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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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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月

說完,她們就要往回走去江邊拜月。

也不知怎麽的,她突然回了頭,總覺得能再見到方才幫著她放飛天燈的人。雖然她也並不知他長得什麽樣。但是在中秋之夜能遇到這樣的好心人,也未畢不是一番好預兆。

顧子蘅和薛采薇去了廟裏看點塔燈,放天燈,再之後便脫了面具從寺廟裏頭出來,顧子蘅是不會忘了自己的方才一直記掛著的小吃的,尤其是又大又紅的糖葫蘆,她還奇了怪了,怎麽尋常日子買的就是不如今夜的好,難不成是都等著在今晚賣一個好價錢。

薛采薇不喜甜食,便只在一旁看著她吃,不時遞上手帕讓她擦擦嘴,同時也催促她盡早下山去江邊拜月。

“不急的不急的,天燈才剛放呢,月光娘娘總得先收一收才得空理會我們這些又去拜月的。”

薛采薇笑道:“總有你的借口。說好了,戌時咱們就要下山去了。”

顧子蘅忙活接過街邊的小吃串串,含糊道:“知道了知道了。”

顧子蘅一心撲在這些吃食上,哪還能記得今夕是何年,只想著能吃到一點就是一點,不然到了宜北去,就啥也沒有了。

等到她塞得肚子圓鼓鼓的,再也吃不下的時候,薛采薇也正好催促她到江邊去拜月了。

早前,薛采薇便拖了幾個小廝和丫鬟先行去到江邊尋一個好位置等著她們,又讓人去馬車上卸下了拜月需要的物品,只等著她們前去。

等到了江邊才發現卻也不是只有她們這樣想的,江邊也來了不少的姑娘在忙活著,不過大多數懶怠著搬運東西的也都是在廟裏和大家一起拜了。

薛采薇的貼身女侍頭一個過來,引著她們去往拜月之地。

由於他們早早地就來了,所以占得了一個及寬敞又亮堂的地方,廟會的燈光正好照著,月亮也正好就倒映在她們跟前的江面上。

連枝和鑫兒幫著擺好了桌案,在往上邊擺了好些個月餅、瓜果還有西瓜雕刻成的蓮花瓜燈,堆得滿桌子都是。

顧子蘅一臉疑惑:“怎麽這麽多?”

薛采薇在桌前點了兩只紅燭,又放上香爐,聽得她一問,回道:“這裏這麽多姑娘家的,可一點兒也不多。”

顧子蘅才反應過來,連枝、鑫兒和薛采薇的貼身女侍,年歲都與她們不相上下,也是要嫁人的年紀了,肯定也是要拜一拜的。她一去宜北,她們肯定也是要跟著的,到時候,沒了母親,她們的婚事可不就是她做主了。

“我都忘了,”顧子蘅苦惱道,怪不得還是連枝先記起來拜月這回事又才提醒她的,她回身拉著連枝和鑫兒的手,一番深情道:“你們放心,我一定幫著你們找一個好夫婿,再不濟,還有母親呢。”

連枝和鑫兒一下子臉通紅,都趕緊撒了顧子蘅的手,扭身到一邊去。

“小姐說什麽呢。”

薛采薇掩面笑道:“你都還未嫁出去,倒先想著把連枝和鑫兒給嫁了。”

說完,讓人遞給了她一白瓷瓶,一股濃濃的酒香從裏邊飄出。

“先把酒給添上。”

顧子蘅學著薛采薇的模樣給桌案上的酒杯添上了白酒,連枝和鑫兒把桌案四周草席上的酒杯也給添上。

薛采薇放下酒壺,取了三支香點燃,朝著月亮拜了三拜,顧子蘅也如此。等到她們每個人手裏都拿著香又一齊拜了三拜,再陸續插到了香爐裏

之後,連枝從桌上取了西瓜雕刻而成的蓮花瓜燈遞給她,裏頭已經放上了點燃的蠟燭,隨著江風一跳一跳的。

“江邊都鋪上了草席,待會小姐就順著江邊把瓜燈放到水裏,想要求什麽,許什麽願就在這一會兒了。”

聽了連枝的話,顧子往江邊一看,果然間隔著五六米的距離鋪了幾個草席。估計也是自個兒的話說給自個兒聽,女兒家的小心思還是別與旁人知道,所以兩個草席之間的距離正好能讓旁邊的人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我先過去了。”

薛采薇道。

中秋過後,薛采薇就要嫁往中書令府了,要比顧子蘅還早,肯定是有很多對夫妻相處的心願要說,但好在都是在京都之內,與娘家往來也是極為便利的。

顧子蘅見薛采薇小心翼翼地繞過江邊的水草,跪到了草席上開始時念念有詞,心裏又仔細想了想自己之前在家裏就想好的說辭,便也往草席去了。

連枝和鑫兒扶著她到了江邊,才拿著自己的瓜燈去了別的草席。

夜色之中,江水顯得黑漆漆的,好似馬上就要有妖怪從裏邊冒出來把她拖進水裏似的,顧子蘅不由得身體顫抖起來。

她才記起來,自己並不會水,望著深不見底的江水難怪這麽害怕。

好在江面印著夜空中的星辰和月光,又似銀河一般的恬靜。

她緊緊抓住江邊的水草,身體微微往前探了一探,才慢悠悠地把手裏的瓜燈往水裏放,之後再輕輕地用手浮動水面,起了一層輕波,帶著瓜燈順著江流往遠處飄去。

相傳每一條蜿蜒不見盡頭的河流都是天上星河所化,一直能伸到天上神仙住的地方去,如若有人想告知那些神祗自己內心所想所願,便可以趁著夜色星河燦爛時分往水中放上河燈,再訴說自己內心的心願,就可以讓河燈承載著這些的言語一直飄到天上去。

顧子蘅趁著瓜燈還未飄遠,趕緊默念出了自己的禱詞。

“只願那驃騎大將軍是個良善之人,與我和和睦睦,舉案齊眉。不消他有多體貼多溫柔,只求能敬我護我保我一生平安。”

說完,顧子蘅心一橫,再補充道。

“如若他已有心上人,娶我是礙於聖旨迫不得已,或者只是單純地見了我不喜我,若他有心,和離也行,父親說了能養我一輩子。若不能和離,也只求他能讓我安穩活一世。既然不喜我,那就離我遠些,別打擾我,讓我自生自滅也行,我倆井水不犯河水,死守著過完一生得了,但是就是別短了我吃食和炭火,我知道極北可冷了,不是人待的地兒……”

顧子蘅雙手合十閉著眼,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想到什麽就說了什麽,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無法自拔,竟沒聽到遠處連枝的聲聲驚呼。

“小姐,快走開。”

她們跪著已經許久,連枝立刻起身卻也因為雙腿麻痹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從空中飄落一只天燈直直地就要砸向顧子蘅,而顧子蘅還閉著眼嘴裏念念有詞。

在連枝期盼著江上快來一陣風把這只天燈吹走的時候,不知從江上哪個方向飛來一個人影把顧子蘅一把抱住,再往江岸上一跳,穩穩地立在了岸邊。

顧子蘅原本還在江邊跪著向天上神仙訴說著自己的苦惱,卻不知被何人一把緊緊地抱住,後又沖到天上距離地面兩三仗高的地方,嚇得她瞪大了雙眼,喊都喊不出來,之後才又慢慢地落回到地上。

等她們落地站穩,一只正燃著火的天燈狠狠地砸在了顧子蘅原來所在之地,並迅速自燃,一盞茶的功夫就已經燒得漫天通紅,顧子蘅站得極遠都感受到了火光的溫度。

薛采薇的貼身女侍趕緊扶了她回到拜月的桌案邊,連枝和鑫兒也都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顧子蘅還在驚嚇之中,也沒發覺身後還緊緊貼著一人。

只有連枝全程視線都離不開顧子蘅,見那人救了顧子蘅卻依然與她緊緊貼住,不與她保持男女之間的合規之距,趕緊上前把顧子蘅拉到身後。

“多謝公子相救,我家小姐才得脫離危困。”

顧子蘅才回神來,往那人身上一掃,那人帶著廟會面具,不見其真面目,卻見了熟悉的竹枝葉紋樣。她仔細一想,就是方才幫助她放天燈之人,只是如何這麽得巧,這下又將她給救了。

“你不是方才……”

那人卻突然打斷:“我在江上泛舟,恰巧碰到小姐遇此危險,如何能不救,舉手之勞罷了,不必客氣。”

話畢,那人輕輕一躍,湮沒在厚重的夜色之中,不知往江上哪一艘小船上去了。

薛采薇見那人走了,著急問道:“子蘅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

方才那人打斷她的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與她在今晚已然見過。可是他與她也不曾相識,如此隱瞞也不知是為何。

若不是已有了婚約,她倒是還覺著平生如此偶然相逢,竟像是茶館裏說書先生說的那些江湖兒女的情仇故事。

若他長得好看就以身相許,若他長得實在醜陋就來世做牛做馬以報恩。

嗯……挺有意思的……

薛采薇見顧子蘅一楞一楞的,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她是被嚇得不輕。

“咱們趕緊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連枝你扶著你家小姐,我招呼著小廝把桌案和東西收幹凈了。”

連枝答應著,和鑫兒一人攙扶著顧子蘅的一邊胳膊。

“還好方圓之間沒有外人在場,小姐回去泡一個熱乎的湯池,別嚇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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