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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他的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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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他的枕頭

下午的時候,孟向晨陪怡寶玩了很久,直到怡寶困得狠了,她才把怡寶哄睡,放到搖搖床裏。

趁著怡寶這沈沈的一覺,孟向晨去廚房做了頓晚飯。

她回憶著初中回家幹農活時經常看到母親吃的菜,試著做了些酸的東西。

孟母已經醒了,正在衛生間洗澡。

吃晚飯的時候,孟母眼睛一亮,笑呵呵的坐在了餐桌旁,“還是閨女貼心啊,知道媽媽的口味。”

她甚至有心情問了句,“那小娃娃呢?”

孟向晨說,“睡了,推主臥裏了。”

孟母似是忽然想起來什麽,笑臉一收,筷子一放,“次臥是不是住著那個姓李的呢?一天沒出來躲著我呢是吧?”

孟向晨淡定的舀了碗粥,“他有工作要忙,前兩天就被他公司派去外地出差了。”

“出差?”孟母撇著嘴擺明了一副不信的樣子,“真有這麽巧?”

孟向晨把碗放下,溫柔的問,“那你是要去看看嗎?”

孟母很顯然不想看,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孟向晨也繼續吃了起來。

晚飯後,孟向晨正在洗碗,孟母洗漱完後愜意的靠在沙發上,一邊泡腳一邊看tv頻道的戲曲節目。

孟向晨目不斜視的走過去,孟母便喊住她,“閨女啊,給媽拿個擦腳的。”

孟向晨看向她,一言不發的去了衛生間。

拿了擦腳巾遞給孟母後,孟向晨便坐到了沙發上。

當孟母擦完腳要去倒洗腳水的時候,孟向晨問她,“媽,你到這來究竟是想做什麽?”

孟母放下洗腳盆,重新坐了回來,“還不是來操心你來了。”

孟向晨平淡的問,“我哪裏需要你操心了。”

孟母還沒說話,孟向晨就繼續道,“我三歲被你們丟到偏房差點餓死,是大姑救了我,大姑養了我十年,把我養的能幹活了,你們就把我帶回去當苦力,在我上高中前大姑給我寄了那麽多錢,我才能在校外租房兼職,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我每個寒暑假都是至少打三份工才能賺夠那麽多錢,好不容易存下來可以還給大姑的錢,又叫你們搶了,而你們這些沒在學習生活工作中幫過我一分一毫的人,卻理直氣壯的喊我白眼狼。”

“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呢!”孟母氣的擰了她一下,表情兇悍,“老娘我白生你養你了是吧?!你到頭來給個姑家的拐胳膊肘是吧?說你白眼狼……說!說!說錯了是吧!”

每念一個說字,她都在孟向晨胳膊上狠擰一下,而在孟向晨印象中,三歲之前,似乎每一次犯了錯母親也會這麽擰她,然後她就會聽話。

胳膊上那一點肉被擰的麻了起來,她卻紋絲不動,感覺不到疼似的,臉上的表情依舊平淡,只是眉心微皺。

“我說錯了麽?”孟向晨聲音很柔,總會讓人覺得她一定很好妥協,“我有哪一句說錯了呢?”

她扭頭看著孟母氣急敗壞到有些猙獰的神色,嘲諷的笑了笑,“你們沒有聽那老神棍的話把我丟出去?沒有十幾年來對我不管不問只把我當勞動力?沒有在我想還別人恩情的時候像個強盜一樣搶了不屬於你們的東西?”

“你……”孟母雙目圓瞪,氣的擡起了手,卻被孟向晨一把抓住。

“媽媽。”孟向晨叫著她,語氣輕柔到了極點,“聽說我那個好弟弟還把人姑娘家肚子搞大了,不交彩禮人家就要打胎,你很想要這個孫子,對吧?”

“你想幹什麽!”孟母氣的臉肉發抖,“那是老孟家的血脈!必須留下!”

孟向晨輕輕嗤了一聲,但聽起來也像是一個簡單又開懷的笑,“我能幹什麽呢,我當然是什麽也不幹啊,他想娶人家自己娶去,我又不插手。”

孟母變了臉色,放下了手,“你就這麽不願意幫助你弟弟是吧?!”

孟向晨緩緩搖頭,“不是不願意,是他不配。”

孟母血壓一上來,氣的頭暈了一下,手指著孟向晨,顫巍巍道,“你……你這個逆女,孟家……孟家白養你了!”

“孟家可不白養我。”孟向晨聽到怡寶醒了,於是站了起來,“畢竟我姑姑也姓孟。”

此孟家非彼孟家。

孟母捂著心口在客廳裏哀嚎起來。

“哎呦餵呀!”

“老天爺啊!”

“孟家祖宗啊!我黃氏對不起你們呀!”

“我這不聽話的女兒真是活該遭天難啊!”

……

而孟向晨就像是家裏沒人一樣,絲毫不顧孟母的鬼哭狼嚎,該給娃換尿不濕就換尿不濕,該餵奶就餵奶,甚至還會坐在沙發上,讓怡寶看熱鬧一樣看著孟母在那嚎。

久而久之,孟母的戰鬥力也在鄰居罵罵咧咧的投訴下敗了北。

孟母又氣的進了主臥。

孟向晨不以為意,只不過當她抱著怡寶打算回屋睡覺的時候,發現主臥門鎖了。

她就這麽在門口怔了兩分鐘。

然後她回到沙發,關了客廳燈,在一片黑暗中哄著犯困的怡寶。

當她也想睡覺的時候,卻為難的發現客廳裏沒有可以蓋的東西。

初冬的天氣,稍不留神半夜感冒發燒一連套,她倒無所謂,關鍵是怕傳染給孩子。

而搖搖床裏唯一的小毯子自然得給怡寶裹上。

無奈之下,孟向晨打開微信,向李晁求助。

【你帶走鑰匙了嗎?我想去次臥拿個被子。】

李晁很快回覆,【怎麽回事?】

孟向晨,【我媽把主臥反鎖了。】

李晁沒再說別的,直接道,【鑰匙在鞋櫃裏,我那雙紀念款賽事冠軍鞋盒裏面。】

孟向晨依言去拿了,打開了次臥。

屋內,床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電競椅和桌子都嚴絲合縫摟在一起,桌上的電腦設備也擺放的很整齊。

孟向晨打開了一旁的衣櫃,她記得底下有一條備用的毯子。

而這時,李晁又發來一句,【次臥有多餘的被子?】

孟向晨,【有一個毯子,我壓在櫃子最下面的,你有看到嗎?】

不一會兒,李晁發來一張圖片,【是這個嗎?】

圖片上,酒店的白色大床上,放著一個卡其灰紅色的毛絨毯子,右下角還有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在捏著它。

“……”孟向晨回,【是。】

李晁似乎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過了足足有五分鐘才又發消息來,【你睡床上吧。】

孟向晨推著怡寶的搖搖床進了次臥,關上了門,才回——

【那多不好意思。】

李晁發了個摸頭的表情包,【客廳灌風,別把孩子凍著了,就在次臥睡吧,我買了備用床單和被罩。】

孟向晨從床櫃裏拿出新的床單被罩,輕手輕腳的換了,然後躺了上去,蓋上被子。

床單被罩的味道都是她放到陽臺兩人共用的那瓶洗衣液的味道,梔子花香很濃,讓她一時忽略了其他氣味。

她拿出手機,回了一句,【終於可以睡了,謝謝啦。】後面附了一個眨眼萌兔的表情包。

李晁回,【不謝。】

後面是一個帶著黑蝴蝶結的兔子冷漠擺手的表情包。

孟向晨輕輕翻了個身,側身玩著手機,鼻尖卻躥入一種清爽的皂香,還有李晁洗發水的味道。

她這才意識到,枕頭是沒換的。

……

晚上十點,孟向晨無所事事的點進了魚播。

進入之後首頁頁面自動推薦了一個游戲主播的開播彈窗。

——是李晁。

孟向晨在黑暗中轉頭看了眼旁邊,電腦桌上的東西一個不少。

他怎麽還開直播呢?

孟向晨好奇的點了進去。

——最惹人註目的是一扇全景無包邊的落地窗,一輪明月在這個高度可以通過玻璃和屏幕清楚的傳到觀眾眼前,窗外其餘的景象都是黑色的剪影,所以襯的側身坐在窗前的男人更加清晰。

他也是一身黑,但完全融入不了夜幕之中,仿佛是從黑暗中獨立出來的,黑色毛衣的領口和袖口處露出的肌膚就顯得尤其白,對屏幕前觀眾朋友的沖擊力非常巨大。

孟向晨看著他的動作。

他在喝酒。

評論裏已經瘋了……

【我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這是晁哥?這是晁哥?這是晁哥?!!!!】

【晁哥開日常了?還是豎屏?!!!!!】

【我艹這景色!晁哥別喝酒了你的給我喝!(舔舌×9)】

【這手!這脖子!這眼尾!這側臉!艹啊殺了我吧!!!!!】

【晁哥是不是被人整了不知道在開直播啊?】

【晁哥終於找到他這張臉的說明書了嗎?】

【晁哥我愛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結婚結婚!!!今天說什麽也得結婚!!!】

【晁哥把窗戶關好,小心我爬上去(舔舌×8)】

……

孟向晨也是第一次見李晁的豎屏直播,她翻看了他以前的直播,除了打游戲,也就是接受粉絲懲罰的時候才會開豎屏,只不過都是完成任務,不像今天,似乎只是無所事事。

屏幕裏的李晁轉了下臉,另一只耳朵上帶著藍光耳機。

他瞇眼看了會兒屏幕,嗓音帶著酒浸的微醺啞意,“關鍵詞屏蔽怎麽弄?”

狂刷的澀情評論忽然緩了緩攻勢,一兩秒後都變成了清一色的文雅派粉絲。

【晁哥,你要屏蔽什麽關鍵詞呀?】

【什麽關鍵詞呢?】

【晁哥你設置我為管理員,我幫你屏蔽呀!】

【怎麽會有人發那種晁哥都想屏蔽的關鍵詞呢?】

【就是啊大家都這麽有禮貌~】

李晁面無表情的盯著屏幕,“波浪號屏蔽。”

【……】

評論死了幾秒,才恢覆運轉,只不過李晁已經不再看屏幕,而是繼續喝酒。

他喝酒的時候還在看書,酒瓶的細頸就夾在小指和無名指之間,同時還用同一只手捏著書,另一只手時而翻動書頁。

評論裏粉絲進的差不多了,激動完之後就有人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晁哥這背景不像假的啊?】

【背景是酒店啊,樓上看不看文案?】

【這是哪家酒店,臥槽是我旁邊的那家嗎!窗外最左下角的居民樓就是我家!】

【樓上兄弟好福氣!!!!】

【晁哥咋住酒店了?】

【晁哥晁哥回一下吧咋住酒店了???!】

李晁隔了很久才再次看向屏幕,這時評論區裏還有人在問他為什麽住酒店。

他盯著屏幕,眼皮微垂,臉皮上不見酒暈的紅,仍舊冷白淡漠。

他喉結微滾,似乎含笑似的開了口,“被趕出來了。”

評論裏追問是誰。

孟向晨就看到,屏幕裏的李晁動了動下頜,慵懶耷拉的眼皮很輕的眨了眨。

他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擡手用手背擦去唇角的酒跡。

“是誰?”他勾了一邊唇角,卻很快轉過了頭,那一邊觀眾看不到的側臉上笑容柔和。

“心心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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