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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死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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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死他爹

秩序頃刻間恢覆正常,街上的人群立時又熙熙攘攘地動了起來,灰袍小男孩無辜地眨了兩下眼睛。

他總感覺好像缺了點什麽,他是不是忘掉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啊?

好像有一只狐妖?

……哦,對了,那只狐妖!

立馬又恢覆了戒備,還是剛剛那個攻擊性的姿勢。

但是他卻沒有再看到窗臺上那個讓自己忌憚著的身影。

哎?

狐妖呢?

眼睛隨意掃視了一圈,他驚愕地發現了窩在角落裏惴惴不安的狐妖。

這,就解決了?

這個妖氣強大到讓他都打算以身殉道來維護世界和平的大妖居然已經被解決了?

尾巴也被人扯掉了呢。

回過神來,小男孩才想起和他有過對視的藥燭。

這個一臉嚴肅的女人,怕是鑲玉木牌的除妖師吧?

眼睛眨巴著看向藥燭,藥燭也看向了他。

在他們這裏,捉妖師分為五級。

分別是木牌,鑲玉木牌,銀牌,剌金銀牌,金牌。

至於眼前這個疑似是鑲玉木牌除妖師的女人,在他這等連牌子都沒有的除妖師眼睛裏,那已經是神了!

充滿疑惑探究的眼神頃刻間化為星星眼,小男孩崇拜地看著藥燭,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

而後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他趕忙慌裏慌張的收拾起來自己的衣著。

然後一臉羞赧著朝著她小跑過來。

牧嶼是個鬼靈精的,剛剛被人看到連尾巴都沒有了不過是在賣可憐而已。

它可是有九條呢,被人扯了一條又怎樣,頂多疼一陣,要回來還能再安上去的。

盡職盡責的化作人形擋在藥燭的身前。

看,她身殘志堅,知錯就改。

現在像她一樣識時務為俊傑的人,哦不,忠貞不渝的妖,已經很稀有了好不好?

淡漠地瞥到小男孩,藥燭沒有任何表情。

比起即將到來的,對她折磨至深的封印,那個心魔最後的那句話讓她更為忌憚。

原著劇情的突然改變,她提前和心魔提前對上,還有心魔詭異的消逝都加劇了整件事情的撲朔迷離。

她已經不知道這個預知的故事會向著怎樣一個地方發展了。

而她最後的結局,又會是如何?

像原著一樣被心魔操控,再次成為天道的傀儡,還是走出另一條路,向死而生?

她參不透,這即將發生,卻還未發生的一切。

小男孩躊躇地走到藥燭身前,一只胳膊突兀擋在他的身前。

是牧嶼。

怎麽剛才沒有見到這個人呢?

她和眼前這個除妖師是什麽關系啊?

小男孩一臉呆萌。

“姐……姐姐……”無辜地看著藥燭,小男孩猶疑著開口,他不知道到底該怎麽稱呼藥燭。

被兩聲姐姐拉回了神識,藥燭下意識疑惑道,“嗯?”

一聲“嗯?”給小男孩嚇得激動了一下,當即跪倒在了地上。

藥燭不禁露出錯愕的眼神,從心底湧現出來的無力感也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事情給徹底壓制了下去。

和藥燭心中想的正相反,她還以為小男孩是被自己嚇著了,實則不然。

“你跪下做什麽?”藥燭蹙眉,口氣不甚溫柔。

小男孩認認真真地看著她,眼裏卻沒有恐懼脆生生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說罷稽首三拜,不摻絲毫水分。

藥燭愕然。

師傅在上?誰是師傅?

“怎麽說?”她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小男孩。

旁邊的牧嶼同樣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是下意識的搖搖尾巴,怎麽總感覺缺了什麽?

……嘰!

缺了一條尾巴!!

小男孩的眼中閃過些許追憶與心痛,但還是梗著脖子堅定的對上藥燭的眼睛,朗聲道,“我爹走的時候說,讓我在他死後拜第一個遇到的除妖師為師。”

“……哦。”藥燭頓了一會兒,發出一個簡略的單字音節。

伸出手又偷偷摸摸拿了一個雞腿的狐妖莫名其妙地瞅了一眼藥燭,又瞅了一眼小男孩,他們在說什麽啊?

“……姐……姐姐,那你……”小男孩羞紅了臉,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藥燭打斷了,“先吃飯吧。”

“哦……哦,好……”

對話就這樣結束了,藥燭既沒有說要當小男孩的師傅,也沒有說要幹什麽,反而像是逃避什麽的敷衍舉動。

或許對她來說,已經沒有那麽多精力來處理這些雜事了吧。

小男孩沒有再追問,想著這件事可能要放在稍後再談,畢竟是拜師的大事。

小二有幸旁觀了很久,只能說是距離你越近的人了解你越深,他深深了解到了藥燭的恐怖。

膽戰心驚,雙眼亂飄的過來找牧嶼,小二欲言又止。

藥燭看都不看他,隨意把一錠銀子甩了過去,“賠你的桌子,換一個包房。”

小二雀躍地跳過碎成片片的桌子,一下子接住銀子,還不忘點頭哈腰地偷瞧藥燭幾眼。

這可是他以後的談資啊,這身手俊的都比得上除妖師了!

諂媚的領著藥燭三人上了小二樓,倒好茶水後又趕忙下了樓,端上她們早就點好的飯菜。

“飯來了!客官嘞,您還請慢用!”

語氣貌似正常的很,可仔細聽,仍然能聽出細微的顫音。

他一定在想,能一下子就把震碎桌子的人幹掉,那得多可怕啊……

小二走了,包間恢覆安靜。

藥燭什麽也沒說,先動了第一筷,招呼牧嶼和小男孩也吃著,不要客氣。

也是上輩子在飯桌上養成的習慣。

藥燭不太喜歡跟人在非飯桌的環境下談正事,總感覺那樣太正式了,像是背負起了什麽責任。

小男孩不清楚藥燭到底是什麽意思,只是小心翼翼的吃著面前的幾盤涼菜,看起來憂心忡忡。

牧嶼沒心沒肺的抱著一盤燒雞吃的正香,眼瞅著像是毫不在意,那耳朵卻像雷達一樣,從一進來就沒有消停過。

藥燭墊了兩口肚子,看小男孩也無心吃飯,就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沒有名字……”小男孩怯生生道。

“哦?沒有?你爹沒給你取名嗎?”藥燭頓了下,覺得這樣問不好,又補充道,“那你爹平常叫你什麽名啊?。”

小男孩撇嘴,一臉不情願道,“……蛋子。”

牧嶼“噗呲”一聲,又硬憋著收了回去。

場面冷靜下來,藥燭咳嗽一聲,開始談正事。

“你剛才說,你父親走的時候,讓你在他死後拜第一個遇見的除妖師為師?”

“嗯。”小男孩點頭,蹙起眉頭。

“這麽說,你爹死了?”藥燭直白道,已經懶得委婉了。

“嗯……”小男孩抑郁的點了一下頭,也沒有糾結藥燭的用詞。

或許對他們來說,死了就是死了,換一個委婉點的詞,也是死了吧……

“我父親他只是個木牌除妖師,但是他為了還人情,答應別人去誅殺一個據說鑲玉木牌都殺不掉的大妖怪,然後就再沒有回來。”

小男孩看似很平靜的說完,放在腿上的手卻不自覺抓緊了破爛的衣衫。

眼裏有閃過晶瑩,但只是一瞬,一瞬而已。

“你恨他??”

藥燭悠然的夾了兩口菜,為了還人情把自己給弄死,留下一個小孩子,他爹怕不會是個傻子吧?

“是的,我恨他!”小男孩的情緒突然崩潰。

他睚眥欲裂地怒吼道,“除妖就那麽重要嗎?!他明明沒有那個能力,去了也是送死!為什麽他還是去了,為什麽他就不想想我!”

小男孩一拳頭砸在桌子上,恨得小小的手臂上都是暴起的青筋。

藥燭挑了一下眉,瞥了他一眼,心道,哦呦,還挺有心氣兒。

小男孩頓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有些離經叛道了。

他的眼中閃過些許慌張。

趕忙跪在了地上認錯,繼而又是三個響頭。

“師傅,還請收下弟子,弟子願為師傅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雙膝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地上,他,想變強!

想得夜不能寐!

“哦?”藥燭邪魅地看了他一眼,“這麽想變強?”

小男孩不答,像是默認了藥燭的提問。

藥燭無所謂道,“那倒是沒問題啊,不過……”

小男孩驚喜地直起了腰,眼裏滿是希望,期待著她說完這句話。

“不過,你爹可能會氣的從棺材裏跳出來哦。”

戲謔地看著他,四周環境開始改變。

房梁和地板不斷地扭曲撕裂,撈雞腿吃的牧嶼被迫幻化出她原本的模樣。

高貴,龐大,兇殘,暴虐!

殘忍弒殺的血紅色眼睛擡眼閉眸間透露出無盡的邪氣與殺意。

好似生來,只為殺戮!

威壓,鋪天蓋地。

可它的前面卻還悠閑地坐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只是瞇起眼睛微微笑著,好像算計著什麽。

有什麽東西從她背後路過,只虛虛看到一塊尾巴上黑金色的斑紋。

她的氣息,比那只狐妖,更讓人心有餘悸!

不受控制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小男孩被嚇懵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人”。

心中間歇有些悔恨和斷片。

還有幾多懊惱。

那只消失的狐妖原來就在這裏啊。

自己的父親被妖怪殺掉了,自己也要在不久之後被妖怪殺掉了嗎……

他還沒有變得強大,還沒有變成夢想中銀牌除妖師……

他以為自己終於碰到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除妖師了呢……

而且,她看著也像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啊……

那麽厲害……那麽強大……

她還請自己吃飯……

……嗯?

靈光一閃,小男孩抓住了腦海中突如其來的尾巴。

眨巴著眼睛充滿希望地看向藥燭,這不會是她的考驗吧?

說來,她可是銀牌除妖師啊,怎麽可能那麽輕易的去收徒?!

而且,自己絲毫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妖氣啊。

她肯定是人!

而且肯定是非常厲害的除妖師!

麻溜地爬起來,又跪在了地上。

他完美的把自己變成了藥燭的迷弟,將藥燭奉為神祗!

“謝師傅的教導,徒兒記住了!”

藥燭:“……”

她答應了嗎?

也罷,他樂意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反正自己缺一個活地圖,有人指路總比自己瞎轉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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