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孤魂五

關燈
孤魂五

你相信人間有惡魔嘛?我信,人本就是最大的惡。

荷娘麻木地活在這個叫清水灣的地方,眼看著男人的虛偽臟汙、女人的愚昧嫉妒,清水灣就像是被大山包圍著的泥潭,腐蝕著這裏每一個人。

荷娘又在墻上劃了一道,等劃到第六百道時她就準備離開,離開這個讓人惡心的村子,可荷娘終是沒有等到那日。

事情發生明明沒有預兆,卻似乎又理所當然。

那日蘇老爹神情不好,臉上盡是灰白之色,回來同蘇氏大吵了一架,荷娘躲在屋子外面聽到一些,大概是傍晚同村長幾人賭著玩,盡不知如何輸了一袋麥種子,對於莊稼人而言,這可是命。

蘇氏哭哭嚷嚷得要去村長家理論,卻被蘇老爹制止了,蘇老爹說他有辦法。

荷娘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她在黑夜裏拼命地掙紮,卻等不到任何人到來,她早該知道的。

荷娘準備離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她所謂的爹娘,但她還沒來得及走出,便被村長的兒子發現,那一刻荷娘恨不得自己手裏有一把刀,能直直得插入這些畜牲的身體,但她無能為力,折磨和痛苦,讓荷娘知道地獄空蕩蕩。

荷娘冷眼聽著村裏人的冷言冷語,看著他們如何把受害者變成一個□□,人言,不是因為無知,而是因為嫉妒,惡,是天性。

荷娘跳了河,但她不想死,這條河她曾經走過,往下一公裏有很多樹枝,若她能抓住,就會活下來,人人都希望她死,可她偏不。

村裏人咒罵聲越來越遠,水聲包裹著四周,荷娘拼命想要抓住什麽,哪怕一根木棍也好。

最終握住得是一雙手,溫暖寬厚的手,那人將荷娘從水中救出,荷娘便跟了此人。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男人心疼荷娘的過往,所以帶著她遠離了清水灣,到鎮子上生活,荷娘也將過去的事慢慢淡忘......

男人說附近有礦山,荷娘打笑著詢問他是如何知道的?是山神托夢嘛?

男人便給荷娘講自己早年間去過一次燕地,遇過一個書生,書生寫了本關於山川江河的書,書中便提到過如何尋找礦山,當初他便是借著書上所說才到此地,也恰好救了荷娘。

男人決定按照自己推測先去尋找一番,如果的確有,就給他欽州城裏一位好友書信,讓他直接上書州府,荷娘擔憂,想勸男人別去,可男人告訴她,外敵侵略愈發頻繁,軍需一直匱乏,如果此次真能找到礦山,那也能緩解當下軍需告急。

荷娘最後還是目送著男人離開,在畢橋鎮這座破落小鎮日日等著男人歸來,可男人沒有按照約定日期回來,荷娘沒有等到男人。

一日,荷娘在集上發現有人在買一把匕首,粗糙的外鞘上刻著一朵荷花,那是男人在遇到荷娘後補上去的。

荷娘買下了匕首,順便詢問了匕首來源,隨後收拾東西,前往商販口中所說之地,在臨行前,荷娘往欽州寫了封信,告知所有過程。

荷娘不信命中註定,可她卻一次次被命運蹉跎。

荷娘找到商販口中撿到匕首的地方,在這裏,荷娘發現了自己繡得荷包,同時也遇到時隔多年的人。

荷娘重新回到了清水灣,深黑夜裏,火光卻異常明亮,村子的人打量著荷娘,如同打量著一只小羊,只是須臾便決定了她的生死。

“他發現了礦山,但回來時候不小心從山上墜落,暈了過去,正巧有人路過,便將他擡了回去。”

但偏偏發現男人的是封二,封二原本是看男人衣著不錯,想索要報酬,但卻在男人身上摸到一封書信,封二識字不多,但恰好就識得礦山二字,一個想法在封二腦海裏形成,清水灣太窮了,窮到沒有人能看到這個地方。

那一晚,所有人達成共識,他們抹殺了一個人的存在。

秦照霜聽著荷娘講述,詢問“那為何你會再遇到村裏人?”

“因為貪心,村裏有人發現男人腰帶上有斷了的絲線,猜測可能原本有香包之類東西,貪著香包裏的東西,便返回撿到男人的地方”,荷娘還記著那些人看到自己的眼光,驚愕後的狠厲。

銅錢也猜到了後面結果“所以,他們把你殺了?”

荷娘點頭,她還記得在棺材裏的感覺,空氣一點點消失,在一個瞬間,再也無法呼吸。

“那他呢?”銅錢指指自己身上的小孩。

“我懷孕了,當我死後我才意識到”,荷娘本就死的不甘心,死的那刻,執念成魂,也是那時,荷娘感受到微弱生命,發現自己居然有了孩子“他是我用鬼氣催生而出,雖為人,卻.....”

卻無法長大。

“你每次殺人都是借助在他的身上,所以除了死者屋子,其它地方沒有鬼氣”,秦照霜在看到小孩時,便大概已經了解荷娘殺人方式。

“他們宅子裏有符咒,我進不去。”

魏雲中的聲音從傳聲符中響起“那你為何現在開始報仇?”

荷娘指指棺材,又指指上方“符咒封印著棺材和出口,我出不去,前不久一次地動,將出口符咒震落,我才能活動,我.....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裏?”

“我來幫你找到他”,這是魏雲中最後留下的話。

魏雲中看著旁邊一臉怒氣的陸顏,拍了拍肩膀“你和你大師姐真像,嫉惡如仇,想來此刻她應該也是怒氣於心。”

陸顏意識到自己此刻狀態,平覆了情緒,這才道“我是修道之人,不該如此。”

“修道之人也是人,喜怒哀樂本是常情,只是平日裏你們面對的是妖魔鬼怪,不曾發現,人壞起來更惡,走吧,去看看荷娘的父母,看看他們還準備著怎麽樣的謊言”,魏雲中說罷,深呼了一口氣,走向蘇家大門。

另一邊,銅錢抓住秦照霜手臂,搖了搖道“秦姐姐,莫要氣。”雖然秦照霜什麽也沒有說,但銅錢就是能感受出秦照霜壓抑在心中的怒氣和隱隱的愧疚“公子常說,人間百態,有多少善,相對就有多少惡,但同樣有多少惡就有多少善,我們不可能消除所有罪惡,但我們可以盡力阻止。”

“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