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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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燈火通明,陸年盛醒來以後整個陸家都活了,冉行書認認真真的給二女兒道了歉,雖然阻止不了事情的發生,可到底把一家人的心結給除了,陸然每天奔波在兩人中間整整瘦了一大圈,現在也終於可以歇口氣,回自己家休息一天。

陸年盛是個樂觀的人,公司的事兒聽說以後也沒影響到什麽情緒,只是尋了個下午,陽光明媚的時候把冉若叫到病床前。

“說說吧,我們若若最近辛苦了。”蒼老的聲音同原來一樣,只是孱弱了不止一點點。

冉若這次回來早不是那個活潑的性子,每天都安安靜靜的,時常還看著一個地方傻楞楞的發呆,“我……說什麽?”

陸年盛拍拍床畔,讓她坐下,“就給我說說簡舸那小子吧。”

說他?冉若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從相識到來這裏以後的一幕幕,最後停格在病房裏,他離去的那個冰冷背影上,說什麽?他的離開不就代表了此生無緣?

“簡舸他是個好人。”冉若喃喃的,吞吐到最後只吐出那麽一句。

“然後呢?”陸年盛明顯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結果就等這一句,很失望,“之前不是還甜甜蜜蜜的,這就發好人卡?”

什麽好人卡,冉若被她爹新穎的詞匯給逗著了,自哀自憐的情緒一下子沖淡許多,“爸您知道公司發生的事情,我們怎麽還有可能在一起……本來就是我連累的他……”

“胡說八道什麽呢?”陸年盛打斷她,“簡陳作為我的司機,我托付的公司股東,是因公殉職,他的事情我很遺憾,但是和你有什麽關系?”

冉若盯著父親的手,“可是是我一意孤行要把那些人都裁了,宮秘書當時提醒我他們會反彈,如果我聽了,沒有那麽激進,能夠撐到你醒過來,這事情就不會這樣了……”

陸年盛搖頭,“你錯了,你無論怎麽做都能撐,撐不住的人是中誠,殺了老簡的也是中誠,這是我們三人的恩怨,你非要這麽說,那麽爸爸連累了你,我怎麽?也跟你父女沒得做?”

“不是,爸你這是強詞奪理……”冉若皺眉,不讚同的看著陸年盛。

陸年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不過就說我強詞奪理,那小簡怎麽說?他怪你了?”

“沒。”冉若難受,就是簡舸什麽都沒說,她才更覺得對不起。

陸年盛見不得女兒呆楞的模樣,原來他二女兒是最像他的,頂頂機靈了,現在就跟她姐姐一樣,不,她姐姐都比她有主見了些,“去給我把小簡叫來,我自己問他。”

“爸?!”冉若萬萬沒想到他爹還有那麽大的臉,簡陳為了陸家死的,他怎麽還能這樣指手畫腳。

“你不叫,我自己叫。”陸年盛掏出電話,不搭理女兒的鬼吼鬼叫。

可電話還沒打出去,門鈴就被按響了,冉行書在樓下開了門,面色有些扭曲,僵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笑笑,“小簡怎麽來了。”

樓上父女二人剛說曹操,曹操就到,也一個個的冒出了頭。

簡舸擡眼,一眼就看到了紅紅眼眶的冉若,楞了一下,然後回答冉行書,“打擾了,明天是我父親的大禮,父親生前和陸總就是忘年交,陸總無法前往,但我還是尊重父親的意願,想讓陸總寫上悼詞。”

“誰說我無法前往?!”陸年盛在樓上就自己嚷了起來,“我寫,我親自去給他念!小簡正好你來了,我找你,你上來!”

冉若晃了神,下意識居然把陸年盛的嘴給捂了,“爸?!”

冉行書從來都不喜歡簡家人,不喜歡簡陳,自然也不喜歡簡舸,可如今是他們欠了簡家莫大的恩情,她再不喜歡也不能不承認,只能讓開路,親自帶他上樓,“上去吧。”

簡舸道過謝,不卑不亢的模樣還是令人欽佩的,冉行書似乎沒想到簡陳那個佝僂的司機,兒子竟能這麽挺拔,一下子看失了神。

“冉若,陸總。”簡舸的步子很大,走上用不了一分鐘,陸年盛剛把冉若的爪子給抓下來。

父女兩別扭的不行,陸年盛不管女兒,自顧自的招手,“過來啊,小簡長大了,一表人才,事情我都聽說了,老簡為了我家老二出了這樣的意外,我實在是很抱歉。”

簡舸冷然的臉,與陸年盛說著話,眼睛卻一直瞄著冉若,“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是父親自己選擇的相護,與冉若無關。”

他頓了頓,看見冉若清澈的眼眸掃過自己,“與陸氏也無關,所有的事情都是父親自己願意去做的,沒有人逼他,也沒有人教他,我尊重父親的所有選擇。”一如他尊重自己一樣。

“好孩子。”陸年盛之前說的心安理得,其實也難免愧疚,現在聽簡舸的話,竟難得心疼起這麽明事理的孩子,“話是那麽說,我們卻要記著老簡的恩情,孩子以後如果有什麽困難,盡管來找我,陸氏那5%的股份,不能再還回來,聽見嗎?”

簡舸又看了冉若一眼,才繼續道,“好。”

接下來的話,冉若沒聽,她被陸年盛無情的趕了出去,老頭曰,悼詞的事兒小孩子不要聽。

冉若回到自己房間,莫名紅了臉,明明簡舸什麽話都沒對自己說,甚至那個眼神連指向都沒有,只是冰冷的樣子,可她居然有點懂那個意思,是不是他們還沒完?難道說之前的所有其實也不是她的一廂情願?

她抓著頭發來來回回不安的踱步,一會兒又靠著門聽門外的動靜,可隔音太好了,她什麽也沒聽見,又等了會兒才聽見外面引擎的聲響,他走了。

這就走了?燃起的那點點小希望再次熄滅,行吧,果然幾個眼神,是自己想多了。

簡陳的大禮是冉行書推著陸年盛去的,冉若在家眼巴巴的望著,最後選擇去公司處理事務,用忙碌來忘卻很多事情。

白陌調查案件從來都簡單粗暴,更何況冉若的辦公室外面有監控,一切其實都很明白,那人被當場抓獲,幕後的真兇自然也沒繞幾個彎就被拱了出來,當然這彎就是繞了,也繞不過白陌的彎彎腸子。

時隔一個月,事情仿佛一件件的平息下來,陸年盛的身體在經過多方努力以後越來越康建,第二次臨時召開的股東大會正式把董事長的職位移交給了二女兒冉若,年輕又漂亮的董事長,一時間風光無限,就連媒體都給了諸多鏡頭,給時下顏值最高的董事長,陸氏的冉董。

公司步向正軌,簡舸卻像消失一樣,再也沒了聯系,忙碌的工作把冉若的時間掏空,也唯有夜半三更她才會翻出簡舸的W信,看一看他們短暫的交集,其中很多還是她一個人的狂歡。

半年後,公司步向正軌,那些鬧事的被踩踏事件一嚇也沒了繼續上門的勇氣,剩下的心服口服,而留下的倒是人人自危,他們的美女董事長看著是好看,手段卻雷厲風行,鮮少有個笑臉,誰要是不認真工作被她瞧見了,那冷笑……多少人午夜夢回都嚇醒。

十五樓的大會議室,冉若開完會依舊坐在位置上,宮秘書送人出去,她就這麽坐在凳子上,細高跟被她踢在地上,七歪八扭的倒下,女人放下了束起的長發,順手揉了揉眉心,忽然手指一頓,腳尖勾住高跟鞋的鞋跟,扯了扯嘴角。

從前還有個人跟她說,女孩子別天天穿高跟鞋,老了要靜脈曲張,如今她天天踩著,說話的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先生,先生裏面您不能進去,董事長剛開完會正在休息,如果您要見的話麻煩您預約一下。”前臺秘書的聲音很焦急,就在門口。

冉若的眉頭緊皺,頗有些不耐煩的穿回鞋子,嘖,腳踝就是輕微的一疼。

“什麽人?進來吧。”冉若沒把頭發再梳上去,來不及也沒必要。

秘書滿臉尷尬,還是先把人擋在了門外面,“是一位先生,我也不知道怎麽上的樓,他說是老陸董給您請來的保鏢。”

爸爸給自己找的保鏢?她身邊已經有兩個保鏢了,還不夠嗎?陸中誠上個月就被抓進去了,白陌公訴罪名洋洋灑灑列了一大張表,肯定不能出來啊,她要那麽多人保護幹什麽?

“這是合同書,陸年盛陸董給的,能讓我進去了嗎?”低沈的聲音有些耳熟。

冉若楞了一下,陸年盛的名字都出來了,應當不是害她的,“讓他進來吧。”

高大的身影一進門,冉若就徹底沒了聲息,面前的人曬得黝黑,可面容依然是熟悉的樣子,正兒八經的臉面,眉頭中間總有一個小鼓包似乎是憂國憂民,他朝著冉若點了點頭,“冉店長,我的合同沒有到期,之前有個人原因請了長假,現在回來覆工。”

合同?冉若這才看見他手裏的紙,一式兩份工工整整,上面有陸年盛的簽名,“簡舸你……”她低喃著他的名字,忽然笑了,“不用覆工,陸家薪水照付,我現在不需要人保護了。”

她垂下眼眸,這話很難說出口,她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說不出來,可真的說出來竟然沒什麽感覺,可下一秒,她就看見簡舸把那一紙合同撕了,撕成八瓣絕對拼不起來那種。

秘書面色難堪,那現在這人還要不要趕?還沒想明白呢,就被簡舸門一關,給關到了外面,“冉若,我說過會保護你,這是我個人的承諾,永遠作數,無論你接受與否。”

“啊?”冉若看著簡舸的臉,這算什麽?堂堂紳士簡舸,莫不是在……耍無賴?

“陸董給了我許可,你可以不願意,我會從公司普通職工做起,下了班是你的司機,住處陸董給我安排好了,薪酬……我不要。”簡舸的眼睛眨的有些快,指尖在褲管邊上點的速度也極快。

冉若不敢說百分百了解他,但是追了簡舸那麽久,她還是知道一點他的習慣的,他這莫不是在緊張?!

“咳,我就說這些,晚上公司門口接你。”簡舸說完就要走。

冉若後知後覺的有些反應過來了,“等等,你之前不是去做了警察……”

“嗯,動用了點關系,前兩個月把人情還了,現在是自由身。”簡舸背對著她,冉若沒發現男人微微泛熱的臉,事實上,他是沖動了,僅為了冉若差點豁出去自己的命。

冉若睜大了眼睛,什麽樣的人情要還兩個月,她又記起了程歡曾跟自己說的那些,如果說是以前的關系,那一定也是刀光劍影,她情商不低,到這還不明白也就不是她了。

“站住!簡舸,我不需要個人保鏢,什麽形式的都不要。”

“……”簡舸轉過了頭,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但那雙深沈的眼眸裏充斥著一種叫驚慌的東西,這樣徹頭徹尾的拒絕,他在害怕。

冉若也想通了,陸年盛同意,簡舸是先去了她家,也就是說冉行書也不反對了,許久沒見過笑臉的女人忽然慵懶的坐在了凳子上,勾唇一笑,本就生的艷麗的臉龐在明滅的燈光下更顯嬌俏。

“我不需要個人保鏢,我要個男人,就是喜歡我的那種。”

簡舸這下徹底紅了臉,藏都藏不住,“我……”

“誒呀,可是女孩子不能這樣邀請一個男人。”冉若又道,“要不還是算了,簡先生請回吧。”

“我喜歡你。”簡舸一雙黑眸沈的看不到底,但這句話說得明明白白,似乎是看見冉若呆楞的樣子,這一次帶上了些許笑意又說一遍,“冉若,我喜歡你,給我一個機會保護你。”

“上一次我沒保護好,這一次,不會了。”

曾經做夢都想聽到的話,事實上如今冉若依然做夢都想聽到,她不記得自己是搖了頭還是點了頭,反正腳丫子自動踹掉了高跟鞋,人就撲進簡舸的懷裏了,冷艷高貴的冉董把自己哭的像個傻狗子。

“我答應了,你沒有工錢。”

“好,不要工錢,我要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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