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覆立太子

關燈
覆立太子

三月裏是小平安的周歲。

小平安說話早走得晚,已經能說出短句子了,只是還要扶著才能走。

抓周是過周歲時的重頭戲。

鋪著紅桌布的大桌子上,放上了印章,筆墨紙硯,弓箭,算盤,玩具,吃食。胤禛看了說還缺兩樣,又拿了一本書來和一支玉笛。寶珠笑他, “琴棋書畫,還少了兩樣。”

胤禛聽了果真又讓人拿來了棋和畫補上。寶珠大笑,這是想讓兒子是個全才還是想讓他挑花眼

小平安被抱到了桌上。小平安坐在桌上從容地看了看前面的各種物品,側頭對額娘笑了笑,嘴裏說著: “抓抓。”

寶珠笑, “寶貝,挑你喜歡的拿。”

小平安爬過去,先拿了筆,再拿了書,想了想又拿了玉笛。然後回頭看看阿瑪, “拿,不了。”

哈哈,寶珠笑了,這些就夠了,要那麽多幹嘛。

胤禛上前抱下了小平安,心中還頗覺遺憾,應該再抓一把弓才對。

謝嬤嬤在一旁道: “咱們的弘暉阿哥以後是要做大學問的。”旁邊的人都笑著附和。

小平安自己也說: “學問,學問。”

做為阿瑪的胤禛已經開始盤算如何教兒子了,完全忘記了寶珠說的,孩子小不能著急學習,玩中有學才對。

四貝勒府裏是一片祥和安樂,朝中卻不是那麽平靜了。

覺察到二阿哥要覆起,四阿哥又得皇上眼,大阿哥開始不安分了,決定先下手為強。

大阿哥支持者以內大臣明珠為首的一派,開始在朝上頻頻提議立太子一事,又有大臣直言大阿哥胤禔文武又全,才能出眾。

這形勢只差明言讓皇帝立大阿哥為太子了。

四阿哥胤禛看得清楚,皇阿瑪正春秋鼎盛,不是他自己提出立太子,你們別人提出來不是找難堪嘛。

果真,皇帝雖然當時沒發作,過後找個機會便把進言的大臣們給斥責了。

漸漸地,朝中大臣有開始說二阿哥的事了,說什麽二阿哥已知悔改等等。二阿哥被禁在鹹安宮裏,近來狀況好了一些,雖然還是行為怪異,卻已不再酗酒玩樂。

這形勢眼看著就要覆立太子了。

事情到了這樣,大阿哥也是急了眼,竟想出了一記昏招,直接上書皇帝,說願意替皇阿瑪除掉廢太子。康熙帝接到折子一看,差點氣暈過去,沒想到自己竟養出了這樣一個兒子來,想殺了兄弟不說,竟還要推在自己這個當阿瑪的身上。

要知道皇帝可從來沒想過除掉二阿哥。

大阿哥立馬被“請到”到了皇帝面前,他還有些自得呢,看來皇阿瑪是看了自己的提議了。

大阿哥進了大殿,見皇帝正背手而立,上前行禮道: “兒臣見過皇阿瑪。”

皇帝見大阿哥氣不打一處來,拿起折子就扔在了他的面前, “這竟是你的想法”

大阿哥還答道: “正是兒臣想的,願為皇阿瑪分憂。”

“啪”的一聲,皇帝手拍在了案上,怒道: “你就是這樣為朕分憂的”

大阿哥一看事情不對,忙跪倒在地。皇帝幾步走了過來,一腳把他踹倒在地,指著他罵道: “你竟如此行事,不谙君臣大義,不念父子至情,天理國法,皆所不容。”遂命人把大阿哥帶回府中,閉門思過。

一通責罵簡直把大阿哥罵懵了,這時大阿哥胤禔才明白過來,自己是想錯了皇帝的意思,操之過急了。只是事已至此,只好再想他法了。

到了五月,皇帝下令撤去鹹安宮所有看守,這意味著二阿哥不再是被禁之人了。

當天,二阿哥胤礽在皇帝的乾清宮裏長跪不起,以頭磕地哭訴道: “皇阿瑪,兒子經過這番已思過悔改。謝阿瑪給保成改過的機會。”

皇帝看著下面跪著的二阿哥,形容憔悴,一時間也百感交集,沈聲道: “起來吧。回去好好養著罷。”

“謝皇阿瑪,兒子一定痛改前非。”二阿哥磕個頭退下了。

皇帝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語。

不知怎麽的有一個消息傳出來,說有相面人相了八阿哥的面相,他面相奇佳,必大貴。本來也沒人當一回事,皇子阿哥哪個不是大富大貴之人。後來是越傳越神乎,越傳越離譜,竟說八阿哥有太子之相。

八阿哥最先知道了消息,暗道不好。這是有人故意為之呀,思前想後忙找到了四阿哥胤禛。

胤禛也收到了消息,聽八阿哥這樣一說,便問道: “那麽這相面之人八弟是真遇到過”

八阿哥點點頭,這還是以前的事了。原來有一回一個姓張的人找到八阿哥,說自己會相面,相到八阿哥有大貴之相,並暗示自己手下有奇人異士,可幫助行事。八阿哥倒是沒理那茬,將那人斥罵的一通,說自己並無此意,你是何人竟敢胡亂出這主意,便將人趕走了。

四阿哥聽後沈思片刻道: “此時正是多事之秋,這陳年舊事竟被翻了出來,怕有心之人故意這樣做的。”

八阿哥也點點頭。哥倆一商量,還是別等事找到頭上,先稟告皇帝再說。

其實皇帝也聽到這事了,並已派人細查,心裏正惱著呢,這個時候老八也來添亂。

皇帝聽太監報說八阿哥求見,哼一聲, “讓他進來。”

八阿哥進來上前見禮,並呈上了折子。皇帝接過梁九功遞上來的折子,看了看。

八阿哥等皇帝看完折子,才道: “皇阿瑪,最近的傳言您想必也聽到了。事情並非如此,兒臣也絕無此心。”

皇帝拿眼瞅了瞅八阿哥, “朕知道了。這事你做得不錯。”

聽皇帝這樣說,八阿哥才放下心來,這個時候還別有事才好。

其實八阿哥不知道,皇帝已派人查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事是大阿哥鬧得,看自己成事無望,就想推八阿哥出來。畢竟八阿哥幼時良妃份位太低,是在惠妃宮裏長大的。大阿哥自詡與他交情不錯,倒比別人成事更好些。

有了這一番,皇帝對大阿哥是又惱幾分。

七月裏,皇帝下旨,覆立二阿哥為皇太子。被廢了太子位幾年的胤礽在康熙三十九年的夏季裏,離開了鹹安宮重新回到了毓慶宮。

太子妃瓜爾佳蘭若已經有了身子,但也要強打起精神來,指揮著上上下下安頓下來。看著曾經生活過多年的毓慶宮,瓜爾佳蘭若是百感交集,差點落下淚來。當初搬出毓慶宮,可沒這麽多人,如今再回來,人多了不說,爺也變了。

太子妃身邊的嬤嬤見主子這樣,知道她心裏不好受,忙勸她: “別想太多了,想著肚子裏的小阿哥些。”太子妃想起肚中孩子,這才又打起精神,又想起四福晉對自己的好來,越發感念寶珠幾分。

因為太子覆立,八月十五的仲秋節的家宴又隆重了幾分。

太子一身明黃蟒袍,又依稀是以前那個風度翩翩的太子爺了。太子妃身子重了,還是溫柔賢淑的模樣,只是別人不知道,這是多上了好幾層粉才裝扮出的好臉色。兩人一起來到了家宴上。

眾人見太子駕到都紛紛見禮,太子只微微笑一笑,也沒多說什麽,徑直走到了座位上坐下。

太子妃卻是專門和四福晉說了幾句。寶珠見她神色不錯,笑著問了好。太子妃道: “咱們還和以前一樣,不用這麽客氣。”頓一頓又說道: “明兒我請妹妹去我那裏坐一坐,還請妹妹賞光。”寶珠笑著應下。

正說話間,太後,皇帝和皇貴妃一起來了,眾人忙起身接駕。

皇帝今兒看起來心情不錯,擡擡手讓眾人坐下。

拜過月後,便是分吃月餅,祭月的大月餅眾人分吃,叫做吃團圓餅。這回家宴大阿哥沒能來,還在家思過呢。這幾年仲秋節的團圓餅就沒吃團圓過。

今年的家宴還開了大戲,眾人邊吃邊賞月聽戲。皇帝先請太後點過戲,太後點了一出《拜月亭》。太後點過戲,皇帝讓皇貴妃點,皇貴妃點了一出《嫦娥奔月》,正是仲秋應景的戲。

這個點戲的順序就很有點意思了,平日裏可是太後點完了就輪到皇帝了,沒想到卻是輪到皇貴妃。

宮裏的家宴結束,時候已不早了,胤禛,寶珠兩個坐馬車回府。

“胤禛,是不是額娘真要被封後了。”寶珠問道。這個歷史上的佟佳皇貴妃可是只當了一天皇後就沒了,看現在這情形,應該不會這樣了,皇貴妃的身體好著呢。

“應該差不多。”胤禛道, “不過也不管那麽多,咱們就過好自己的。”

寶珠點點頭,聽他的就是,反正胤禛有數的很。

胤禛想起那年初見寶珠,正是八月十五,也是這樣月色如水。

“寶珠兒,還記得嗎,那年第一回見你,也是這個時候。”

怎麽不記得,就是那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費揚古的閨女,沒想到兜兜轉轉自己還是做了四福晉。

“胤禛。”寶珠輕喚他一聲。幸好遇見的是這樣的你,不管前路如何,還有走下去的勇氣。

————————

不谙君臣大義,不念父子至情,天理國法,皆所不容。來自百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