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未曾看見的情書

關燈
未曾看見的情書

孟向晨的父母在短視頻上刷到了她。

於是第二天,孟向晨便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餵——媽。”

“晨晨啊,網上那個是不是你啊?”

“嗯,是我,您放心吧,我沒……”

“哎呀我早跟你說過呀,別人的孩子不能養!你看這不招禍事了!我早告訴過你趕緊把這個孩子送出去,你非得留著,長教訓了吧?”

孟向晨有些無力,“媽,這跟孩子有什麽關系?”

“你還嘴硬,你要不是年紀輕輕抱著個孩子,人家會說你啊?”

孟向晨抖著唇,不敢置信道,“媽!年紀輕輕有孩子不是一個貶義詞,更沒有錯!也不是給犯罪人員實施罪行的借口!”

“得了吧你,啊,趕緊把那個孩子送走,要麽你就趕緊結婚,別老大不小了還賴在外面占著個房子,你要再這樣就把房子讓給你弟弟住!”

孟向晨扶住額頭,嘆了口氣,“媽,你要我說多少次,這房子是我和佳佳……”

“哎呀行了行了我知道,那個女人不是死了嗎,房子那麽大你一個人住不愧疚啊,還是趕緊讓出來給你弟弟住!”

孟向晨語氣有些加重,“媽!佳佳只是住院昏迷,您怎麽能這麽詛咒人家呢?”

“行了行了,昏迷不就是植物人了,跟死了有什麽兩樣,你給我聽話啊我告訴你,過年我帶你弟弟看你去,他交女朋友了需要市裏有套房,你立馬給我搬出來聽見沒有?”

孟母說完就掛了電話,孟向晨氣到渾身發抖,只覺得深深的無力。

屋內,本該睡得好好的怡寶似乎被她打電話的聲音吵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孟向晨趕緊跑回了屋裏,哄了怡寶老半天也沒哄好,到最後,她也不動了,就這麽楞楞的看著怡寶在懷裏翻騰,使勁伸胳膊蹬腿,哭的都要喘不過氣。

忽然,一雙手就這麽把怡寶搶走了。

孟向晨擡頭,看向逆著客廳光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晁。

他哄孩子總是很厲害,比她還要熟練。

“累了可以喊我過來看一會兒,不必讓孩子和你一起承擔你的壓力。”

孟向晨頓時疲憊的低下了頭。

……

孟向晨的傷養好後,再次投入了接單工作中。

她已經想好了,想要擺脫煩惱,就要有錢。

因為錢是解決一切煩惱的根源。

等她攢夠了錢,就把房子賣了或者租出去,然後帶著怡寶去福州,在那租個房子守著任佳佳。

如果佳佳醒來了,她們就再去別處買一個房子,一起扶養這個孩子。

如果佳佳醒不來,那她就一直等,等到孩子要上學了,再買個小一點的學區房,繼續撫養她長大成人。

她短短二十幾年就已經見過了生離死別,眾叛親離,到頭來誰都不如那個跟她毫無血緣關系的人重要。

她會永遠等任佳佳醒來。

……

孟向晨在畫畫的時候手機會靜音,但某些曾經重要好友的信息她會設置特別提醒。

所以這天下午,正在趁著怡寶午睡而趕畫稿的孟向晨忽然聽到了一聲久違的特別提醒。

她本不想看,但那個聲音連續響了很多聲。

那感覺就像是人心頭長了一棵倒刺,消不掉肯定會難受。

於是她停了下來,保存畫稿,拿起了手機。

幾條微信消息——

【孟孟,最近過得怎麽樣?】

【在忙嗎?又在畫畫?】

【我回國了。】

【今天短視頻上有好幾個你的視頻,我看了,很擔心你。】

【孟孟,你跟那個男人什麽關系?你們為什麽同居?要結婚了?】

所有的問題孟向晨都沒有回答,她只打了五個字——

【我們分手了】

然後把人刪除。

……

發微信的人是她高中畢業談的男朋友,叫鄒醫輝,後來分手了,但忘了刪。

他是個混血,父母常年分居,父親在國外。

高中畢業那會兒,她的表白信石沈大海,心灰意冷之下接受了鄒醫輝的追求。

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

這是對兩個人的不負責。

當時的鄒醫輝看起來就是一個總愛笑的陽光男孩,那雙擁有異域風情的碧色瞳孔確實讓她很喜歡。

她不忍那樣的眼睛裏出現失落和黯淡。

所以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她陪著他到處游玩。

暑假過後,鄒醫輝非常傷心的對她說,他父親要讓他到國外上學。

孟向晨面上有些難過,但心裏實際上是松了一口氣。

鄒醫輝向她承諾,等到她畢了業,一定會回國來娶她。

孟向晨沒當回事,只覺得過幾個月再提分手就好了。

可鄒醫輝還沒走幾天,她就收到了一個郵件。

國外的大學,大都開放。

學校內男性與女性之間的限制要比國內小很多。

但她怎麽也沒料到鄒醫輝男女通吃。

反正那封郵件讓她惡心了。

尤其是有一張照片裏,拍到的是鄒醫輝的臉,視角是從下往上的,他那碧色的瞳孔中映著一個人的臉——那是一個擁有深邃五官的男人。

男人的嘴中還吞吐著一個東西。

她第一次覺得,那一汪清澈的綠池中,沾染了骯臟,令她心臟揪緊,有些失望和小小的難過。

她還沒問,鄒醫輝似乎就發現了什麽,主動來找她認錯。

一時情謎,酒後亂性。

酒精是個好借口,很多時候都是。

但孟向晨不傻。

鄒醫輝見孟向晨不接電話不回消息,就註冊了個新微信號,以粉絲的身份加了她,說要讓她畫一幅畫。

孟向晨問,“需要畫什麽?”

鄒醫輝發來了一張圖片。

孟向晨打開後,一瞬間心底發冷。

鄒醫輝發來微信,【熟悉嗎?這麽漂亮的字,只用來寫情書是不是太可惜了?】

孟向晨沒回話。

鄒醫輝打來了微信視頻,孟向晨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他在宿舍裏,背景裏沒有其他人。

“知道這封情書為什麽在我手裏嗎?”鄒醫輝問她,卻沒等她回答,“是陸曉禾給我的。”

“——她也在M國留學,我們恰巧碰了面。”

鄒醫輝湊近屏幕,臉色陰沈,“一開始我還以為她在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可你猜怎麽著?這封情書還真他媽就是你寫的!”

他自嘲的笑了笑,盯著鏡頭的眼神非常揶揄,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知道為什麽李晁沒給你回應嗎?”

在孟向晨皺眉的時候,鄒醫輝眼神如炬,似乎終於發現了她的弱點,輕飄飄的說,“原來你真的還喜歡他啊。”

他離開鏡頭,好似開懷的笑了兩聲,語調充滿了調弄的惡意,“你的那封情書李晁壓根就沒看,就連信封上的火漆都是陸曉禾拆的。”

“——是不是很心痛?嗯?後悔沒有親自遞到他手裏嗎?”

“——呵,你在送出去情書之後沒收到回應,心灰意冷才找上了我,實則你還是喜歡他的,你他媽對我根本就沒半點真心!”

他沖著屏幕裏沈默的孟向晨怒吼,“是你一開始先騙我的!我去喝酒買醉才會不小心碰了他們!你以為我想嗎?我他媽也嫌惡心!但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你憑什麽說分手!”

他的碧色瞳孔在盛怒下顯得非常詭異,像染了邪惡力量的精靈,墮落,不甘。

“是你在追求我,我答應的你的追求,但沒有主動靠攏你的義務。”孟向晨平靜的看著他,“至少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沒想過背叛你,而且,如果你覺得自己有那個能力讓我愛上你,那你就不應該像個懦夫一樣讓自己自暴自棄。”

……

那次的通話,兩人最後吵到什麽程度她忘了,她只記得鄒醫輝瘋狂的面容和執拗的眼神,只覺得那雙碧色瞳孔如毒蛇一樣死死盯著她,只知道從畫室出來的時候天都黑了,而她那天只吃了個早飯。

在那之後,孟向晨就和他提了分手,雖然鄒醫輝從來沒同意過,但因為他一直在國外發展,又長時間沒再來騷擾她,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鄒醫輝回國了,還主動聯系上她,這讓她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過,經過鄒醫輝的打擾,她卻想起一件差點遺忘的事。

——陸曉禾,李晁的前女友。

……

高三的時候孟向晨在任佳佳的多次鼓勵下終於想向李晁表白。

但她臉皮薄,還不善言辭,就抄寫了幾句表達愛情的古詩,畫了一頁李晁的畫像。

當她紅著臉把這封情書封裝好,帶去教室時,她一整天都心情滾燙。

女孩子,只要不是性格張揚的,大多是不敢親自送情書的。

她光是在李晁的畫像底下寫上畫師孟向晨就已經很害羞了。

所以她在五月二十號的下午,最後一節正課結束後,趁著大家都去吃晚飯,悄悄把信封塞進了最後一排中間靠右的課桌裏。

李晁的書桌比較淩亂,她怕塞到其他地方他不會打開,就特意塞到了他的物理筆記本裏。

她知道他做物理作業的時候總會打開那個筆記本,而今天最後一節課恰巧就是物理,而且老師還留了不少作業。

當她算著時間去樓梯間接水時,她恰巧看到李晁和他的舍友拿著水杯過來。

她只敢瞥了一眼就低頭繼續接水,在他們的聲音來到她身後時,她明顯感覺到李晁就排在她後面。

飲水機一共有四個接水口,李晁的兩個舍友排在第二個接水口,其他接水口都是其他班的人,李晁就排在了她後面。

他們面對面聊著天,李晁的聲音聽起來離她很近。

忽然,有個男生拿水杯座子碰了下孟向晨的肩膀,“組長,你臉好紅啊,生病了嗎?”

那一瞬間,孟向晨明顯感覺到身後有一道視線落在了她頭頂。

“啊,有點感冒而已。”孟向晨不自在的解釋一句。

熱水比較慢,她只接了一個底就忍不住去換了涼水,然後轉身想跑,結果還沒邁出步子,手中的水杯就被人扣住。

孟向晨嚇了一跳。

那只摁住她水杯的手骨節分明,和她蔥嫩的指尖微微擦過。

李晁偏頭看她,眉頭是皺著的。

“生病了就多接熱水,著什麽急,我又不跟你搶。”

“……”孟向晨忘記了自己是怎麽把涼水倒掉一半,又換成熱水的,只知道三節大晚自習她連一科作業都沒做完。

自然也就沒註意到,坐在中間靠窗位置的語文課代表——陸曉禾,在上晚自習前就已經向李晁借走了那本物理筆記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