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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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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回吧?”哥哥暼著江樂瑤。

江樂瑤低垂著眼皮掃過穆易辰,扶著碧霞消失在大門內的暗影裏。

翌日的江樂瑤睡到日上三竿才軟綿綿地睜開眼。

昨日酒樓的事,碧霞一一向江樂瑤細述起來。

照江樂瑤事先教給她的,隨著那夥計出去後,碧霞本是拿出金子要那夥計盯著錦玉軒,上菜前把酒壺杯子與那位訂了包廂的陳姑娘,也就是陳黛君換一換。

江樂瑤這個舉動完全是為了防備陳黛君在酒裏做手腳。

沒想到陳黛君真的就是花了銀子讓夥計做了貓膩,給江樂瑤的那個壺下了藥。

而那夥計根本就是個見財便沒了底線的貨,見碧霞拿著兩錠金燦燦的金子,臨時起意。

想著做這樣的事本就極可能吃官司,甚至丟了小命,眼下又有送金子的來,管他誰害誰,索性得了兩頭的財,跑得遠遠的,自己即便什麽都不做也一輩子不愁吃喝。

是以,又在碧霞重金誘導之下,把陳黛君定了兩個包廂,等著江樂瑤趴到桌上不醒人事時,再送到那春光閣去的事一並悄悄告訴了碧霞。

最後便是,那夥計把那下了藥的壺在進包廂前給雙方換了位置,才讓陳黛君自食其果。

聽完碧霞的細述,江樂瑤陡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那春光閣的男人,定也是陳黛君找的人。

“春光閣的那個男人,夥計有沒有說是誰?”

碧霞兀自一楞。

江樂瑤驀地坐起身,“快去讓周華找那夥計問清楚!”

江樂瑤想到七月七那個趴在車門,滿口汙言穢語說要帶自己回去耍的賊人,預感那春光閣的男人很可能就是為陳黛君買兇半路劫自己的那個張姓之人。

可周華跑去千喜樓找那夥計,掌櫃的卻說他一早不見了人,連住處的衣裳都一件不落,懷疑他得罪了人跑了。

帶那張公子去了春光閣的人就是那夥計,他這一跑,誰都不知道那春光閣的人叫什麽。

然,當夜,穆易辰送江樂瑤回相府,離開後他又折回酒樓,將那一臉疲憊正預備離開的張公子堵在了春光閣。

他剛廢盡耕了幾十畝地的力氣,被穆易辰劍柄一戳便跌坐在椅子上。

走慣了江湖,見慣了形形色色的達官顯貴,那姓張的只醒著皮笑,也無拘謹之色道:“若小人沒認錯,眼下這位便是我大岐大名鼎鼎的冷面閻王,穆指揮使吧?”

穆易辰從未停止過尋找劫持江樂瑤的幕後主謀,他怎麽能不認得穆易辰,此番不過是欲蓋彌彰之行而已。

這姓張的完全不知道陳黛君今夜借他害江樂瑤的預謀,眼下看著穆易辰一雙眼睛冷冽的像一把利刃駕在自己的脖子前,直以為穆易辰也是個風流之人,在江樂瑤和陳黛君之間左右逢源,此番來是專為陳黛君問自己的罪,於是又“呵”地一笑道:“穆指揮使,在下可真不知道這陳姑娘是您的人,今夜這事,可是她主動邀在下來的。”

那姓張的解釋完半晌,見穆易辰依舊寒眸凜著,不發一言,也不知對方是何意,於是硬著頭皮試圖起身離開,手剛托住八仙桌要站起身,卻又被穆易辰長劍一轉方向,將其攔跌在椅子上。

那姓張的行走江湖做生意,多是靠著嘴皮子和不上臺面的手段,沒有什麽能動刀槍的本事,面對眼前這個臉色極其陰戾,在萬軍叢中取敵人首級如探囊取物的悍將面前,他內心不免越發焦灼了起來。

“穆指揮使意欲何為?”

原來穆易辰從知道今夜之事是陳黛君所為,他便懷疑七月七的事與她也有關系,從那些抓到的賊匪口中審出一個張公子,故春光閣與她茍合的男人很可能就是那賊匪口中的張公子。

一直以來是秦瑜派人盯著他,盡管那日晚上進了他的住處,可一沒能套出能證明他就是那幕後的張姓之人的證據;二來沒有看清床帳裏他的長相。

故此刻不言不語,只先細細對他探究了一翻,聽他說話的聲音與那夜在床上說話的人的聲音一致,才邪勾了下嘴角喚了一聲:“張公子?”

這姓張的明明看到穆易辰似是笑了一下,卻一眨眼只看到那越來越陰鷙的雙眸。

莫名一陣寒栗襲來,他不由發出一個“嗯”,怔了須臾意識到穆易辰懷疑了自己,才拾起一個生意人圓滑的諂媚樣,道:“穆指揮使,在下是一個生意人,今後望多多包涵,改日在下必攜重禮上門拜訪。”

他試圖以重利緩解穆易辰對自己弒殺的念頭。

卻見穆易辰的雙眸並不改色,且不緊不慢回手,堪堪將劍鞘褪去,當即冷劍閃出一抹銀光,好似灼了那姓張人的眼。

他連連眨著眼皮,驀地從椅子上躍起,卻又被穆易辰不疾不徐地將長劍橫在他頸間,慢慢逼跌在椅子上。

“穆指揮使,這是何意?”他強裝著一絲清白的語氣,發不出不解地疑問。

“七月七日你是受陳黛君驅使,雇人去劫丞相之女江樂瑤?”

“……什麽丞相之女?”他依然試圖裝下去。

話落卻被穆易辰的劍緊抵住了脖子,當即他感覺到一陣刺痛,而後便是一股熱流從喉結滑了下去。

“等,等,等一下。”姓張的有些慌張,“穆指揮使,你若答應放了我,我便答應你去揭穿她。”

姓張的已經知道穆易辰此番來不是為了陳黛君,而是為了那相府千金,為了保命便將剛剛一口一個的心肝拉了出來為自己擋刀。

“……好。”

穆易辰一勾嘴角,未等對方反應過來,便用握著長劍的手將其擊暈。

而後用馬鞭將其手捆到了背後,直接從二樓窗中扔了出去。

姓張的被穆易辰帶到了都府司關了起來。

穆易辰想要將抓了那張公子一事告訴江樂瑤,但江樂瑤不來找自己,自己亦不好逆著對自己不滿的江家父子上門去找。

於是穆易辰用了一個字條,寫了短短幾個字讓秦瑜在相府附近等到周華出門,將那字條帶給了江樂瑤。

“張公子在都府司”,江樂瑤看著這幾個字卻絲毫沒有將要揭發陳黛君的喜悅,她沈思了片刻,趁著江重堯與長寧進宮看望皇帝,去找穆易辰。

在刑訊室,那姓張的向江樂瑤揭發了陳黛君。

江樂瑤卻讓穆易辰壓下此事。

穆易辰一時不解。

江樂瑤悠然一聲嘆,緩緩道:“眼下只要將姓張的送到刑部,我和陳黛君一事必將引起朝內一片嘩然,一個是丞相之女,一個是禦史中丞之女,兩位大臣家眷在皇帝病重時出了這樣的事,畢會對父親造成不可預知的負面影響,到時再讓有心之人借題發揮……”

江樂瑤說著兀自搖了搖頭,又道:“既然我安然無事,那日,陳黛君也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就算了吧。”

“穆易辰。”她轉過頭看向身側的人,笑如暮春時,艷陽下粉色的木瓜花,嬌美而又靈動,道:“謝謝你。”

正午的一抹日光照在江樂瑤白皙的面頰,穆易辰看到她那瑩瑩發著微光的細絨毛,不自覺伸手觸摸她的臉頰,在那顆小小的黑痣輕輕地摩挲。

“……瑤瑤,與我莫要說謝。”

“謝”字是自己應該向她說的。

是她如耀眼的一束光照亮了自己晦暗世界中的角落,也是她讓自己聽到自己有節奏的心跳聲。

他忍不住將她扣進懷裏,聲音沈嘶:“瑤瑤,若是一日,你想要我的命,都可以拿去,說什麽謝。”

“……”江樂瑤輕輕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自己思念的溫度。

她不想有那麽一日,她不想要他的命,她想要的是他好好活著,陪著自己,一起白首。

“帶我去騎馬吧。”她擡頭望著他。

“……好。”

二人就近來到都府司附近的一片空地。

穆易辰把江樂瑤抱上馬背,手握她的秀足將其放到腳蹬上。

並不曠達的空間,但彼此眼中只有對方,她認真地在學馭馬,他也認真地在教她,馬跑起來時,江樂瑤不時的幾聲歡呼讓穆易辰也跟著笑起來。

這一刻,二人拋開了所有顧慮,只享受眼下彼此帶給對方的歡悅。

***

江樂瑤本以為自酒樓事件後,陳黛君定會與自己睚眥相對,然而她的態度完全讓江樂瑤始料不及。

沒想到她並未躲在陳府不出門,而是照常去了聞香書院,見到江樂瑤依然笑靨生花,只是那笑中總是讓江樂瑤感到一絲地獄陰魂在自己脊背後盯著的陰森感。

江樂瑤看她與沈從華喁喁私語,不知說了些什麽。

在下堂後,她彎著嘴角問江樂瑤:“阿瑤,我要去大都督府,你要不要去?”

大都督府,那裏一個雷衡,一個穆易辰,她沒說她要去尋誰,江樂瑤知道她定是不懷好意,只回還有事,她便勾著嘴角離去。

幾次她又去相府,不說別的,只坐一坐便問江樂瑤要不要去大都督府。

她像一個幽靈邪祟,時而在江樂瑤眼前妖異的晃一下。

江樂瑤知道這算她惡心自己的一個手段,左不過是讓自己知道她又去了穆易辰所在之處。

那又如何,現在他知道她是那樣一個人,定會躲她躲的遠遠的。

然而不是全如江樂瑤所料,陳黛君去了大都督府並不主動纏著穆易辰,每次僅僅向穆易辰點點頭一笑,便是找一個地方遠遠地坐著,從頭到尾甚至不說一句話。

有時候依然會做一些小點心,卻不單獨給穆易辰吃,而是放到桌上讓眾人隨意品嘗。

她既不糾纏也不諂媚,穆易辰也只能默默做自己的事,有機會時,便去一趟衛所躲開她。

陳黛君這樣在大都督府接二連三的作妖,很快便被大都督其他官吏和各個侍衛暗暗相傳,道陳黛君與穆易辰是郎情妾意暗暗相許。

就連雷衡也認為是如此,默默支持陳黛君常去。

這件事甚至傳到朝中各人的耳朵裏,江勝庸和江重堯聽後更是感覺自己的女兒、妹妹被穆易辰白白騙了。

只有江樂瑤知道這是陳黛君報覆自己伎倆,她試圖向江勝庸為穆易辰解釋,卻被指責受了穆易辰的蠱惑,甚至讓江樂瑤趕快考慮與沈從華的婚事。

江樂瑤想到父親江勝庸晚飯時再一次向自己說的話:眼下皇上病情一直不見大好,萬一皇上病榻之上情及子女,不放心自己寵愛的兒子,為你和慶王下了旨意要盡快完婚,到時候你不嫁也得嫁。

托胡孝先去找的那個譚侃,還是沒有消息。

然而江樂瑤未料到,就是這個譚侃,讓陳黛君抓住了對江樂瑤最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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