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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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動
第二天是周五，運動會的第二天，十鳩狀態很不好，一上午都無精打采，連平時最喜歡的菜都沒吃幾口。
班裏的同學們都以為她受傷還沒好，紛紛跑過來安慰她。
邢思見十鳩不開心，給十鳩講了許多羅立的趣事倒黴事，羅立在一旁一臉控訴卻沒開口制止，十鳩撲哧笑出聲。
甚至還有楊風華的幾個粉絲給十鳩送藥，以感謝十鳩昨天幫了楊風華。
楊風華在旁邊既要感謝粉絲，又要對著十鳩臉黑。
周圍熱熱鬧鬧都在笑，不知道為什麽，十鳩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問劍門。
雖然人不同，但是同輩之間輕松愉快的氣氛相似。
十鳩和同學們一起笑，她告訴自己，她會努力振作起來。
關少卓不肯將實話告訴她，但知道她不放棄，她一定會查出真相。
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十鳩狀態不太好，老師準假讓她提前回去休息。
她回到小區，坐電梯上了十七樓時，看見一個陌生男子正在門口等待陸鳴。
那人介紹自己是陸望的助理趙乾，來給陸鳴送東西。
他送來的東西也是一個紙箱，看起來與上次方麗來送的紙箱一樣。
十鳩點頭，她打開房門，把紙箱抱金趙乾沒有進來，接到電話直接離開。
箱子上原本貼著透明膠帶，但是被什麽東西劃開了。
十鳩沒註意，放箱子時沒放穩，箱子裏的本子和紙散落一地。
還好今早把地上的水拖幹凈了。
十鳩蹲下慢慢撿地上的紙張，這應該都是陸鳴畫的東西，十鳩早就已經習慣凡是陸鳴經手的紙張上面都會被畫上點花花草草或者卡通人物。
收拾到一半，她的動作頓住。
十鳩呆呆地看著手裏的這張紙。
她在這張紙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紙上的人，是莫風緒。
***
十鳩呆呆坐在地上，一直看地上的這些畫紙，直到窗外暮色四合。
她的大腦亂成一團。
為什麽陸鳴這裏會有莫風緒的畫像？雖然畫像並非寫實風格，可是十鳩還是一臉認出這張臉屬於已經死去的前任魔教教主莫風緒。
以及另外一張紙上的人物——
為什麽陸鳴會知道關鄺立盟主和方權義盟主的長相？為什麽陸鳴會寫下前後兩代盟主之間的對話？
更重要的是——
為什麽……紙張上用鉛筆標註的日期會是五年前？
陸鳴難道早就去過江湖？
十鳩很快在心中否決了這個想法，因為她看到了另一個本子。
那個本子上寫著幾個字：漫畫劇情設計。
下面寫的劇情，十鳩對此很熟悉。
一個徒弟為了一塊餅殺了師父背叛師門，最後墜入魔道。
《江湖俠義道》的故事由此開始。
十鳩在江湖中聽說過這個故事。因為殺人的原因太過離奇，僅僅只是因為這個徒弟少了一塊餅而已，因此十鳩一直記得這個故事。
紙上很明顯是陸鳴的字跡，十鳩認得他的字。
大概因為時間已經過去很久，鋼筆墨水已經有些褪色。
看著這個跨越了時間的本子，一個更加離奇的猜測出現在十鳩心中。
她迅速打開手機瀏覽器，在瀏覽器中搜索關鍵詞：莫風緒漫畫。
很快瀏覽器就出現一個名叫《江湖俠義道》的漫畫。
漫畫為免費觀看，只打開看到第一話的情節後，十鳩忍不住關閉漫畫。
太像了……
不，不能說像。
不管是人物的長相還是劇情，簡直就和現實一模一樣。
十鳩眼神震驚地看著這些紙和本子。
而後，又忍不住點開看了看這個漫畫的作者。
作者名為LM。
LM
陸鳴
他只有這一部作品。
原來，真的是陸鳴畫的漫畫……
漫畫雖然在多年前斷更過一次，但是最近這三年竟還在保持每周更新。
最新一次更新就在昨天早上。
陸鳴是什麽時候畫的這些漫畫？
若是陸鳴是因去過江湖才畫下這些漫畫，又如何解釋他最近的更新以及劇情的同步？
若是陸鳴是因與江湖有秘密聯系，可這段時間以來與陸鳴聯系的江湖人士只有十鳩自己，十鳩也未發現陸鳴身上有魔教的痕跡。
無數疑問湧上十鳩心頭，可是半響後，她的心中只剩下一個不可能的猜測。
若是她的世界就是陸鳴筆下的漫畫呢？
若是陸鳴用筆創造了江湖世界和江湖中的人呢？
震驚、無助、恐慌、壓抑……種種情緒在十鳩的心裏交織。
她忽然覺得憤怒。
這算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江湖只是因為一個人的偶然幻想才產生的？生命的必然性、武林的價值、俠士持守的正義，這些其實根本不存在對嗎？
恍惚間，十鳩背後響起腳步聲。
門開了，有人走進來。
是陸鳴回來了。
陸鳴一走進房子，就看到十鳩楞楞地轉頭看向他，臉上都是淚水。
還有散落一地的畫紙。
他的心瞬間揪緊：十鳩知道了。
“十鳩，我——”陸鳴欲言又止。
他走過來，腦子亂成一團。
“你早就知道了，對吧。”十鳩抓住陸鳴衣袖。
陸鳴沒有辯解。
十鳩瞬間明白陸鳴的意思，她多希望自己沒有這麽了解陸鳴。
十鳩再也忍不住，迅速起身，沖出家門。
陸鳴沒有攔住她。
他不知該用什麽理由讓十鳩不要這麽難過。
***
午後的陽光慘白地照著這個城市，萬物沈寂，只有人類在鋼鐵與水泥中忙忙碌碌。
十鳩在此時才發覺這座城市的喧鬧，她的耳邊不斷響起車輛駛過的聲音和鳴笛聲，惹得人心煩意亂。
濱城的路錯綜覆雜，她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裏，只覺得很餓。
十鳩慢慢走在街邊。
所有人的人生都是陸鳴筆下的故事，故事的開始和結束由陸鳴決定。在江湖中生活的人們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無法決定任何事情的走向，他們的拼搏和追求沒有任何意義，對嗎？
武林盟主與魔教的周旋沒有任何意義。
師父生著病去蜀中參加武學大會沒有任何意義。
大師兄為守護一方百姓而死沒有意義。
他們一年又一年在江湖中對魔教的調查沒有意義。
所有的快樂、悲傷、憧憬與孤獨都沒有意義，這些都是用畫筆就能修改的東西。
那麽，江湖似乎快要崩塌的事呢？是不是也毫無意義？
十鳩的淚水流了滿臉，她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思考這個問題：她離開江湖世界，進入這個世界又是為何呢？
當時她進入秘境，正是因為楊風華即位魔教教主後躲進了秘境，十鳩需要來抓住他。
這麽說，魔教一定知道些什麽。
武林極可能從魔教那裏聽到風聲，因此才會選擇和魔教合作。
一切都因楊風華而起。
十鳩擦幹臉上的淚水，眼神清明，她拿出手機撥通楊風華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你在哪兒？”十鳩問。
對面的楊風華很明顯笑了一下：“怎麽了？”
運動會頒獎已經結束，楊風華才剛剛到家就接到十鳩的電話。
看來左護法這次的計劃不錯，十鳩現在肯定很崩潰，需要有人安慰。
“你不是想和我合作嗎？”十鳩說，“電話裏說沒有誠意，你來見我，我們當面聊一聊。”
這次換楊風華楞住了。
怎麽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半個小時後，楊風華來到和十鳩約好的地點。
見面地點在陌南山下的一個小飯館裏，楊風華將臉捂得嚴嚴實實，鬼鬼祟祟走進來坐到十鳩的對面。一來就不滿意地問十鳩：“你怎麽約我在這種地方見面？”
十鳩開門見山：“和我合作，你的誠意呢？”
“魔教能滿足你的一個願望。”楊風華說。
十鳩冷笑一下，很明顯還不信任魔教的話。
楊風華想了想，換了個說法：“我可以幫你調查關少卓。”
“成交。”十鳩伸出手，和楊風華握手。
然後，她緊緊攥住了楊風華的手不放開。
楊風華掙脫不開，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難道……難道十鳩對他另有所圖……
幾分鐘後，楊風華看著面前的景色崩潰大喊：“我不合作了！不合作了！放我下去！”
他的前面是陌南山的懸崖，身後是武力高強的十鳩。
十鳩要帶他跳下懸崖，說是她當初進入秘境就需要在陌南山跳崖，如今她想要離開這個世界，或許再次跳崖能夠幫到她。
十鳩面無表情：“我會保護你的安全。”
楊風華拼命搖頭：“不行，十鳩，你是不是瘋了。”他快哭出來了。
十鳩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古井無波。
她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然後，她抱著楊風華，徑直跳下懸崖，沒有絲毫猶豫，動作行雲流水。
若是十鳩獨自跳崖，楊風華或許會坐在對面山上欣賞美景。
可是十鳩跳崖帶上了他，一切都變得那麽不美好。
失重感瞬間襲來，楊風華緊緊抓著十鳩，根本不敢閉上眼睛。
他們墜下懸崖。
劇烈的心跳聲在他耳邊響起。
十鳩的心跳為什麽這麽快。
啊，是他自己的心跳。
楊風華呆楞楞地看著十鳩的臉龐，他看不到其他景色，只看到了十鳩。
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二人。
十鳩眼中毫無畏懼，十鳩正在緊緊抓住他，十鳩沒有松手，十鳩隨意掃他一眼，似乎漫不經心地笑了。
十鳩。
他在心中輕念這個名字。
一直到平安落到地面，楊風華並沒有任何劫後餘生的喜悅。
他的耳邊還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楊風華呆呆地看著十鳩，微微張嘴。
還未完全褪去的失重感和劇烈的心跳都在告訴楊風華——
他好像……真的對十鳩心動了。
谷底呼嘯的風吹過，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他們沒有回到江湖中。
十鳩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不過這個結果她早該猜到的。
楊風華抓著十鳩的衣角，仍舊感覺自己呼吸不暢。
原來如此——呼吸不暢就是喜歡麽。
他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十鳩，一刻不舍不得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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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鳩點頭，她打開房門，把紙箱抱金趙乾沒有進來，接到電話直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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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鳩沒註意，放箱子時沒放穩，箱子裏的本子和紙散落一地。
還好今早把地上的水拖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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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到一半，她的動作頓住。
十鳩呆呆地看著手裏的這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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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鳩呆呆坐在地上，一直看地上的這些畫紙，直到窗外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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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陸鳴這裏會有莫風緒的畫像？雖然畫像並非寫實風格，可是十鳩還是一臉認出這張臉屬於已經死去的前任魔教教主莫風緒。
以及另外一張紙上的人物——
為什麽陸鳴會知道關鄺立盟主和方權義盟主的長相？為什麽陸鳴會寫下前後兩代盟主之間的對話？
更重要的是——
為什麽……紙張上用鉛筆標註的日期會是五年前？
陸鳴難道早就去過江湖？
十鳩很快在心中否決了這個想法，因為她看到了另一個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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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寫的劇情，十鳩對此很熟悉。
一個徒弟為了一塊餅殺了師父背叛師門，最後墜入魔道。
《江湖俠義道》的故事由此開始。
十鳩在江湖中聽說過這個故事。因為殺人的原因太過離奇，僅僅只是因為這個徒弟少了一塊餅而已，因此十鳩一直記得這個故事。
紙上很明顯是陸鳴的字跡，十鳩認得他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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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盟主與魔教的周旋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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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為守護一方百姓而死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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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江湖似乎快要崩塌的事呢？是不是也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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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魔教一定知道些什麽。
武林極可能從魔教那裏聽到風聲，因此才會選擇和魔教合作。
一切都因楊風華而起。
十鳩擦幹臉上的淚水，眼神清明，她拿出手機撥通楊風華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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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楊風華很明顯笑了一下：“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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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想和我合作嗎？”十鳩說，“電話裏說沒有誠意，你來見我，我們當面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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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楊風華來到和十鳩約好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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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鳩開門見山：“和我合作，你的誠意呢？”
“魔教能滿足你的一個願望。”楊風華說。
十鳩冷笑一下，很明顯還不信任魔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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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十鳩伸出手，和楊風華握手。
然後，她緊緊攥住了楊風華的手不放開。
楊風華掙脫不開，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難道……難道十鳩對他另有所圖……
幾分鐘後，楊風華看著面前的景色崩潰大喊：“我不合作了！不合作了！放我下去！”
他的前面是陌南山的懸崖，身後是武力高強的十鳩。
十鳩要帶他跳下懸崖，說是她當初進入秘境就需要在陌南山跳崖，如今她想要離開這個世界，或許再次跳崖能夠幫到她。
十鳩面無表情：“我會保護你的安全。”
楊風華拼命搖頭：“不行，十鳩，你是不是瘋了。”他快哭出來了。
十鳩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古井無波。
她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然後，她抱著楊風華，徑直跳下懸崖，沒有絲毫猶豫，動作行雲流水。
若是十鳩獨自跳崖，楊風華或許會坐在對面山上欣賞美景。
可是十鳩跳崖帶上了他，一切都變得那麽不美好。
失重感瞬間襲來，楊風華緊緊抓著十鳩，根本不敢閉上眼睛。
他們墜下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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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鳩的心跳為什麽這麽快。
啊，是他自己的心跳。
楊風華呆楞楞地看著十鳩的臉龐，他看不到其他景色，只看到了十鳩。
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二人。
十鳩眼中毫無畏懼，十鳩正在緊緊抓住他，十鳩沒有松手，十鳩隨意掃他一眼，似乎漫不經心地笑了。
十鳩。
他在心中輕念這個名字。
一直到平安落到地面，楊風華並沒有任何劫後餘生的喜悅。
他的耳邊還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楊風華呆呆地看著十鳩，微微張嘴。
還未完全褪去的失重感和劇烈的心跳都在告訴楊風華——
他好像……真的對十鳩心動了。
谷底呼嘯的風吹過，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他們沒有回到江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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