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0

關燈
2-10

“這蠱,還有人接觸過嗎?”

“沒有。”李純不假思索,回答得幹脆。

“再好好想想。”

“真沒有,這蠱我保管得妥帖,絕不會有第二個人碰它,連飯店服務員要幫我泡茶,我都沒讓她經手,是我親手泡的,親眼見她喝下去的。”

李純越說越激動,還來勁了。

“等一下,你說服務員?”王鴿突然想到什麽,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嗯?”

眾人齊齊看向她,等待著她的新發現。

“你說的吃飯,是vlog裏發的那次嗎?”

“是啊,就是那次吃飯。剛好在一個劇組拍戲,要不然我還真沒機會跟這位大忙人約上。”

李純在這邊說著,王鴿在那邊拿出手機,點開視頻,直接拉到了最後的五秒鐘。

鏡頭裏,不僅有李純和周可人,還有一閃而過的服務員。

王鴿把手機遞給周可人,周可人長嘆一聲,“我當時沒註意。”

然後,她又把手機給麻安然,“你看這個服務員,眼熟嗎?”

鏡頭時間短,只拍到了半張臉,壓根看不清那服務員的臉。

麻安然看不清,王鴿和周可人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還記得上次那幾個私生嗎?”王鴿提示。

麻安然又仔細瞧了一遍,“想起來了,好像是她。”

前幾天,麻安然被當成私生,被抓到派出所的事情,一下子被抽起來,在眼前迅速回放。

這個假裝成服務員的人,就是那個帶頭的女生,態度極其囂張,非但不低頭認錯,還一直和王鴿叫板。

最開始幾次被發現,念在她年紀小,把她放了。沒想到後來變本加厲,所作所為讓人無法忍受,不僅蹲點跟蹤,竟然還假裝成服務員,這要是給周可人下毒,該怎麽辦?

這已經不是騷擾的問題了,是嚴重的人身威脅!

“你還記得,那天她在派出所說了什麽嗎?”麻安然問。

那個女生當時說了很多話,但幾乎都在罵王鴿,讓她再回想一遍,著實有點難為人。

吳恙當時沒在現場,趕到的時候,已經吵完了。

三個女生在竊竊私語,盡管她們說話很小聲,但隱隱約約能聽到,其中一個女生得意地說:“放心吧,我和她已經歃血為盟,有了心靈感應,以後她去哪,我都能知道。”

“歃血為盟?你確定她說的是歃血為盟?”麻安然有些激動。

原本也就是提一嘴,沒想到被這麽正兒八經地問,吳恙反倒有些不確定了,“記不清了,大概意思是這個吧。怎麽了嗎?”

“她說的血!如果饑蟲蠱和血混合,那就是用血在養蠱,是有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的。這樣一來,她們不是想吃肉,實際上是想喝血。”

一語驚醒夢中人,麻安然想通了,豁然開朗。

養蠱是需要材料的,而血就是萬金油,用血養的蠱會更陰毒,也更難解。

只有奪人性命的蠱,才會用精血來養。

如果真是這樣,周可人中的饑蟲蠱是陰差陽錯,誤打誤撞產生了變異。

這原理雖然簡單,但實際發生的可能性很小。

“我去確認一下,這件事交給我。”

王鴿急急忙忙去打電話,去確認情況。

上次抓了那三個女生,讓她們家長各自領回家後,帶頭的女生仍不悔改,被關了禁閉不止,還在家裏不吃不喝鬧絕食,差點被父母送進精神病院。

女孩們的父母百般求情,並且再三保證不會再犯,周可人知道這件事後,心一軟又說不告她們了,希望她們能真的悔改。

周可人性子軟,王鴿可不是這樣的人,但奈何這段時間周可人的情況不穩定,加上不想節外生枝,能低調就低調處理,只好順著她的意思。

王鴿怕她們安分一段日子,還會繼續跟著周可人,這段時間一直和她們父母保持聯系。

兵分兩路的另一邊,吳恙按照麻安然的吩咐去買了許多粗鹽、香燭等,周可人則將家裏客房騰出來,變成一間空無一物的房間,而麻安然則陪同李純回家拿養蠱的香爐。

蠱,是需要養著的,本體就在香爐中。

起初,李純確實有按照那個女人說的,每天給蠱餵食小麥,後來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便把這香爐扔到廚房的窗臺上,直到前幾天又拿出來供著。

拿到香爐後,又折返至周可人家中。

麻安然需要布置解蠱的場地,將準備好的東西都搬到房間。

吳恙瞅了一眼周可人和李純,兩人互不搭理,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她心裏有點難受。

曾經是那麽好的朋友,如今卻變成滿含恨意的陌路人,成名究竟帶給了她們什麽,這種代價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算了的。

“我來幫你。”吳恙不想留下來礙事,跟著麻安然進了房間。

“你進來做什麽?”

“我跟她們在一起,怪不自在的,還是和你在一起,輕松多了。”

吳恙長舒一口氣,把剛剛漏掉的呼吸,全補了上來。

輕松?

她居然覺得和我在一起,感到輕松。

別人的手心捧著的是鮮花糖果,是心之向往。

麻安然手裏染著的是蠱蟲之毒,是邪靈惡魔。

她從不覺得輕松,也不認為別人和她在一起會輕松,所以她刻意和每個人保持距離,盡管她心裏很渴望有人能聽她說話,有人能和她一起吃早餐。

她不配,不配享受日升月落,不配擁有如鼓琴瑟。

房間裏的人在忙碌,布置解蠱陣法的東西。

外面的兩個人,一左一右,坐在上沙發上,中間好似隔著銀河。

超級無敵尷尬且窒息,連空氣都變得黏稠了,但誰也不願先開口,兩人就這麽幹坐著,完全沒有溝通交流,連眼神對視都沒有,是滿懷心事地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終於暗了下來,還是周可人先坐不住了。

她想要去開燈,起身的那一瞬間,李純叫了她的名字。

“周可人。”

李純總是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旁人聽起來,很陌生。

可就是這聲熟悉的周可人,讓周可人刷的一下,紅了眼眶。

周可人輕輕“嗯”了一聲,她甚至感覺自己喉嚨裏卡著血,難以言喻。

又是一陣沈默。

周可人站在原地等她的下一句,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的哭泣發出聲響。

“我……”

“先不要……先不要說這些。”

當李純真的要開口的時候,她又不敢聽了,怕自己控制不住,會歇斯底裏。

李純其實沒想好要說什麽,道歉解釋是多餘,也不出口求原諒的話,猶豫來猶豫去,硬憋出一句話,剛開口就被打斷了。

打斷她的不止是周可人,還有王鴿。

“問到了,確實是血。”王鴿氣喘籲籲的,一路小跑而來。

聽聞此話,麻安然和吳恙也從房間裏出來,這下人又齊了。

王鴿省略了軟硬兼施的問話技巧,只說了最重要的結論,“那個女孩,當私生跟著可人小半年了,精神有些問題,不知道從哪兒聽說的邪門歪道,讓喜歡的人喝了自己的血,就能和對方產生心靈感應,從此不分離。”

“她,什麽時候,讓我喝了,她的,血?”

周可人難以置信,一字一句說得很慢,根本原因是不想讓這些,從自己的口裏說出來。

“那個……額……”王鴿說到這,竟然支支吾吾,完全沒有剛剛那種流暢度。

“是在吃飯的時候嗎?”

其實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但周可人想清楚知道每一個細節。

“是在劇組酒店,她趁你去拍戲的時候,偷了保潔的房卡進去的,就是在那個時候,把血滴到了你喝水的杯子裏。”

“可是,可是我每次回酒店,喝水前都會洗杯子,沒理由發現不了啊!”

太離譜了,太恐怖了,周可人滿腦子不理解,這聽上去難度很高,可能性很小。

“是在你睡著的時候,你半夜醒來喝的水。”

王鴿的聲音細若蚊蠅,卻還是被周可人聽得一清二楚。

“睡著的時候?你的意思是?”

“她一直睡在你的床底。”

在場的人都楞住了,周可人更是覺得毛骨悚然,頭皮發麻,腿一軟便癱坐下去。

自從爆紅以來,不管是在片場還是出席活動,總有人跟著她。

起初她還好言相勸,到後來逐漸不受控制,已經是騷擾的程度,可她未曾想過,這些人竟然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原來身邊所有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也好,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粉絲也好,都有可能變成害她的人。

這種“愛”,無福消受。

“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接下來的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怕周可人誤會,麻安然又補了一句,“我指身體方面。”

“要開始解蠱了嗎?”

“跟我來。”

麻安然說這句話時候特別帥氣,吳恙站在最後面,看著她挺拔的背影,入迷了。

房間的西南角放置了一張桌案,案上擺了香爐、燭火、符箓和法器,案前放置了兩個圓形坐墊,坐墊周圍灑了一圈粗鹽,圍著坐墊桌案外圍,還有一大圈粗鹽。

一掌寬的粗鹽上,坑坑窪窪不平,仔細瞧了瞧,才發現上面畫的符咒。

“二位,請坐。”

周可人和李純,面對桌案,盤腿而坐。

“面對面坐。”

二人轉了45度,相對而坐,四目交接。

“原本饑蟲蠱的解法很簡單,但被血餵養過後變得陰毒了些,解蠱的方法也比較麻煩。現在有兩種解蠱的方法,你們可以商量一下,但決定權在你。”

麻安然將目光停在周可人身上,是讓她來做決定。

合情合理,李純無異議,也沒資格。

“哪兩種方法?”周可人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