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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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江樂瑤揉掉眼尾掛著的淚珠迎上長寧，“我要做姑母了？”
長寧喜得眼角彎彎，與江重堯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江重堯笑著應著：“對，咱們家裏要添丁進口了。”
說起添丁進口，江樂瑤看了看向來反對自己和穆易辰的父親。
如此一遭，她便再不用擔心父親的態度，沖著江勝庸又是喜喜地一笑。意思自己也會帶著一口人回來。
江勝庸心領神會，悵然輕嘆。
……
穆易辰剛剛破城，與乾王在皇宮商量善後之事。
朝中文武，未上佞臣榜的大臣馬不停蹄地守在宮中聽候差遣。
江勝庸本被罷了相，現在只有皇親國戚的頭銜，並無官職，所以以自己目前的身份並未進宮。
但，乾王心中看重江勝庸，便讓人去請。
並未多想，他認為穆易辰親自登門最為合適，便把這個重要差事交給了穆易辰。
穆易辰本想擇一日，好好提前組織一下語言攜重禮登門，眼下卻被乾王突然的命令搞得心中隱隱緊張起來。
活了二十三載，幼時被人追殺，後上陣殺敵，面對黑壓壓食肉啖血的敵人，包括面對掌握生殺大權的帝王，自己從未識得緊張二字。
眼下面對自己認定的未來泰山大人，第一次識得“緊張，局促”是何感受。
他知道江勝庸對自己有看法，而自己與他老人家的誤會，和曾經那不明真相沖動之下自己的所作所為更是咋舌不安。
他骨節分明的拇指反覆揉搓著韁繩，铦鋒熠熠的眉宇微蹙，從宮中一路心思沈沈地出來。
自己孑然一身向來不重物欲，出征之前留在京都宅邸先皇賞賜過的家私早已被新帝抄了。
眼下想找一些貴重之物還犯了難。
思及半晌，最後想到慶王。
新帝削藩針對著的是身居邊塞有勢力的藩王，而慶王向來在太子眼皮子底下，未有何威脅便未開始對其采取什麽手段。
從乾王造反後更是顧不上他，他便深居王府。
曾經一度只想學如何上陣殺敵的慶王經過此番朝中大變天，深知自己處境的艱險。
雖關心前朝之事，但為了母妃和姐姐的安危自己亦敢輕舉妄動。
此番城破，穆易辰親自上門，他欣喜過望。
不知自己這位新皇兄今後當了皇帝會對自己如何，眼下穆易辰這位老友幫自己說幾句好話總不會錯的。
二人一見面，都如看到了救命天神。
慶王欣喜不已扶著穆易辰的甲胄慨嘆：“穆指，哦不，穆將軍，哦不，穆大哥！見到你回來本王真的好開心！”
向來未開口求人辦事的穆易辰本是有些難以啟齒，見慶王這般熱情，自己也不扭捏。
拱手行了個禮便道：“王爺，臣有事相求。”
“！”慶王一驚，不知穆易辰能有什麽事會求到自己，更喜：“何事？說來便可！”
“……臣，求借一些王爺府裏的貴重之物，去見未來岳丈。他日定真金奉還。”
聽穆易辰這番鄭重其事的語氣，慶王先是一楞，後便“哈哈”大笑道：“本王還以為什麽難為之事。還什麽還，在本王這裏左不過在屋內落灰，穆大哥要什麽盡管拿去！”
莫說穆易辰有償還的能力，就是真還不上，他也樂得出力。
遂，穆易辰來不及與慶王周旋直接讓他帶著去挑選大禮。
從慶王府出來，穆易辰身邊多了一輛車。徑直去往相府大門前。
穆易辰看著那朱紅的大門不由地深吸了口氣，握著韁繩的手也緊緊一握，激起手背明顯有力道的經脈，隨後長腿一擡翻身下馬。
一聲甲胄的“唰唰”摩擦聲隨之落地。
他提步走上石階，擡手微頓後扣動銅獅頭上的門環。
隨著有節奏的叩門聲傳進府內，很快便聽到有人跑來的腳步聲。
當門內的人開門看到一身銀甲，甚至胸前還粘著血跡的穆易辰後，全身先是不自覺一僵。
穆易辰看對方瞪著兩眼珠子，也微蹙了下眉心。
片刻後，門內的人才反應過來，自家小姐眼下與這位黑臉將軍的關系，便知對方此來定不是找事的。
於是擠出個笑，“穆將軍稍等，小的去稟報。”
說完他卻習慣成自然地雙手一推，把穆易辰拍在了門外。
穆易辰淺淺一聲粗氣，十指不自覺蜷縮起來，指間有些忐忑地相互搓捏，喉結也漫無目的地亂動。
其實沒等一會兒，但穆易辰卻感覺等了好久。
終於又聽到門內傳來多個人的腳步聲，讓穆易辰的心遽然一提。
當大門打開一瞬，穆易辰雙目直直地盯上面色肅然卻一團和氣的江勝庸的臉。
他自己不知道他的兩眼有多僵直。
連江勝庸身側的江樂瑤也顧不得細看，只是快速掃過一眼後又看著江勝庸，好像眼珠子被施了咒術一般，再不會轉動。
江勝庸似乎是顧慮到了穆易辰的局促，眼眸中的暖意漸漸濃了些，但仍舊故意等著穆易辰要怎麽與自己開口。
一旁的江重堯看到穆易辰的劍眉微蹙也皺起了眉心。
心道：一向狂傲的穆易辰這個時候也不過如此。
江樂瑤也是第一次看到八尺大個，穿起甲胄更是赫赫逼人的他此番為難的樣子，心中又心疼又想笑。
嘴巴盡量抿成一條線不讓自己笑出聲。
而組織了一路語言的穆易辰此刻突然在大腦裏找不到一點方才那一番話術的痕跡，看著江勝庸楞是半晌沒說出話，最後卻木木地開口一句：“我奉乾王之命請丞相進宮。”
“……”江樂瑤當即鼓了臉，瞪著眼看他。
眼神間的意思便是：你先前誇下海口可不是這樣說的！
穆易辰眼珠子又極快地掃了江樂瑤一眼。
隨後便見江重堯無奈深吸了一口氣，故意詼諧地看向穆易辰身後的車上拉著的大小箱子問：“那是乾王送給家父的邀請禮不成？”
穆易辰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默了須臾才垂著眼皮道：“那是，我自己準備的賠罪禮。”
突聽著甲胄“刷啦”一聲，便見穆易辰抱拳單膝下跪：“請丞相原諒我過往不敬之行！”
重甲在身只跪帝王，穆易辰此一舉動，足以見其真心，江樂瑤和江重堯一時楞住。江樂瑤更是心疼，咬著下唇忙了江勝庸的衣袖。
江勝庸微微斜睨了一眼江樂瑤，心中暗嘆：女大不中留。
隨後便雙手去扶穆易辰的雙臂，道：“一切都是誤會，今後不必再提。即是乾王讓老夫進宮，那便快快走吧。”
江勝庸態度讓穆易辰瞬間如釋重負地看向江樂瑤，江樂瑤隨即甜甜地沖其擠了個笑。
二人這一幕被江重堯看在眼裏，有些蕭瑟地嘆了嘆，“阿瑤今後的眼裏全然是沒我這個兄長了。”
江樂瑤笑著拉起江重堯的衣袖撒嬌：“哥哥……”
江勝庸回去換了一身平常出行的便衣，與穆易辰一起進宮。臨走時看了一眼車上的大小錦緞箱子道：“從哪裏借來的便還回去吧。”
說完上了車。
穆易辰看向江樂瑤，向她拋了個眼神，意思：找人擡進去。
*
與江勝庸一騎一車去往皇宮。
江勝庸的車架在前，穆易辰隨後一些跟在一側。
透過車窗，二人先就目前的形式謹言說了幾句，隨後便又恢覆了極度安靜的氣氛。
只聽著車軲轆“吱吱”的轉動聲，和馬蹄有節奏的“噠噠”聲。
眼下沒有個江樂瑤和江重堯兄妹在場，穆易辰放松了些，又在腦海中組織了一次話術，便從江樂瑤不顧家人不顧生死去找自己開始做自責的闡述。
又神情肅穆地著重保證，餘生會對江樂瑤一生一世只一雙人，如父一般寵她，絕不讓她受委屈。
說到這裏，江勝庸卻語氣淡淡回了一句：“我可不溺愛她，該罵的時候照樣不會心軟。”
“……”穆易辰楞了片刻，想起江樂瑤那惹人憐的模樣竟會被岳丈大人罵，心裏還隱隱不舒服了一瞬。
回到：“我不舍得，只要她留在我身邊，無論她做什麽，我絕不會兇她。”
江勝庸聞言從窗戶中斜睨了一眼，心思：這是隱隱埋怨我這個老父親了。
又是半晌沈默後，江勝庸又悠悠地道：“阿瑤他與從華的親事……”
話還未說完，穆易辰矍然一驚，轉頭看向江勝庸。
心以為沈從華還未與江樂瑤退親。
江勝庸感受到穆易辰遽然轉過來的目光也轉過頭看著對方，二人相視一眼，江勝庸才又道：“他二人先前的婚事畢竟全城人都知道，後來從華不得已寫了退親書亦是全城人都知道。城中不免閑言碎語，你可受得？”
這一番話說完穆易辰才把心放到肚子裏，不以為意道：“我此生最不在乎的便是他人的閑言碎語。”
“……”江勝庸又向外看了一眼，二人便再無對話，加快了進宮的速度。
待江勝庸回來時已經是夜半子時。
幾日下來，穆易辰一直在整頓城內外大軍，或是與乾王議事。
因為宅邸暫時沒有，回城便住官驛，出城便幹脆住在軍營。
一連幾日穆易辰忙著沒有時間與江樂瑤見面。江樂瑤幾個月來一直與穆易辰同眠共枕，幾日沒見到人，情緒不免失落。
已經是夜半，自己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眸看著窗欞上影影綽綽的樹影，突然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傳來。
江樂瑤驀地爬起身，頭探出帳子定睛看了一眼後便像一只小兔般跳下了床，靸著鞋跑向那黑暗中熟悉的高大身影。
一個猛撲，穆易辰便把人撈住，江樂瑤整個人掛在了對方身上。
穆易辰把人托在手掌，邊吻著江樂瑤掛著幾絲細發的額頭，邊低喃著問：“怎麽還沒睡？”
江樂瑤聞著穆易辰身上幹凈清爽的太陽的香味便知道，他特意沐浴完換了幹凈的衣衫。
香軟的小臉窩在對方頸窩裏呢喃：“想你了。”
穆易辰的唇從江樂瑤的耳際一直探尋，直到對方全身發軟忍不住迎了過來。
空氣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唇舌糾纏的水漬聲。
穆易辰步履蹣跚，在八仙桌上徘徊多時，又跌跌撞撞托著懷裏的人內移，二人最後跌到了月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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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樂瑤揉掉眼尾掛著的淚珠迎上長寧，“我要做姑母了？”
長寧喜得眼角彎彎，與江重堯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江重堯笑著應著：“對，咱們家裏要添丁進口了。”
說起添丁進口，江樂瑤看了看向來反對自己和穆易辰的父親。
如此一遭，她便再不用擔心父親的態度，沖著江勝庸又是喜喜地一笑。意思自己也會帶著一口人回來。
江勝庸心領神會，悵然輕嘆。
……
穆易辰剛剛破城，與乾王在皇宮商量善後之事。
朝中文武，未上佞臣榜的大臣馬不停蹄地守在宮中聽候差遣。
江勝庸本被罷了相，現在只有皇親國戚的頭銜，並無官職，所以以自己目前的身份並未進宮。
但，乾王心中看重江勝庸，便讓人去請。
並未多想，他認為穆易辰親自登門最為合適，便把這個重要差事交給了穆易辰。
穆易辰本想擇一日，好好提前組織一下語言攜重禮登門，眼下卻被乾王突然的命令搞得心中隱隱緊張起來。
活了二十三載，幼時被人追殺，後上陣殺敵，面對黑壓壓食肉啖血的敵人，包括面對掌握生殺大權的帝王，自己從未識得緊張二字。
眼下面對自己認定的未來泰山大人，第一次識得“緊張，局促”是何感受。
他知道江勝庸對自己有看法，而自己與他老人家的誤會，和曾經那不明真相沖動之下自己的所作所為更是咋舌不安。
他骨節分明的拇指反覆揉搓著韁繩，铦鋒熠熠的眉宇微蹙，從宮中一路心思沈沈地出來。
自己孑然一身向來不重物欲，出征之前留在京都宅邸先皇賞賜過的家私早已被新帝抄了。
眼下想找一些貴重之物還犯了難。
思及半晌，最後想到慶王。
新帝削藩針對著的是身居邊塞有勢力的藩王，而慶王向來在太子眼皮子底下，未有何威脅便未開始對其采取什麽手段。
從乾王造反後更是顧不上他，他便深居王府。
曾經一度只想學如何上陣殺敵的慶王經過此番朝中大變天，深知自己處境的艱險。
雖關心前朝之事，但為了母妃和姐姐的安危自己亦敢輕舉妄動。
此番城破，穆易辰親自上門，他欣喜過望。
不知自己這位新皇兄今後當了皇帝會對自己如何，眼下穆易辰這位老友幫自己說幾句好話總不會錯的。
二人一見面，都如看到了救命天神。
慶王欣喜不已扶著穆易辰的甲胄慨嘆：“穆指，哦不，穆將軍，哦不，穆大哥！見到你回來本王真的好開心！”
向來未開口求人辦事的穆易辰本是有些難以啟齒，見慶王這般熱情，自己也不扭捏。
拱手行了個禮便道：“王爺，臣有事相求。”
“！”慶王一驚，不知穆易辰能有什麽事會求到自己，更喜：“何事？說來便可！”
“……臣，求借一些王爺府裏的貴重之物，去見未來岳丈。他日定真金奉還。”
聽穆易辰這番鄭重其事的語氣，慶王先是一楞，後便“哈哈”大笑道：“本王還以為什麽難為之事。還什麽還，在本王這裏左不過在屋內落灰，穆大哥要什麽盡管拿去！”
莫說穆易辰有償還的能力，就是真還不上，他也樂得出力。
遂，穆易辰來不及與慶王周旋直接讓他帶著去挑選大禮。
從慶王府出來，穆易辰身邊多了一輛車。徑直去往相府大門前。
穆易辰看著那朱紅的大門不由地深吸了口氣，握著韁繩的手也緊緊一握，激起手背明顯有力道的經脈，隨後長腿一擡翻身下馬。
一聲甲胄的“唰唰”摩擦聲隨之落地。
他提步走上石階，擡手微頓後扣動銅獅頭上的門環。
隨著有節奏的叩門聲傳進府內，很快便聽到有人跑來的腳步聲。
當門內的人開門看到一身銀甲，甚至胸前還粘著血跡的穆易辰後，全身先是不自覺一僵。
穆易辰看對方瞪著兩眼珠子，也微蹙了下眉心。
片刻後，門內的人才反應過來，自家小姐眼下與這位黑臉將軍的關系，便知對方此來定不是找事的。
於是擠出個笑，“穆將軍稍等，小的去稟報。”
說完他卻習慣成自然地雙手一推，把穆易辰拍在了門外。
穆易辰淺淺一聲粗氣，十指不自覺蜷縮起來，指間有些忐忑地相互搓捏，喉結也漫無目的地亂動。
其實沒等一會兒，但穆易辰卻感覺等了好久。
終於又聽到門內傳來多個人的腳步聲，讓穆易辰的心遽然一提。
當大門打開一瞬，穆易辰雙目直直地盯上面色肅然卻一團和氣的江勝庸的臉。
他自己不知道他的兩眼有多僵直。
連江勝庸身側的江樂瑤也顧不得細看，只是快速掃過一眼後又看著江勝庸，好像眼珠子被施了咒術一般，再不會轉動。
江勝庸似乎是顧慮到了穆易辰的局促，眼眸中的暖意漸漸濃了些，但仍舊故意等著穆易辰要怎麽與自己開口。
一旁的江重堯看到穆易辰的劍眉微蹙也皺起了眉心。
心道：一向狂傲的穆易辰這個時候也不過如此。
江樂瑤也是第一次看到八尺大個，穿起甲胄更是赫赫逼人的他此番為難的樣子，心中又心疼又想笑。
嘴巴盡量抿成一條線不讓自己笑出聲。
而組織了一路語言的穆易辰此刻突然在大腦裏找不到一點方才那一番話術的痕跡，看著江勝庸楞是半晌沒說出話，最後卻木木地開口一句：“我奉乾王之命請丞相進宮。”
“……”江樂瑤當即鼓了臉，瞪著眼看他。
眼神間的意思便是：你先前誇下海口可不是這樣說的！
穆易辰眼珠子又極快地掃了江樂瑤一眼。
隨後便見江重堯無奈深吸了一口氣，故意詼諧地看向穆易辰身後的車上拉著的大小箱子問：“那是乾王送給家父的邀請禮不成？”
穆易辰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默了須臾才垂著眼皮道：“那是，我自己準備的賠罪禮。”
突聽著甲胄“刷啦”一聲，便見穆易辰抱拳單膝下跪：“請丞相原諒我過往不敬之行！”
重甲在身只跪帝王，穆易辰此一舉動，足以見其真心，江樂瑤和江重堯一時楞住。江樂瑤更是心疼，咬著下唇忙了江勝庸的衣袖。
江勝庸微微斜睨了一眼江樂瑤，心中暗嘆：女大不中留。
隨後便雙手去扶穆易辰的雙臂，道：“一切都是誤會，今後不必再提。即是乾王讓老夫進宮，那便快快走吧。”
江勝庸態度讓穆易辰瞬間如釋重負地看向江樂瑤，江樂瑤隨即甜甜地沖其擠了個笑。
二人這一幕被江重堯看在眼裏，有些蕭瑟地嘆了嘆，“阿瑤今後的眼裏全然是沒我這個兄長了。”
江樂瑤笑著拉起江重堯的衣袖撒嬌：“哥哥……”
江勝庸回去換了一身平常出行的便衣，與穆易辰一起進宮。臨走時看了一眼車上的大小錦緞箱子道：“從哪裏借來的便還回去吧。”
說完上了車。
穆易辰看向江樂瑤，向她拋了個眼神，意思：找人擡進去。
*
與江勝庸一騎一車去往皇宮。
江勝庸的車架在前，穆易辰隨後一些跟在一側。
透過車窗，二人先就目前的形式謹言說了幾句，隨後便又恢覆了極度安靜的氣氛。
只聽著車軲轆“吱吱”的轉動聲，和馬蹄有節奏的“噠噠”聲。
眼下沒有個江樂瑤和江重堯兄妹在場，穆易辰放松了些，又在腦海中組織了一次話術，便從江樂瑤不顧家人不顧生死去找自己開始做自責的闡述。
又神情肅穆地著重保證，餘生會對江樂瑤一生一世只一雙人，如父一般寵她，絕不讓她受委屈。
說到這裏，江勝庸卻語氣淡淡回了一句：“我可不溺愛她，該罵的時候照樣不會心軟。”
“……”穆易辰楞了片刻，想起江樂瑤那惹人憐的模樣竟會被岳丈大人罵，心裏還隱隱不舒服了一瞬。
回到：“我不舍得，只要她留在我身邊，無論她做什麽，我絕不會兇她。”
江勝庸聞言從窗戶中斜睨了一眼，心思：這是隱隱埋怨我這個老父親了。
又是半晌沈默後，江勝庸又悠悠地道：“阿瑤他與從華的親事……”
話還未說完，穆易辰矍然一驚，轉頭看向江勝庸。
心以為沈從華還未與江樂瑤退親。
江勝庸感受到穆易辰遽然轉過來的目光也轉過頭看著對方，二人相視一眼，江勝庸才又道：“他二人先前的婚事畢竟全城人都知道，後來從華不得已寫了退親書亦是全城人都知道。城中不免閑言碎語，你可受得？”
這一番話說完穆易辰才把心放到肚子裏，不以為意道：“我此生最不在乎的便是他人的閑言碎語。”
“……”江勝庸又向外看了一眼，二人便再無對話，加快了進宮的速度。
待江勝庸回來時已經是夜半子時。
幾日下來，穆易辰一直在整頓城內外大軍，或是與乾王議事。
因為宅邸暫時沒有，回城便住官驛，出城便幹脆住在軍營。
一連幾日穆易辰忙著沒有時間與江樂瑤見面。江樂瑤幾個月來一直與穆易辰同眠共枕，幾日沒見到人，情緒不免失落。
已經是夜半，自己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眸看著窗欞上影影綽綽的樹影，突然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傳來。
江樂瑤驀地爬起身，頭探出帳子定睛看了一眼後便像一只小兔般跳下了床，靸著鞋跑向那黑暗中熟悉的高大身影。
一個猛撲，穆易辰便把人撈住，江樂瑤整個人掛在了對方身上。
穆易辰把人托在手掌，邊吻著江樂瑤掛著幾絲細發的額頭，邊低喃著問：“怎麽還沒睡？”
江樂瑤聞著穆易辰身上幹凈清爽的太陽的香味便知道，他特意沐浴完換了幹凈的衣衫。
香軟的小臉窩在對方頸窩裏呢喃：“想你了。”
穆易辰的唇從江樂瑤的耳際一直探尋，直到對方全身發軟忍不住迎了過來。
空氣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唇舌糾纏的水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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