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第一次在現場見他是在2014年5月，他們在北京舉辦簽售會，她拿著EP在他面前不過三秒鐘，盯著他後腦勺只說了一句話，他穿著紅格子襯衫微微震驚，把EP叫到她手上笑著點了點頭，“謝謝”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她就被工作人員拽下臺，後面還有上百個人在排隊。

“易烊千璽，我一定會給你最幹凈的應援。”她說。

他就記了心裏。

還從沒人說要給他做的應援是最幹凈的。

他不知道那個站子是有幾個人在管，後來的每次活動，舉著那個站子最大的燈牌的，坐在內場第一排把燈牌掛在相機下面的，那些人，竟統統不是她。那時候胡思亂想不過是一秒鐘的事，更多的只是花一秒鐘去尋找今天這個站子來了沒有。

倒是從來沒食言。

不跟機場，不跟任何非公開活動。卻是在每次的頒獎典禮或者節目現場，總是那個站子的橫幅和手幅最吸引人。因著總是紅色的一片，他甚至有時也會想這個站子是不是真如網上所說給他買了脂粉。連續兩年他的生日，那個站子送來的禮物總是以他的名義的給災區的捐款證明，很大的一筆，他第一次看見都覺得驚訝。她們站子沒在網上說，他也就沒提。

後來的好幾次簽售會現場定是會有人對他說“千璽，我們是極品站”，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開始聽到這句話就滿懷期待的擡頭，雖是微笑著，確實一次次的失落；他給她們站子的簽名總是特別的。“易”字的最後一筆結尾，他總是偷偷畫個心，費盡心思讓它不那麽明顯，卻又期盼著有一天有人能發現。

再次見她是在2016年8月，時隔兩年，他們組合成立3周年的粉絲見面會上，他登臺，一眼就看遍坐在第一排的人。她坐在靠邊的角落裏，雖是第一排，位置卻並不好。他卻是一眼就發現了，舉著他的應援手幅的那雙手的內側的粉紅色心形胎記太明顯；一如他們第一次見面，她把EP伸過來，他忍不住多看了很多眼。

那天他莫名其妙地開心的很，只覺得真的有人從14年支持他走到16年，3年的時間並不算短，這樣真好。

他越來越關註這個站子，刷微博的時候習慣性的點進“悄悄關註”裏這個站子的主頁，卻從來都是沈默寡言。他沒有活動的時候，它就不發任何微博；即使他活動紮堆，它也只是默默的產出圖片和視頻。

卻是再也沒見過她。

說起來不過也就見過兩面。

開始時只覺得這個站子在，她肯定是在的；高二文理分科他忙碌起來，周末空閑時間刷微博，一如既往的點進它主頁，卻見它微博熱鬧起來，也說不上算是熱鬧，只是每周都有發微博。雖是永遠都是一句“PrayForJackson&PrayForYou”。一周一次。從16年9月開始到17年沒間斷過。活動繼續跟，圖片繼續出，無非是多了這句話。他覺得挺好，這世上有人每天都在為他祈禱。

“為什麽關了站子？”

他聽見自己問。眼前的人心神不寧的轉著茶杯，雙手交疊在一起握得緊緊的。

“力不從心。”她說。

他點點頭。

陳妮低著頭，只覺得萬籟無聲。

力不從心，這是她當初最看不起的一些站子關閉時給出的理由。

“你長這麽大了。”她看著眼前的少年不禁感慨。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才14歲，穿著紅格子襯衫安安靜靜的坐著，其實在那以前她從沒想過要給他做什麽應援，她本就不是喜歡整天混在社交網站上的人，更別說屬於自己的時間並不多，卻是在臺下看到他以後萌生的念頭。

那時候屬於他的應援遠沒有現在的多，舉著他的燈牌的人少之又少，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自信在他面前許下承諾。

“阿姨。”她聽見他叫她，像極了第一次見他時他在臺下眾人的調侃下吐出這兩個字時的語氣。

“阿姨，很高興再見到你。”他說。

陳妮整個人呆住，眼淚湧出來不過是幾秒鐘的事，眼前視線變得模糊的時候她腦子裏只充斥著那年冬天崔夏天對她說的兩個字：“放心。”

很高興再見到你。

我也是。

斯陽

後來的接觸不多不少，卻是自然而然。

Seasons出道，她跟著跑遍了中國大大小小的城市。

錄節目的時候她和其他幾個助理坐在一旁說笑，任嬌嬌不在現場的時候她們更是無所顧忌的聊天。

酒九一臉神秘的走過來偷偷笑的時候她正在看著接下來的行程訂酒店，“嘿，陳妮，你是千璽的粉絲吧？”她和酒九聊過很多卻從來沒有聊到孩子們身上過，她驚訝，卻見酒九一臉得意：“相同的氣場相吸你知不知道？我一眼望去就覺得你合眼緣，你知道為什麽不，因為我也是他的粉絲，不過是以前了。”

然後兩個人開始聊以前的事，酒九說話的時候神采飛揚，倒是不像她這般心裏壓抑，看起來是真的脫飯了。

酒九講到動情處音調就變高，稱呼也不自覺就變了：“誒我們千璽當時的舞蹈SOLO我看了沒有一千遍也有999遍，我的天，當時我三天沒理我男朋友，他吃醋以為我是千璽的女友粉，哈哈其實我是拿著他視頻跑遍了我們學校宿舍樓，在每一棟宿舍樓的一樓的電視上讓阿姨們放了三天三夜，把我給忙的……”

陳妮笑，擡頭看見酒九身後王源正皺著眉看著，她給酒九使眼色，奈何她正激動，講起來像是能說三天三夜。

錄制現場出問題的時候陳妮正在一旁給唐晨捋衣服，他剛做完比賽笑的前仰後合。

聽見酒九喊“千璽”的時候她腦子裏突然空了，回頭的時候易烊千璽整個人都趴在酒九身上，她心裏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難過。酒九暈過去的時候她剛要去扶，卻有人比她快一步把她抱在懷裏，聽見他喊“九姨”。

像是一下子知道了自己在他心裏其實不算什麽。

救護車來了以後一堆人呼啦呼啦的跟著上了車，她看著車開走的方向定格半晌，轉身去安慰在一旁嚇得臉都白了的楊子越。唐晨在一旁怯怯的問：“陳姐，酒九姐姐沒事吧？”

陳妮什麽話都答不出來，嘴裏吐出來的竟然是“晨晨，我是不是一點都比不上酒九姐姐？”

她從未對自己如此沒有自信過。

她的反應速度曾經破掉一個又一個記錄，卻是壓根沒感覺齒輪的松動以及柱子劃過空氣的聲音。

她曾所向披靡。

陳妮感覺有什麽東西正沖破她心底最後的防線一點一點蔓延開來。

易烊千璽再回公司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李姐讓他回家幫九姨拿換洗的衣服，他才想起來鑰匙還在包裏，包在公司。

他從地下停車場坐電梯到11樓，電梯門開的時候陳妮正寵溺的摸著楊子越的頭發笑的開心，其他三個人也都笑的爽朗圍在她身旁看她。他覺得自己的脾氣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因為四個孩子在看到他的瞬間都閉了嘴，笑容也沒了。

“要回家了？”

“嗯，我送他們回去。”

他沒從電梯裏出來，她也沒往裏走。他就這麽和一行人相對，一動沒動。

“讓黃姐送他們回去吧。”

“不了，我比較熟悉路線。”陳妮回答的沒有任何語氣，他突然覺得委屈。

“讓黃姐送吧。阿姨你跟我去趟九姨家去拿她的換洗衣服，女孩子衣服我拿不方便。”

去酒九家的路上他竟率先開口。

“阿姨，我們快舉辦演唱會了。”

陳妮點點頭，說了句加油便不再說話。腦子裏亂哄哄的，聽不進任何話。

“果然是脫飯了啊，說起我們演唱會你竟然沒有九姨激動。”她煩躁的很，任何帶“九”字的字眼如今都像是嘲諷。卻依舊舍不得對他生氣，按下心裏的火氣只是對他微微一笑。

“阿姨你幾幾年的。”

“94。”

“94？那你不是跟九姨一樣大。怎麽剛大學畢業？按理說應該是在16年畢業吧。”

她心不在焉的答了句“中間兩年休學。”

說完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卻沒想到挑起了他的興趣。

“休學？為什麽？什麽時候？”

她尷尬的笑，語氣盡力的開朗：“小孩子不要問那麽多話。知道這麽多能幹嘛？”

到了醫院她竟覺得沒臉見酒九。

王源打車回家，她開車載酒九和易烊千璽回去。到樓下的時候酒九坐在車上沒動，“千璽你先上去，我有話對陳妮說。”易烊千璽站在車窗外皺著眉看車內，良久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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