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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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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離

“我做了什麽?!”

“這兒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馬泗拍桌子道。

蔡陽看著馬泗,咬了咬牙,把手機拿出來,把姜立在那個群裏的聊天記錄翻出來遞給他。她不想再讓許正男和姜立這樣的人沾染上關系。

馬泗接過手機掃了幾眼,盯住姜立,又轉過頭道:“手機先放我這,你們先回去上課吧。”

蔡陽和江海花點點頭。

“那馬校我也走了。”金遠審慎插一句道。

馬泗點點頭,繼續道:“陳老師你也先回去吧。”

馬泗獨留姜立一個人在辦公室裏,沒過多久姜立媽媽也到了學校。

金遠不敢再讓她們倆人亂跑,幾乎是盯梢般把她們領回教室。

下午放學,金遠給了她們一個任務讓她們把許正男桌子收拾一下,把東西帶到他辦公室一趟。

教室裏只剩下蔡陽和江海花,江海花蹲在許正男的位置前,除了課本之外,找出蔡陽的一本小說,一本滿是塗鴉的本子和一個四四方方戒盒。

江海花打開盒子,是情人節那天她和許正男一起去挑選的那對對戒。想到這,江海花不自覺哽咽起來,想起第一次見許正男時他賤嗖嗖的笑容、大家在一起他跟個活寶似的吵吵鬧鬧、發現他彈琴還有點小帥的時候……不過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你說他為什麽要……這樣啊?”江海花蹲在地上聲音斷斷續續的。

“天要黑了。”蔡陽並不想談論這件事。

江海花欲言又止站起身。倆人把許正男的東西放在金遠的辦公室,江海花把那副對戒留了下來。

走出學校,一抹殘陽擠出陰冷的雲層,朝地平線墜去。和平常放學沒什麽區別,蔡陽走在前,江海花跟在她身後。校門口,江海花習慣性往右望去,許正男的背影好像再次出現,背著光,和往常一樣消失在拐角。

也許明天醒來一切都未發生過……江海花懷揣著這樣的希望,即使她心底也知道這是在逃避。

蔡陽忽然停下,轉過身,逆著光,江海花看不清她的模樣。

“那戒指是送給姜立的禮物是不是?”

“正男打算告白成功後再送給他的。”江海花點點頭。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蔡陽搶過戒盒,攥在手心中。

她的目光宛如要噬人一般,江海花退了一步,一股腦將情人節那天的事全給蔡陽說了。

“砰!”蔡陽聽完,憤怒地將盒子摔在地面。

戒盒在地上碎開,對戒朝不同方向滾去,江海花跟著拾取其中一只戒指,又眼睜睜看著另外一只滾進下水道。

江海花質問的話語還沒說出口,就看見蔡陽跨上摩托車,朝著夕陽駛去,最後消失在一片明光中。

眼淚又開始無聲流淌,不全是因為正男,也因為蔡陽,因為自己。

晚上江海花又開始做那個噩夢,夢中的場景越發真實,怎麽也醒不來,如同現實發生的事一般。

接下來幾天,蔡陽沒來學校,江海花身旁的位置都空了起來。每次她一想起這個,就忍不住流淚,明明說好的,結果大家都不辭而別了。

之後平常的一天,金遠如同宣布許正男去世的消息,平靜宣布了蔡陽轉學的事,說是因為她打人。

江海花拼命給蔡陽發消息、打電話,撥過去永遠都是已關機,消息也沒人回。蔡陽也如同大仙、東哥、正男,沒有告別,默默離去。

像是在故意懲罰她。

江海花坐在天□□自望著天空,天氣不再寒冷,舒展的嫩芽和空氣中撲面而來的風,都在告訴大家春天要到了。所有她在乎的人都離她遠去,書上說這是成長,這是人生,是每個人成長必經之路,一個人經歷過就長大了。江海花朝著空氣伸手,抓住什麽後,又散去,唯一能保有的只有她腦袋中關於他們的記憶。

她決定畫一幅畫。

學校裏大家都已經忘記許正男,近期最新的八卦是姜立和學校某個女生談戀愛了,據說他們已經談了一年多,只是最近才公布。像是急於掩蓋什麽,不過江海花也並不在意。

沒有蔡陽和許正男陪伴後,江海花在偌大的校園裏顯得很孤獨,她時常一個人,也愛一個人發呆,有時像是刻意避開人群。

某天放學,孟萌在校門口找到江海花,她說視頻是她偷拍的,但是只給了姜立一個人。江海花點點頭,什麽話都沒說,繞過孟萌離開。孟萌望著她的背影,生氣地跺了跺腳。

時間很快過去,江海花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時間也可以過得很快,春天轉眼過去,夏天再次來臨。

最近畫室組織出去寫生,江海花去修車鋪告知江舅舅。

“海花你去吧,要多少錢你給我說就成。”江舅舅滿手黑色的機油,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汗珠,又感嘆一句,“看起來夏天又要來了。”

江海花點點頭,離去時,在一堆廢棄的摩托車中,看見一輛橙底黑紅線條的沒有輪胎的摩托車,堆放在其中。江海花強迫自己擰過頭,不敢去看,僵硬地走出修車鋪,然後渾身顫栗逃走。

這是江海花這麽久了第一次來到許正男的墓碑前,她本來打算等蔡陽回來一同去的,她實在沒有勇氣獨自面對。等真正到了墓碑前,看著墓碑上許正男的模樣,仿佛又回到那天下午許正男在琴室彈奏《夕陽下光怪陸離的夢》的時候,想著眼淚不自覺跟著流下來。

“鋼琴家……不對,是漫畫家,《南海大太陽》還只有一首曲子呢。”江海花手指碰著冰冷的石碑自言自語道。

“你認識許正男嗎?”墓碑後突然鉆出一個手拿鮮花、戴眼鏡的女生。

江海花被嚇了一跳,一個踉蹌坐倒在地。

見這模樣,拿鮮花的女生臉一紅,趕緊上前來扶江海花。

對於這個從墓碑後蹦出來的女生,江海花對她的好奇遠比她對自己要濃烈得多。旋即開口道:“你是誰?怎麽會在這兒的?”

見女生目光一直盯著自己,江海花又補充道:“我是正男的朋友,我叫江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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