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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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瞪口呆,沈默了好半晌,卻突然說:“訂婚啊。訂婚能讓一個人死心嗎?”

到了舞蹈室,孩子們已經在練舞。陳妮環顧一周,沒看見易烊千璽的身影。她以為他是去做別的事,卻是整個上午都沒來。最後忍不住去酒九身邊磨蹭,最終酒九嘆氣:“感冒了,發燒,整個嗓子都啞了說不出話來,在家躺著呢。”說完把鑰匙放在她手上:“你要是擔心就去看看。”

陳妮只覺得這兩把鑰匙有千金重。

“我是粉絲啊。”她看著鑰匙開口。

飯上易烊千璽是在13年年末,那年她念大二,冬天的重慶潮濕陰冷,她和崔夏天買了電熱毯鋪在床上,挨在一起無聊的看著各種各樣的視頻。點開那個視頻還是崔夏天的不經意之間的手滑,她平時就喜歡在音樂網站上看各種視頻,飯著一個韓國組合,到現在陳妮都叫不上那個團隊的人的名字來。

崔夏天啃了一口冰糖葫蘆:“我呸。南方的葫蘆也叫葫蘆。”崔夏天是地道的北京姑娘,說著一口地道的北京話,來了重慶以後冬天最想念的就是北京的冰糖葫蘆。後來陳妮一個人去北京,雖已經是春天萬物覆蘇,她還是照著崔夏天的話去前門大街上買了串冰糖葫蘆,她不愛甜,便也沒覺得有崔夏天說的那般誇張。

後來她在國外,異常想念重慶的火鍋,才了解不是北京的糖葫蘆有多好吃,對崔夏天來說,那時候北京的一切都好吃。

崔夏天從床上照著垃圾桶一扔,穩穩當當的中獎。拍了拍雙手,“姐就是這麽牛。”然後看向屏幕,說了句:“這是什麽鬼?小孩子出來玩啊。”又看了看呆掉的陳妮:“餵。你幹嘛,鬼附身啊?”

崔夏天說,陳妮當時一定是鬼附身,因為陳妮當時看著她說:“糖葫蘆和你的嘴角是什麽味道?”

陳妮到酒九家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打開門的時候正和端著杯子從廚房裏走出來的人打了個照面。

易烊千璽咳嗽了兩聲,端著水走到沙發上坐下:“你怎麽來了?”

陳妮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來的路上只覺得心慌,哪裏有想到有人會問她為什麽來。她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就聽易烊千璽繼續開口:“阿姨,我高考成績出來了。”

她心一動,回憶洶湧而來。

在她的記憶裏,中考是不算什麽的,甚至高考對她來說都不算什麽“決定人生”的轉折點。易烊千璽的成績好是在他飯上他以後才了解的,其實他身上所有的優點都是在她飯上他以後。

喜歡上一個人只是一秒鐘的事情,牽的線卻有一輩子那麽長。

那時候他的成績總被拿出來,是他的粉絲驕傲的資本,又是黑粉們的槽點。她最煩別人拿他的成績說來說去,她當時只是在心裏想,所有人對他都抱著這麽大的期望,希望他考上北京大學,希望他獨當一面,言論造成的壓力比他給自己的都大。她甚至希望他可以叛逆一點,不要按照飯圈所希望的一步一步來。

陳妮在易烊千璽身邊坐下:“嗯。”

“你果然一點都不在乎我考的怎麽樣。”他啞著嗓子開口。陳妮以為他是理解成她不在乎他,剛要搖頭,卻聽他繼續說:“這些年我聽的最多的話就是‘千璽中考加油’‘千璽高考加油’,唯獨極品站從來沒有發過關於我學習的一條微博。”

陳妮不知道要怎麽說,低著頭只答:“大家也是關心你。”

“我知道啊。”易烊千璽放下杯子,“可是極品站太不一樣了。我沒有活動的時候極品站就跟人去樓空一樣,中考閉關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讓我出來發微博唯獨這個站子沒有,微博裏除了各種活動的現場應援照和寫給我的情話再無其他。我那時候最關註的就是這個站子,因為我記得你說,要給我最幹凈的應援。”

“你還記得?”

“我記得很多。所以那時候每一次的活動我都會去找極品站的橫幅。這是給我最多動力的應援站,那麽多站子離開我都沒想過它會閉站。”易烊千璽頭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阿姨,我是真的怨你。”

陳妮只覺得心裏像是一下子空了,又像是被什麽絞著疼得很,摸了摸臉,已經被淚水打濕一片。

“對不起。”她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十萬個對不起都彌補不了她心裏的遺憾。

“我被投毒那一次,所有的站子從未有過的團結,我在網上從那一片站子裏面找,甚至幻想過你會回來過。”

聽到這兒陳妮哭的更兇,淚水直往下掉。

他被投毒那一次,她是在出事的第二天才從別人口中得知。17年的冬天,她當時就在北京,卻像是離他咫尺天涯。

“阿姨。你怎麽不來看我?”

她聽見他開口,語氣裏盡是埋怨,而她除了對不起竟再也想不起其他該說的話。

易烊千璽吻上來的時候她嘗到了自己淚水的味道,鹹鹹的。

他正發著燒,撲面而來的熱氣像是要把她融化掉,她碰到他臉頰,高溫不退。

“易烊千璽!”她掙脫開起身,他擡頭看她,眼裏因高燒而霧氣朦朧。

“你發燒了,神志不清。”她遞給他一個恰當的理由,他笑著接住:“嗯,我發燒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扶著易烊千璽到床上躺下,給他倒了藥讓他喝掉。

“阿姨,你為什麽脫飯。”

“我沒有脫飯。我永遠是你的粉絲,你永遠是我的愛豆。”她說。

“嗯。”易烊千璽鼻音裏透著撒嬌和慵懶,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唇邊,喃喃道:“我發燒了,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嗯。”他眼淚掉下來的時候說出的話像是吳儂軟語:“阿姨,你知不知道我好累啊。”

易烊千璽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臥室裏窗簾拉得嚴,便像是接近傍晚了。睡了一覺以後頭痛沒有中午那般明顯,只是持續低燒,嗓子也啞的厲害。

出了臥室看到陳妮的背影,正拿著手機往陽臺上走。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因著酒九的房子本就沒有多大,他倒正能聽的清楚。陳妮留的是齊肩的短發,他記得他倆的第一次見面她就是這樣的發型,這麽多年到時沒變過,只是如今剪了劉海,倒比那時候還顯得年輕些。

“斯陽。”他聽見她開口,語氣溫柔,“我今晚不能跟你一起吃飯了。”

原來那個男人名字叫斯陽,倒是好聽。

“不是……是……我帶的一個孩子生病,他父母不在身邊,我想照顧著他。”

“嗯……好……你來安排……都可以……好……明天見……不……不是……不是易烊千璽……”

他皺眉,先前因為聽到她為了他取消晚上的約會的興奮勁兒像是瞬間被一桶水澆滅。陳妮打完電話轉身,一眼看見站在客廳的易烊千璽,料著說的話已經被他聽到,還不知道怎麽解釋,就看他轉身走回臥室,“砰”的把門關上了。

沈斯陽與她本就計劃在她大學畢業後結婚的,他不提,她就不主動說,心裏想的竟一直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剛剛沈斯陽突然在電話裏提起,她有一秒鐘是完全抗拒的,卻又有了這樣也好的想法。

她和易烊千璽不能在一起,卻也舍不得看他深陷無法自拔。

陳妮走到臥室門口敲門,裏面不開也不應。

“我煮了粥,就在電磁爐上熱著,你直接舀出來喝就可以。喝完記得吃藥,我先走了。”

陳妮走到門口想要換鞋,聽到臥室門打開。

“剛剛還說要留下來照顧我,怎麽,這就等不及了要走了?”他聲音嘶啞清冷,又像是費力想站在高處。

她轉身看他,眼神無奈又寵溺,她叫“千璽”,只兩個字,他討厭她用這種語氣與他對話。像他小時候闖禍以後他媽媽總是一臉無可奈何責怪他時的語氣。

陳妮說完這兩個字就不再說話,只是站在門口直直的看他。

最終是他先敗下陣來,陳妮比他大六歲,無論他以為自己如何成熟穩重都是不如她的。

“我是真的喜歡你。”他閉上眼,嗓子幹啞,發出的聲音難聽的不像話。

這種感覺在他昨日見她男朋友來接她時尤為清晰。

他從小到大都是佼佼者,卻是在那時候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自卑。他怎麽會喜歡上自己的粉絲呢,他想。許是每個男生心裏早早就對未來的伴侶的樣子想了多次;許是她那兩次在簽售會現場以及3周年現場,成熟穩重的氣場太過突出;他從小便是對身邊的同齡女孩子不屑一顧的,小時候經常跟在鄰居家姐姐屁股後面,還被取笑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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