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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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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

時光小區的物業在小區街對面的巷子深處。

中間隔著一條馬路,不太遠,但去一趟也需要個十來分鐘。

加上回來就半個小時了。

孟向晨早上吃過早飯,就和李晁商量,“我帶著怡寶去吧,你昨晚直播那麽晚,一會兒好好回一覺。”

李晁正在整理餐桌,聞言嗯了一聲。

十分鐘後,簡單收拾的孟向晨抱著怡寶出了門。

前幾天溫度驟降,小怡寶的長袖衣服終於可以穿上了,一出門就遇到了熟悉的小區居民,都在誇怡寶可愛。

孟向晨一路笑著,而怡寶顯然很喜歡外面,一雙眼睛一直在四處轉悠。

到了物業服務中心後,跟工作人員說明了來意,正準備掏出手機付采暖費時,身側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她上身不穩,只能用雙手努力護住了怡寶的頭,自己卻狠狠跌在了地上。

怡寶在她懷裏顛了一下,楞了幾秒,下一刻立馬癟著臉哭了起來。

附近的工作人員都過來把她們娘倆扶起。

撞她的人是個身形富餘的中年婦女,衣服昂貴但撐不住肉,所以走路橫肉擋道,顯然是沒註意到孟向晨。

婦女挎著個包,濃妝艷抹,撞人後臉色也非常不好,她見孟向晨還能站起來,松一口氣的同時張口就說,“帶著個孩子還出來瞎溜達什麽呀?想碰瓷啊?”

孟向晨腦袋側後方直接挨了下地,其次是肩胛骨,手機也因為要保護怡寶而摔在了地上,還沒撿起來都能看到上面的裂紋和周邊的碎片。

她在陣陣的耳鳴和眩暈中聽到那婦女這麽說。

孟向晨安撫了怡寶,嗓音溫柔但語調冰涼,“這位女士,請你對你自己的身體寬度有一定了解再出門,怎麽?還是你故意帶著一身肥肉出來溜達,是想讓它碰瓷嗎?”

周邊許多人都被吸引過來,辦完業務的也不出去,還沒辦業務的也停了下來。

寬肉婦女似乎沒太聽懂,但轉了會兒腦子後也就明白了。

她用手指著孟向晨的鼻子,歃了血一樣的大紅嘴唇開開合合,“你個死丫頭,年紀輕輕就有個這麽大的孩子,肯定是做小三偷來的私生子吧!不要臉的東西!你還敢在這罵人!保安呢?!!保安!趕緊把這個碰瓷的死丫頭弄出去啊!”

周圍的人都是看好戲的態度,僅有的幾個工作人員也猶猶豫豫的不敢上前。

因為孟向晨的形象似乎太符合‘小三’了。

身形瘦長高挑,發型簡單,跟個模特似的,帶著白色口罩,口罩上的眉眼精致漂亮,她很明顯沒化妝,但也讓人看得出來她皮膚很白,很適合被人養的一副模樣。

加上她的穿搭看起來像個學生,懷裏卻抱著個四個月大的孩子。

人群中漸漸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雖然那個潑婦大媽的嗓門令人很不適,但狐貍精小三這樣的字眼顯然更讓人惡心。

孟向晨直到那寬肉婦女罵完了,她也不解釋一句,只把目光平靜的移向櫃臺裏面,看著那個剛才還在為她辦理業務的工作人員,問道,“請問這裏的監控錄像有聲音嗎?”

工作人員看了眼兇神惡煞的寬肉婦女,又看了眼孤苦伶仃的孟向晨,眼神帶了點冷漠,“對不起小姐,我們的監控非法律用途不對外公布。”

孟向晨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此時怡寶已經不哭了,正在她懷裏發呆。

她換了只手抱緊怡寶,另一只手擡起來,沖寬肉婦女揚了揚。

她的手腕上帶著一個黑色的像是手表的東西,但沒有表盤。

“沒關系,我的手環可以錄音,並且自動排噪音收錄,你剛才的話已經被錄進去了,清楚得很。”

寬肉婦女好似聽到了什麽大笑話一樣,“哎呦!現在的小三都這麽厲害了呀,被人指出來還理直氣壯錄音呢?怎麽啊?你是要自己舉報自己啊?啊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

孟向晨轉了轉手腕,不太在意的垂了垂眼睛,她看著怡寶天真無邪的小臉,一字一句道,“孩子的父親,叫孫縱,十一晚會上,全國播報的一等軍功名單中,就有他的名字。”

她最後一個字落下,在場的人都靜了許久。

寬肉婦人臉色青了一點,“你別在這嚇唬人我告訴你,你想騙人是吧?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過失傷人後不道歉,還汙蔑軍人遺孤是私生子。”孟向晨緩緩擡眸,神色冰涼,“這些我都錄下了,你大可以報警試試,看這孩子的戶口本和孩子父親的軍章,我到底拿不拿得出來。”

這麽一說肯定就是拿的出來了。

不可能有人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周圍的人不想引火燒身,紛紛不經意的走開了。

寬肉婦女臉肉抽動,最後氣的業務也沒辦,轉身就走了出去。

孟向晨這才蹲下身子,別扭的把手機撿起來。

她倒了倒手機上的碎片,艱難解鎖,打開微信,擡眸淡淡的看著那個工作人員,“收款碼。”

……

從物業那裏出來後,沒走兩步孟向晨就碰到了李晁。

他看見她後似乎加快了一些腳步。

“你怎麽出來了?”孟向晨疑惑的問。

李晁皺著眉打量她,伸手接過了怡寶,“你去的有些久,遇到事了?”

孟向晨輕輕碰了碰後腦勺,皺了下眉,卻說,“沒什麽,人比較多,排隊繳費來著。”

李晁看著她奇怪的動作,也不多問,就跟在她身後一起往回走。

過馬路時,孟向晨已經有些頭暈。

她看到綠燈亮起,擡腳準備走時卻一腳從路階上踩空。

一只手快速攥住了她的胳膊,頭頂也落下一個聲音,“小心點。”

孟向晨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很高,站在路燈下的臺階上,背景光芒燦爛,像是頂著東升的紅日。

孟向晨看見他嘴唇開合,卻覺得聲音有些小。

她晃了晃腦袋,說,“我剛碰了頭,有點頭暈。”

李晁幾乎是立刻變了臉色,他又說了句什麽,孟向晨實在聽不清,只覺得對方抓著自己的手腕越來越緊。

他的臉也湊近了點,似乎知道她聽不清,所以在她耳邊說,“我帶你回家。”

……

……

……

……

“二少爺,檢查報告大概下午才能出,不過從目前的各項數據來看,這位女士不會有生命危險。”

主臥內,整潔的雙人床上躺著臉色蒼白的孟向晨,床邊站著一個穿白色襯衫加黑色西褲的英俊青年。

他撫了撫鼻梁上的眼鏡,收好各種檢查儀器,目光實在忍不住頻頻向立在窗邊的男人看去。

男人身形瘦高,背影挺拔,懷裏抱著一個熟睡的小娃娃,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在看向懷裏的小娃娃時總會不自覺的柔和下來。

“謝謝季醫生。”李晁輕聲說,“我哥留給我的律師什麽時候到?”

季醫生沈吟了一會兒,“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好。”李晁輕輕用指尖碰了碰怡寶哭紅的眼角,冷聲道,“她的情況屬於人為,檢查報告做清楚一點,知道嗎?”

季醫生神情一肅,“明白。”

……

孟向晨做了一個夢。

她回到了初三那一年。

班主任最後一次調座位,她和班裏的李晁坐在了一起。

那是她第一次註意到那個偏科嚴重的數學學霸。

老師的意思很明顯,把偏科的學生都分類坐在一起,兩個人兩兩互補。

孟向晨英語好,數學不行,李晁數學很棒,英語卻很慘。

所以他倆做了同桌。

也就是那一年,或許是青春期作祟,她義無反顧的把心撲在了那個叫李晁的男生身上。

中考後,她在得知兩人成績相近時,開心不已。

在打聽到李晁報了22中以後,她也跟著去了。

很幸運的是,兩人再次成了同班同學。

只是李晁從來不是一個會懷舊的人,他在看向她時,和看向班裏其他陌生同學時神色一樣淡漠。

孟向晨甚至覺得他可能忘了自己和他曾經還是初中同學。

可不知為什麽,她夢到了一次數學課上,她正專註的聽著數學老師講解著一道難題,她數學一直不好,高中尤為顯現,但每次哪怕聽得再認真,做新題的時候還是沒有解題思路。

數學老師為了提升她的潛能,總會在課上叫她上去解題,並鼓勵她能寫多少寫多少。

夢裏這次也是,孟向晨步履漂浮的上了講臺,鄭重的如同接過聖旨一般接過老師遞過來的粉筆頭,沈著的站在了那道難題面前。

兩分鐘後,全班學生對著她寫出的那個光溜溜的‘解’字沈默不語。

老師皺著眉站在講臺下,她叫孟向晨閃到一邊,然後又點了個人,“李晁,你過來把題做了,教一教她解題思路,其他同學也互相討論一下,看看有沒有人和李晁同學的思路是不一樣的。”

班裏同學互相討論起來,孟向晨就像個鬥敗的鵪鶉一樣,縮在了講臺邊緣,李晁上來以後,冷眼瞥了她一下,低聲說,“過來,那聽得到?”

孟向晨悻悻的挪過去,盯著他的手拿起了她剛才用過的那支粉筆頭。

李晁的聲音不急不緩,“先看條件……”

孟向晨卻漸漸出了神,回過神時已經是滿黑板的數學公式。

“……”

李晁偏頭問了她一遍,“聽懂了嗎?”

孟向晨硬著頭皮,快速把那些公式看了一遍,抿著唇眉頭死皺。

似乎有那麽一瞬間,李晁的目光定在了她臉上。

然後她聽見他哼笑了一聲說——

“還是那麽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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