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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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齊悅的鼻尖已經微微碰到穆易辰的下唇線，肌膚輕微的觸碰讓穆易辰驀然回神，雙眸一震，當即將齊悅按了下去。
他突然心慌，像是背著江樂瑤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雖然他潛意識裏有意留下這個齊悅，但只限於把她當作江樂瑤的影子，作心裏的一個寄托，僅此而已。
他的大腦告訴自己：她並不是瑤瑤。
穆易辰雙目凜凜，一把甩開齊悅，大步往樹林外走。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江樂瑤。
在自己宅邸門前，她等到自己時那歡快的笑臉。
被自己兇了以後，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大哭，委屈的臉。
被劫匪劫持受驚，看到自己後撲向自己驚喜的臉。
主動吻向自己時迷蒙動情的臉。
甚至自己當眾表示不娶妻時她失望的臉。
每一個瞬間，每一個樣子都會讓自己為之著迷。
他急步走著，邊走邊回憶，眉心越來越緊。
心中一再恨恨告誡自己，那個齊悅不是瑤瑤，再像也不是！
齊悅被甩靠在一棵樹上，委屈地撇著嘴。反思自己是太急了些，還需慢慢來，今後一定會入他心。
她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
心想本來打算打一只野雞，看穆易辰今日心有不悅，定不願意吃，索性自己只提了一竹籃蘑菇獨自回了軍營。
隨後的幾日，穆易辰或是在練兵場練兵，或是在與其他將領商討戰術。
齊悅無論如何找機會接觸穆易辰，穆易辰都避之不見。並找了秦瑜，讓他準備好，破城之後讓他把齊悅送走。
將士們休養多日，穆易辰的新傷也好的差不多。
依照計劃，他與帳下其他將領暗暗排兵布陣。預備趁著敵方酣睡戒備松懈之時，對陳青君所守的這座堅固的城池發起攻擊。
正值月中，每晚月亮照射大地如白晝。今晚卻是一個陰沈不見絲毫月光的夜。
照近日傳達的軍令，月藏之時便是發起總攻之日。
全軍正蓄勢待發，穆易辰一聲令下，將士們迅速地整裝列陣。
夜剛過子時。
穆易辰雙眸如夜間捕獵的雄鷹，身披戰甲，胯坐黑駒，手持長槍，一聲令下：“出發！”
靜謐的夜，黯淡無光。烏泱泱的大軍如天地間的黑蟻，一點一點逼近敵方城池。
城內大多士兵都正睡得鼾聲如雷，城墻之上的士兵亦倚在瞭望臺邊上時不時打個瞌睡。
突然。
剛掉了一下腦袋的士兵擡起頭時隱約看到城下不遠處，黑黑壓壓如潮水一般滾滾逼近。
那士兵驀然一驚大叫一聲：“敵人攻城啦！”
驟然城墻上士兵從瞌睡中驚醒，當即鐵器“乒乓”碰撞聲，“攃擦擦踏踏”急促的腳步聲和眾人的驚呼聲同時響起。
“敵人攻城啦……”呼喊聲此起彼伏傳到城下陳青君的營帳裏。
穆易辰率領的大軍很快到了城下。
“搭雲梯進攻！”
暗夜裏，馬上的穆易辰鋒銳的目光凝視著眼前巍峨高聳的城墻，沈著肅冷地一聲令下。
隨即，秦瑜傳令三軍，“搭雲梯進攻！”
下一秒，六人扶一雲梯，全軍將士極速有序地朝著那高墻之上沖了過去。
接著秦瑜一聲“沖啊”，便帶領負責攻城車的一眾將士推著車湧了上去。
一時間，城上城下“乒乒乓乓”喊聲一片。
城裏雖說有放哨的士兵，可正值夜半，大多士兵都在軍營睡覺，從聽到喊聲到沖上城墻再快也要一定的時間。
這時候城外穆易辰的軍隊爬著雲梯已經爬到城墻的三分之二。
城上的人落下的滾木和滾石不能全然阻止攻城之人，在他們裏邊的士兵支援過來時已經陸續有人爬到了城上。
一旦被一個人攻入內部，定會給對方將士們造成心理上的震懾。
本來睡夢中慌亂迎戰，看著敵人陸續上了城上，城內的士兵更是慌亂一團。
城上喊殺聲越發激烈，城門處定是受影響，在城外“哄哄”的撞門勢氣中，很快秦瑜帶著眾人破門而入。
穆易辰見城已破，雙眸一震，高喝一聲：“沖！”
當即幾個將領馬鞭一揮，“啪”的一聲，一眾馬兒長嘶蹄躍，沖著那如蟠龍的城中沖去。
烏泱泱，“踏踏”的腳步聲響徹城前，穆易辰如身跨飛龍帶領眾人躍去城門。
見一個殺一個，見一對殺一雙。
陳青君大驚失色，一直聽說穆易辰作戰勇猛，卻不知他手段也這樣陰毒，竟在半夜偷襲。
陳青君且戰且逃，自己哪裏是穆易辰的對手，眼下城已破，只好趁機先行逃走。
主帥一跑，城內其他將士自然很快意識到，反正都自家人打自家人，皇帝誰做了都是大岐天下，何況諸多士兵曾經都跟著乾王和穆易辰出生入死，要說心中願意誰做皇帝，大多數還是支持乾王。很快城中士兵陸續繳械投降。
穆易辰沒死反而破城的消息很快報回朝中，新帝龍顏大怒，很快降職陳青君。
而一直關心女兒的丞相江勝庸聽到穆易辰未死破了城的消息心中大喜。
想自己女兒眼下便能安心些。
江樂瑤從京都出來已經走了半個月之久。
今晚入住一家客棧，一進門便聽著前堂內幾個住宿的人坐在桌上邊吃酒邊議論紛紛：“聽說穆易辰攻破莞安城了！”
“是是，這樣下去，只怕要易主了！”
“反正都是自家人，天下還稱大岐，也不算易主。”
一桌人喁喁不休，剛進門的江樂瑤聞聲激動地驀然看向黑衣行道。
二人心照不宣，淺淺笑了笑。
碧霞更是高興地忍不住道了一聲：“公子，今日多要盤肉！”
江樂瑤看了行道一眼。
行道微微笑著，我吃我的素，你們隨心。
江樂瑤頷首，應了碧霞，碧霞歡快地跑去掌櫃那裏要吃的開房。
行道聽到穆易辰安然無恙也是欣慰，笑瞇瞇地道：“若是天氣沒有大雨，再有三五日便能到莞安城。”
江樂瑤訕訕地點頭。
想到穆易辰那深邃如星河的眸子。
想他看到自己時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應該是驚訝到開心，然後淺淺彎著嘴角。
或是呆呆的，看到自己時淚光盈目。
亦或還是那樣冷冰，眼中卻有藏不住的笑意……
然而五日後，她的設想完全與當時的情況不一樣。
……
穆易辰破城後安撫百姓，與城內官員洽談，一切安頓好後，不免舉行一場慶功宴犒賞將士們。
這日的軍營中歡聲笑語。
一車一車酒壇，一車一車牛羊豬肉從城內運往城外軍營。
穆易辰破城以來幾日忙碌，今日趁閑暇便在營帳內徹徹底底洗個澡。
浴桶邊，他精健的淺麥色手臂上凸起幾條清晰的青筋和血管，沿著那吸睛的血管一直游走在那凸著結實肌肉的肩膀和胸口，隨即看到兩處前些日子留下的新疤。
卻讓整個健碩的肩背看起來更具有男性魅力的沖擊力。
帳外將士們歡聲笑語準備著今晚的慶功宴。穆易辰靠在浴桶裏閉著眼眸，想著江樂瑤的一顰一笑，嘴角淺淺彎起。
“穆易辰？”幾日未聽到的聲音突然在帳外響起。
穆易辰擡起眼皮但未回應。
帳外齊悅一副委屈的語氣，低聲道：“我知道你在裏邊沐浴，我不進去。我來是想告訴你，今早我又去采了蘑菇，還打了一只野雞。今日將士們慶功宴，我也想親自給你做點吃的，所以現在已經燉上了，等你一會兒沐浴完，你先嘗一嘗我燉的野味好不好？”
“……”穆易辰眼皮低垂，默著不語，隨即想到與江樂瑤一起吃自己親手燉的野雞蘑菇。
良久齊悅未得到穆易辰的回答，只當作他默認了。
“好了，我不打擾你了，一會兒再來。”齊悅歡快地跑去火竈那裏。
穆易辰又堪堪闔上眼皮。
眼下已是仲夏時節，天色越來越長。
傍晚正是涼爽的時候。
金黃的日光斜照著整個軍營的營帳，嫩草鋪地如毯，散發著傍晚時段獨有的清香。
遠一點的火竈方向時而傳來煙火氣和陣陣誘人的香氣。
穆易辰進了營養，將幹了的頭發束成一個利落發髻用烏冠固定，又換了一身有著太陽香味的幹凈水墨色衣袍。
墨帶束緊勁腰，更顯寬肩豐肌。
這時半掀著的帳簾處，齊悅用兩塊棉布端著一個砂鍋彎著嘴角站在帳外。
看著穆易辰寬挺的脊背和硬朗的肩角心蕩然一陣漪動。
看了許久，穆易辰整好衣衫回過頭。
金色日光下，齊悅訕訕地抿著嘴，囁嚅了一聲：“燉好了。”
穆易辰微蹙眉心，正想說“你與軍醫夫人去吃”，齊悅卻在他開口前委屈地道：“很燙。”
“……”她微垂著頭，小小的樣子像極了江樂瑤。
穆易辰默著不語。
而齊悅早已找著了穆易辰容易放縱自己的點，不再征求他的意思，已從半掀開的帳簾下低頭鉆了進來。
走到食案前把砂鍋放下，接著把蓋子打開。
一鍋看起來很熟悉的野味擺在穆易辰眼前。
他默了須臾，擡頭看向齊悅。
她彎著眉眼沖其笑著，“怎麽樣？看起來是不是很有食欲？”
穆易辰眨了下眼睫，還是未應。
齊悅不以為意，開心地道：“等下，我去拿碗筷！”說完她徑自跑出了營帳。
金色的陽光下，她留下的背影讓穆易辰想起江樂瑤在自己宅邸歡悅跳著離開的樣子，雙眸越來越柔了下來。
很快齊悅又拿著兩個碗、兩雙筷子跑了回來。
進了營帳她笑著微微喘息片刻，道：“我們一起吃！”
又默了半晌，穆易辰終是走向食案前，坐在胡椅上。
齊悅開心地感覺心臟砰砰跳了兩下，抿著嘴淺淺笑著，亦坐在他對面的胡椅上。
把碗放到穆易辰面前，齊悅便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雞腿放到穆易辰碗裏，依然笑著，道：“吃吧，你那麽高壯，要多吃一些。”
“……”瑤瑤。
穆易辰一時像是在夢中，又一次看到江樂瑤說著同樣的話，給自己碗裏放了一個雞腿。
他怔了許久，最後接來齊悅遞過來的筷子，握著筷子又怔了須臾卻也不自覺夾起另一只雞腿放到齊悅的碗裏。
只這一瞬間，帳內突然一暗，門口的金色日光被來人擋了去。
穆易辰回頭便見掀開帳簾的秦瑜身側，一身月白長袍，極清秀的一個小公子怔怔地看著自己。
雖背著光，對方那靈秀的模樣穆易辰一眼便認出，是自己夜夜短暫的夢中常常出現的臉。
他看著她的目光從自己身上移向那食案之上，又游走在對面的齊悅那裏。
穆易辰感覺心臟驟然停滯，隨著江樂瑤的目光轉過去，才發現自己拿著筷子的手僵在齊悅碗的上方。
在秦瑜最近的記憶裏，穆易辰一直疏遠著齊悅的。他亦沒想到這個時候齊悅正好在穆易辰的帳中。
看到這一幕，他亦驚訝地囁嚅了一聲：“將軍……”
秦瑜話落，江樂瑤未言一語，驀然一轉身已經消失在金色日光下。
穆易辰雙眸驀地一震，啞聲低喚：“瑤瑤……”
接著扔下筷子騰空而起，把食案撞地移位兩寸，濺起砂鍋中的肉湯。
他像箭羽一般沖了出去，大喊著：“瑤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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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悅的鼻尖已經微微碰到穆易辰的下唇線，肌膚輕微的觸碰讓穆易辰驀然回神，雙眸一震，當即將齊悅按了下去。
他突然心慌，像是背著江樂瑤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雖然他潛意識裏有意留下這個齊悅，但只限於把她當作江樂瑤的影子，作心裏的一個寄托，僅此而已。
他的大腦告訴自己：她並不是瑤瑤。
穆易辰雙目凜凜，一把甩開齊悅，大步往樹林外走。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江樂瑤。
在自己宅邸門前，她等到自己時那歡快的笑臉。
被自己兇了以後，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大哭，委屈的臉。
被劫匪劫持受驚，看到自己後撲向自己驚喜的臉。
主動吻向自己時迷蒙動情的臉。
甚至自己當眾表示不娶妻時她失望的臉。
每一個瞬間，每一個樣子都會讓自己為之著迷。
他急步走著，邊走邊回憶，眉心越來越緊。
心中一再恨恨告誡自己，那個齊悅不是瑤瑤，再像也不是！
齊悅被甩靠在一棵樹上，委屈地撇著嘴。反思自己是太急了些，還需慢慢來，今後一定會入他心。
她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
心想本來打算打一只野雞，看穆易辰今日心有不悅，定不願意吃，索性自己只提了一竹籃蘑菇獨自回了軍營。
隨後的幾日，穆易辰或是在練兵場練兵，或是在與其他將領商討戰術。
齊悅無論如何找機會接觸穆易辰，穆易辰都避之不見。並找了秦瑜，讓他準備好，破城之後讓他把齊悅送走。
將士們休養多日，穆易辰的新傷也好的差不多。
依照計劃，他與帳下其他將領暗暗排兵布陣。預備趁著敵方酣睡戒備松懈之時，對陳青君所守的這座堅固的城池發起攻擊。
正值月中，每晚月亮照射大地如白晝。今晚卻是一個陰沈不見絲毫月光的夜。
照近日傳達的軍令，月藏之時便是發起總攻之日。
全軍正蓄勢待發，穆易辰一聲令下，將士們迅速地整裝列陣。
夜剛過子時。
穆易辰雙眸如夜間捕獵的雄鷹，身披戰甲，胯坐黑駒，手持長槍，一聲令下：“出發！”
靜謐的夜，黯淡無光。烏泱泱的大軍如天地間的黑蟻，一點一點逼近敵方城池。
城內大多士兵都正睡得鼾聲如雷，城墻之上的士兵亦倚在瞭望臺邊上時不時打個瞌睡。
突然。
剛掉了一下腦袋的士兵擡起頭時隱約看到城下不遠處，黑黑壓壓如潮水一般滾滾逼近。
那士兵驀然一驚大叫一聲：“敵人攻城啦！”
驟然城墻上士兵從瞌睡中驚醒，當即鐵器“乒乓”碰撞聲，“攃擦擦踏踏”急促的腳步聲和眾人的驚呼聲同時響起。
“敵人攻城啦……”呼喊聲此起彼伏傳到城下陳青君的營帳裏。
穆易辰率領的大軍很快到了城下。
“搭雲梯進攻！”
暗夜裏，馬上的穆易辰鋒銳的目光凝視著眼前巍峨高聳的城墻，沈著肅冷地一聲令下。
隨即，秦瑜傳令三軍，“搭雲梯進攻！”
下一秒，六人扶一雲梯，全軍將士極速有序地朝著那高墻之上沖了過去。
接著秦瑜一聲“沖啊”，便帶領負責攻城車的一眾將士推著車湧了上去。
一時間，城上城下“乒乒乓乓”喊聲一片。
城裏雖說有放哨的士兵，可正值夜半，大多士兵都在軍營睡覺，從聽到喊聲到沖上城墻再快也要一定的時間。
這時候城外穆易辰的軍隊爬著雲梯已經爬到城墻的三分之二。
城上的人落下的滾木和滾石不能全然阻止攻城之人，在他們裏邊的士兵支援過來時已經陸續有人爬到了城上。
一旦被一個人攻入內部，定會給對方將士們造成心理上的震懾。
本來睡夢中慌亂迎戰，看著敵人陸續上了城上，城內的士兵更是慌亂一團。
城上喊殺聲越發激烈，城門處定是受影響，在城外“哄哄”的撞門勢氣中，很快秦瑜帶著眾人破門而入。
穆易辰見城已破，雙眸一震，高喝一聲：“沖！”
當即幾個將領馬鞭一揮，“啪”的一聲，一眾馬兒長嘶蹄躍，沖著那如蟠龍的城中沖去。
烏泱泱，“踏踏”的腳步聲響徹城前，穆易辰如身跨飛龍帶領眾人躍去城門。
見一個殺一個，見一對殺一雙。
陳青君大驚失色，一直聽說穆易辰作戰勇猛，卻不知他手段也這樣陰毒，竟在半夜偷襲。
陳青君且戰且逃，自己哪裏是穆易辰的對手，眼下城已破，只好趁機先行逃走。
主帥一跑，城內其他將士自然很快意識到，反正都自家人打自家人，皇帝誰做了都是大岐天下，何況諸多士兵曾經都跟著乾王和穆易辰出生入死，要說心中願意誰做皇帝，大多數還是支持乾王。很快城中士兵陸續繳械投降。
穆易辰沒死反而破城的消息很快報回朝中，新帝龍顏大怒，很快降職陳青君。
而一直關心女兒的丞相江勝庸聽到穆易辰未死破了城的消息心中大喜。
想自己女兒眼下便能安心些。
江樂瑤從京都出來已經走了半個月之久。
今晚入住一家客棧，一進門便聽著前堂內幾個住宿的人坐在桌上邊吃酒邊議論紛紛：“聽說穆易辰攻破莞安城了！”
“是是，這樣下去，只怕要易主了！”
“反正都是自家人，天下還稱大岐，也不算易主。”
一桌人喁喁不休，剛進門的江樂瑤聞聲激動地驀然看向黑衣行道。
二人心照不宣，淺淺笑了笑。
碧霞更是高興地忍不住道了一聲：“公子，今日多要盤肉！”
江樂瑤看了行道一眼。
行道微微笑著，我吃我的素，你們隨心。
江樂瑤頷首，應了碧霞，碧霞歡快地跑去掌櫃那裏要吃的開房。
行道聽到穆易辰安然無恙也是欣慰，笑瞇瞇地道：“若是天氣沒有大雨，再有三五日便能到莞安城。”
江樂瑤訕訕地點頭。
想到穆易辰那深邃如星河的眸子。
想他看到自己時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應該是驚訝到開心，然後淺淺彎著嘴角。
或是呆呆的，看到自己時淚光盈目。
亦或還是那樣冷冰，眼中卻有藏不住的笑意……
然而五日後，她的設想完全與當時的情況不一樣。
……
穆易辰破城後安撫百姓，與城內官員洽談，一切安頓好後，不免舉行一場慶功宴犒賞將士們。
這日的軍營中歡聲笑語。
一車一車酒壇，一車一車牛羊豬肉從城內運往城外軍營。
穆易辰破城以來幾日忙碌，今日趁閑暇便在營帳內徹徹底底洗個澡。
浴桶邊，他精健的淺麥色手臂上凸起幾條清晰的青筋和血管，沿著那吸睛的血管一直游走在那凸著結實肌肉的肩膀和胸口，隨即看到兩處前些日子留下的新疤。
卻讓整個健碩的肩背看起來更具有男性魅力的沖擊力。
帳外將士們歡聲笑語準備著今晚的慶功宴。穆易辰靠在浴桶裏閉著眼眸，想著江樂瑤的一顰一笑，嘴角淺淺彎起。
“穆易辰？”幾日未聽到的聲音突然在帳外響起。
穆易辰擡起眼皮但未回應。
帳外齊悅一副委屈的語氣，低聲道：“我知道你在裏邊沐浴，我不進去。我來是想告訴你，今早我又去采了蘑菇，還打了一只野雞。今日將士們慶功宴，我也想親自給你做點吃的，所以現在已經燉上了，等你一會兒沐浴完，你先嘗一嘗我燉的野味好不好？”
“……”穆易辰眼皮低垂，默著不語，隨即想到與江樂瑤一起吃自己親手燉的野雞蘑菇。
良久齊悅未得到穆易辰的回答，只當作他默認了。
“好了，我不打擾你了，一會兒再來。”齊悅歡快地跑去火竈那裏。
穆易辰又堪堪闔上眼皮。
眼下已是仲夏時節，天色越來越長。
傍晚正是涼爽的時候。
金黃的日光斜照著整個軍營的營帳，嫩草鋪地如毯，散發著傍晚時段獨有的清香。
遠一點的火竈方向時而傳來煙火氣和陣陣誘人的香氣。
穆易辰進了營養，將幹了的頭發束成一個利落發髻用烏冠固定，又換了一身有著太陽香味的幹凈水墨色衣袍。
墨帶束緊勁腰，更顯寬肩豐肌。
這時半掀著的帳簾處，齊悅用兩塊棉布端著一個砂鍋彎著嘴角站在帳外。
看著穆易辰寬挺的脊背和硬朗的肩角心蕩然一陣漪動。
看了許久，穆易辰整好衣衫回過頭。
金色日光下，齊悅訕訕地抿著嘴，囁嚅了一聲：“燉好了。”
穆易辰微蹙眉心，正想說“你與軍醫夫人去吃”，齊悅卻在他開口前委屈地道：“很燙。”
“……”她微垂著頭，小小的樣子像極了江樂瑤。
穆易辰默著不語。
而齊悅早已找著了穆易辰容易放縱自己的點，不再征求他的意思，已從半掀開的帳簾下低頭鉆了進來。
走到食案前把砂鍋放下，接著把蓋子打開。
一鍋看起來很熟悉的野味擺在穆易辰眼前。
他默了須臾，擡頭看向齊悅。
她彎著眉眼沖其笑著，“怎麽樣？看起來是不是很有食欲？”
穆易辰眨了下眼睫，還是未應。
齊悅不以為意，開心地道：“等下，我去拿碗筷！”說完她徑自跑出了營帳。
金色的陽光下，她留下的背影讓穆易辰想起江樂瑤在自己宅邸歡悅跳著離開的樣子，雙眸越來越柔了下來。
很快齊悅又拿著兩個碗、兩雙筷子跑了回來。
進了營帳她笑著微微喘息片刻，道：“我們一起吃！”
又默了半晌，穆易辰終是走向食案前，坐在胡椅上。
齊悅開心地感覺心臟砰砰跳了兩下，抿著嘴淺淺笑著，亦坐在他對面的胡椅上。
把碗放到穆易辰面前，齊悅便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雞腿放到穆易辰碗裏，依然笑著，道：“吃吧，你那麽高壯，要多吃一些。”
“……”瑤瑤。
穆易辰一時像是在夢中，又一次看到江樂瑤說著同樣的話，給自己碗裏放了一個雞腿。
他怔了許久，最後接來齊悅遞過來的筷子，握著筷子又怔了須臾卻也不自覺夾起另一只雞腿放到齊悅的碗裏。
只這一瞬間，帳內突然一暗，門口的金色日光被來人擋了去。
穆易辰回頭便見掀開帳簾的秦瑜身側，一身月白長袍，極清秀的一個小公子怔怔地看著自己。
雖背著光，對方那靈秀的模樣穆易辰一眼便認出，是自己夜夜短暫的夢中常常出現的臉。
他看著她的目光從自己身上移向那食案之上，又游走在對面的齊悅那裏。
穆易辰感覺心臟驟然停滯，隨著江樂瑤的目光轉過去，才發現自己拿著筷子的手僵在齊悅碗的上方。
在秦瑜最近的記憶裏，穆易辰一直疏遠著齊悅的。他亦沒想到這個時候齊悅正好在穆易辰的帳中。
看到這一幕，他亦驚訝地囁嚅了一聲：“將軍……”
秦瑜話落，江樂瑤未言一語，驀然一轉身已經消失在金色日光下。
穆易辰雙眸驀地一震，啞聲低喚：“瑤瑤……”
接著扔下筷子騰空而起，把食案撞地移位兩寸，濺起砂鍋中的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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