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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十三:墨守成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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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十三:墨守成規

機關鳥飛行速度不慢,不過半日就已飛離了趙國邊境,施勳扒著機關鳥看了半晌,忍不住上手敲了敲。

機關鳥殼“梆梆”作響,明顯是實木芯子做的,只是這觸手非但沒有木質的粗糙感,反而光滑無比,紋理細密,果真不負墨家機關術木石走路之名。

盤腿坐於鳥上,施勳探頭向前望去。

萬裏山川綿延不絕,群山峻嶺間薄霧藹藹,落日餘暉下,古老戰國的浩然氣韻盡收於眼底,任誰看去也不禁從心中生出股澎湃之意。

施勳心中當然也小小澎湃了一下,澎湃過後卻又被滿心的疑慮覆蓋:“這墨家機關鳥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行宮?”

【怕是跟道家有點關系】

“道家?”這下施勳卻是有點不明白了,這將自己弄進趙行宮的也是道家,救自己出來的也是道家,這道家的葫蘆裏究竟是賣的什麽藥?

【靜觀其變】

點了點頭,現在在這鳥上坐著也別無他法,一切也只有等落地了再說,想了想,施勳又道:“不過不管如何,卻也是要謝謝這墨家的,否則剛剛我怕是要提前去尋找自己的歷史了。”

輕笑了一句,施勳正等著河洛說些什麽,然而過了許久卻也不見他答話。

眉頭微皺,想著河洛恐怕是剛剛一戰透支了力量,施勳便也不再問話,讓河洛有時間調息一下。

天色逐漸暗下,太陽隱入了群山之中,露出的一點腦袋將天邊映得霞紅,天空中雲彩熙熙攘攘的堆成了一片,給天際劃出一道分明的界限,一邊繁星滿布,一邊霞光四射。

機關鳥一聲長嘯兩翼微展,穿破天際界限,擦著太陽的邊向黑夜隱去。

“還請先生坐好。”

就在此時,那一直未曾開口的墨家弟子輕喝了一聲,施勳身體一僵,雙手緊扒著木柄坐得筆直。

不一會兒,機關鳥換了方向向下俯沖而去,施勳被風吹的睜不開眼睛,但耳邊卻隱隱約約傳來了水花擊打石頭的聲音。

施勳一楞,睜眼望去,卻被猛然闖進眼中的一片湛藍嚇了一跳。

浩瀚無垠的海水層層疊開,波瀾壯闊之下海浪一波波向岸邊靠來,在巖石上拍出滔天巨響。

幾千年來,蒼茫浩渺的海水似乎從沒變過一般的寬廣。

機關鳥落地時掀起一片狂風,施勳咳了兩聲捋了捋雜草似的頭發,四處看了看之後整個人有點呆滯。

薊都怎麽會有海?!

這裏不是薊都,施勳猛然警覺,回頭一望見那墨家弟子正站在機關鳥旁看向自己,遂略帶警惕道:“這是哪裏,不是薊都麽?”

“即墨。”

即墨?即墨…齊,齊國?為什麽要帶他來齊國?不是應該將他送回燕國麽?。

那墨家弟子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轉身向著後面的密林走去,“隨我來便可。”

抿唇看了看四周,施勳剛欲開口問問河洛的意見,又想到河洛此時應當正在調息,猶豫半晌,便擡腳跟了上去。

既然救都救了,那想必短時間內也應當不會有什麽危險。

那機關鳥就那麽被放在了原地,施勳跟在墨家弟子身後走了半晌,在不知走了多久後,總算是看到前方隱隱約約有了光亮。

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施勳擡眼望去,發現那傳來亮光的地方竟是一處莊園?什麽人會把莊園建在山上?

還在好奇之中,那墨家弟子已經走了上去,伸手掏出塊牌子給莊園的守衛看了看了,然後兩人便走了進去,這一踏進去之後施勳瞬間就木住了。

這哪裏是個莊園,這明明就是個城池啊好吧,莊園連人家的小夥伴都抵不上!

敢情剛剛是從人家後門進的,施勳嘆了口氣,這莊園是將整個山頭都包了起來,一眼望去到處都是村落房屋,蜿蜿蜒蜒的棧道環山而入接入各個房屋。

走了沒兩步便被引至一小屋前,那墨家弟子反身將門打開,溫言道:“今日天色已晚,燕公子還請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會來此接引公子。”

施勳剛點下頭,便見那墨家弟子縱身一躍,在施勳木然的表情下由棧道落下消失了蹤影。

親眼見識了一下輕功,施勳面無表情的踏入房門,一頭栽倒了床鋪之上。

這一天過得,真是只能用呵呵來形容了。

被風吹了一天,滿頭滿臉的灰塵,可這小屋裏除了放在桌上的木桶之外在沒有半點水的痕跡,施勳對著喝了幾口然後用那滿是土腥味的水洗了洗臉,便懶在床上不想動彈。

耳邊靜悄悄的,除了風擊打門時發出的“啪啪”聲,整個屋子都是靜默的,施勳睜著眼睛呆呆的看著床頭,沒有一絲困意。

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施勳坐起身扣了扣臉頰,總覺得這身上到處都不對勁,別扭的不行。

又坐了一會兒,施勳垂著肩膀暗嘆了一聲,其實,只不過是沒了河洛的聲音,不習慣了而已。

雖說河洛那冷冰冰的聲音也沒好聽到哪去,然而穿越以來,施勳卻也的確是靠著平日裏與河洛的閑聊來消除心中的那絲不安感,如今這聲音沒了,這周身便只剩下了寂靜而已。

“也不知河洛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找我作何?】

話音未落,腦中男聲驟然響起,瞬間坐起身來,施勳尷尬的咳了幾聲,掩飾道:“這,你,你調息好了。”

【恩】淡淡的應了一聲,河洛反問道:【你還未說,你找我作何?】

“這……”實在是不想將自己剛剛那點丟人的心思說出來,施勳只好轉移話題道:“沒,沒什麽,對了,我就是想問問,你將那趙行宮毀了,不會出什麽事吧?”

【不會,如今你一走,趙王勢必要去找燕國的事,將他的行宮弄沒了,讓他心裏忌憚三分,先忙著把行宮蓋起來,也不會在短期內攻打燕國,這事他不敢聲張,入不了史冊的】

松了口氣,施勳笑道:“讓你費心了。”

沒有答話,河洛沈默了一會兒,略顯生硬道:【你可知這是什麽地方】

嘴角一陣抽搐,這僵硬的轉移他又怎麽會察覺不到,想著這神器君莫不是害羞了不成,施勳也不去揭穿,便順著問了下去,“這是哪裏?”

【齊國即墨,墨池】

“墨池”

【對,你可聽過墨守成規】

想了想,施勳抿唇道:“聽過一些,講的是墨子與魯班通過攻城與守城的對決,救了宋國的事。”

【沒錯,不過這也只是歷史上粗略的記載,墨家與公輸家同精於機關術的研究,但公輸家在攻,而墨家則是在守,墨家守城術高明,即便是千軍萬馬也不一定能攻下有墨家在的城池,故稱為墨守成規】

【歷史上曾記載墨家有一根據地名為墨池,裏面不僅聚集了大量墨家精英弟子,更甚還有各種機關卷軸,是墨家制造機關,召請百家的重要地點,我本以為這不過是奇說而已,沒想到墨池竟然真的存在】

“怪不得齊國雖然勢弱,卻是秦滅六國時最後一個被滅掉的。”施勳動容道:“這戰國可真是一個神奇的朝代。”

連河洛這種動不動毀人城池的都可以有,可不真是神奇,轉念一想,施勳調笑道:“你這上古神器不是前知五千年,後知五千年麽,怎麽會不知道墨池的存在。”

【墨池後來被毀的全無痕跡,墨家也自此銷聲匿跡再不提墨池之事,我當然是不曾得知,不過在這墨池內卻是有……】

微微一頓,河洛遲疑道:【施勳……施勳?】

喚了兩聲發現沒人回應自己,本還想告訴他這墨池裏說不定有長生珠的線索,卻發現這人竟是側躺在榻上,睡了過去。

河洛低嘆一聲,想著這幾天施勳怕是早就疲憊不已,隨後便也不再出聲。

窗外林聲瑟瑟,施勳嘴角微彎,鼾聲香甜。

夜色微涼,伴爾低語,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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