裏想阻止她的動作,胸口卻猛的傳來一陣劇痛。

他低頭看去,刻著柳的漆黑刀身已經全部沒入了他的胸膛。

藥燭的臉不知何時變作了上次裂心花暗算時他看到的那張臉,讓人心軟,讓人由衷的想要把最好的東西給她的那張臉。

她委屈著擡頭看牧嶼,儂軟的聲音讓人聽了就心軟不已,“你不是已經答應我要幫我殺了藥燭嗎,怎麽還沒有動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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