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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少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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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少卓

兩個江湖人士想要溜出一所正在舉辦大型活動的地方實在太過簡單。

沒有人察覺到兩個學生離開這裏。十鳩隨著楊風華去了濱城的城郊。

這裏的景色與濱城城中心的繁華圖景完全不同,也與陌南山的青蔥景色不同,這裏呈現在人們眼前的是大片裸露在外的黃土地,開闊平原往外延伸,一直延伸到天邊,一眼看過去有一種跨越時間的滄桑感。

十鳩仔細觀察周圍環境。

這裏隨處可見小菜地和自建房。自建房最多二層,不會像市中心的那些高樓一樣擋住大片視野,站在地上往遠處眺望,十鳩看到遼闊的土地和遠方的天際交接。

她有種去了另一個世界的錯覺。

楊風華帶她到了一個村子,這個村子位置偏僻,離寬闊馬路很遠,只有坑坑窪窪的小路將這裏和外界聯系起來。

楊風華對這裏很熟悉,他帶著十鳩七拐八拐,到了一個類似四合院的地方。

“你要自己進去嗎?”到了大門外,楊風華竟有些瑟縮,不敢再往前走。

“進什麽進。”十鳩奇怪地看了看他。

她側耳聽了一陣,這裏大門緊閉,裏面的說話聲隱約傳出來。

十鳩直接帶著楊風華繞到屋後,拉起楊風華一起趴在側屋的屋頂上悄悄探頭越過屋脊往下看。

想不到,這個偏僻住宅中住的都是武林中人。

院中,有不到十個人在洗衣服晾衣服,有人在用搓衣板洗凈衣物,還有幾人合力擰濕淋淋的衣服。

他們洗的是在江湖中常見的衣袍。

而這些人的身上所穿,無一不是秘境中的衣服,或是T恤短褲,或是襯衫長褲。

還有許多人剪了頭發,利落的短發襯得他們更加瀟灑。

十鳩認出其中的幾個人。

那個穿著白色T恤,衣服上有熊貓頭的男子曾經在七八年前和她比過武,只是連一招也沒擋下。

還有那個脖頸上掛著項鏈的少年,十鳩曾經指導過他練功。

以及那個穿著藍色襯衫的女子,她是漣水門最有錢的弟子。

十鳩知道此事,還是因為這個弟子帶著幾箱子金塊拜訪十鳩,想要從漣水門轉到問劍門拜十鳩為師,把十鳩嚇了一跳。

十鳩自然沒有答應。

她一一看過去,忽然發現這些曾經認識的臉龐開始慢慢變得陌生。

十鳩意識到,這些人正在適應秘境中的生活。

十鳩陷入疑惑。

這是怎麽回事?為何會派這些人進入秘境?武林需要他們做成什麽事?

十鳩清楚他們的功力很淺,其中幾人的師父甚至連下山歷練都不允許他們做,生怕一下山就丟了性命。

也正因如此,他們到現在還沒有察覺到十鳩和楊風華的存在。

為何武林要讓他們來這裏?

十鳩屏住呼吸,仔仔細細看著院中的場景。

院中人正在閑聊。

正在洗衣服的白T恤男子搓了會兒衣服,覺得有些無聊。

他放下衣服伸了個懶腰,看向坐在長凳另一端的女子:“小靜,你說,少主這兩日還會帶人來嗎?”

小靜聽了這話,也停下手裏的活,想了想:“算算日子也快了,少主之前不是說這次會讓青衣門的人過來嘛。”

“怎麽先讓青衣門的先來呢,也不見把咱們門派最厲害的那幾個師兄師姐帶來。”男子有些不滿。

小靜立刻替關少卓說話:“這都是武林的決定,少主只是照盟主說的話做罷了。”

“我又不是在抱怨武林的決定。”男子急忙解釋。

小靜反而不說話,眉頭微微皺起,嘆了嘆氣:“可是我也想見到師兄師姐他們,也不知他們現在是否安全。”

“江湖雖然大亂,但是他們武力高強,一定不會有事。咱們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好好待著,不給他們不添亂。”

“對啊,說不準再過陣子江湖就好了。”有個活潑的姑娘聽到他們聊天,拍了拍晾的被子,轉身笑瞇瞇安慰他們,“咱們一定能離開這兒很快見到他們的!”

院中其他人也都聽到了她的安慰。

風輕輕吹過,院子裏肥皂的香味蔓延開,陽光照在他們身上,他們也都笑著點頭。

真是一片寧靜祥和的景象。

可沒人說出來,他們每個人心中都有不詳的預感:或許他們一載半載都無法離開這裏。

剛開始進入這個世界時,關少主就提醒過他們,讓他們盡快適應這裏的生活。

小靜甚至覺得,他們很有可能都回不去了。

白T恤男子想了想,問了個更現實的問題:“唉,再來兩批人,這屋子就徹底住不下了。”

有人晾完衣服跑去院子角落曬太陽,一聽到這話,也扭頭看向他們:“這就不用擔心,關少主一定會安排好我們的生活。況且我們總要適應這個世界的生活,關少主之前都說了,我們要試著和外界聯系,多學習多工作,不能一直局限在這一小塊天地。”

十鳩趴在屋頂上聽了會兒他們的閑聊,終於意識到這裏的與眾不同。

這些人是關少卓安排住在這裏的人,關少卓在這幾人進入秘境後接走他們,給他們安排這裏的生活,還教他們適應秘境中的環境。

關少卓為何這麽做?

這些人沒有帶著任務進入秘境,進入秘境後不僅不需要找出離開秘境的方法,反而要適應這裏的生活。

就像是要在這裏長居一樣。

與十鳩的處境完全不同。

按照他們剛才提到的,他們進入江湖是要躲避災禍。

那麽江湖又發生了何事?

若是江湖真的大亂……她必須盡快趕回去。

十鳩看著下面那些人一邊洗衣服一邊曬太陽,心中濃濃疑惑。

看他們身體的狀態,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練功。

來到秘境後竟連這個都荒廢了嘛?

這裏的氣氛寧靜祥和,他們肆意閑聊,甚至開始暢想在這裏的美好生活。

這裏與江湖的緊張氣氛完全不同,他們的狀態也與十鳩剛進入秘境中神經緊繃的狀態完全不同。

十鳩聽不下去,輕輕翻下屋頂,從屋後的窗口往裏看。

屋內沒人。

她終於確定這裏目前這裏還沒有問劍門的人。

除了問劍門的同門,十鳩現在無法相信武林中的其他人,更何況這些人話音裏的意思是他們也並不清楚江湖發生了什麽大事,只知道宗門裏的師父都很緊張,如臨大敵,猜測江湖也許面臨難題。

十鳩原本很確信她來秘境有著獨特的使命,師父一直教導她要幫助別人。既然上天給她出色的武功,那麽她就要去用武功保護百姓,守護安寧。

若是師父知道江湖大亂,那麽他一定會讓十鳩留在江湖中出一份力,而不是躲進秘境尋求安全。

她來就是為了抓住楊風華。

可如今種種跡象,讓十鳩開始懷疑這一點。

難道師父騙了他嗎?

不,絕不可能。

十鳩憂心忡忡地扭頭,終於看到她身後臉色凝重的關少卓。

十鳩:……

還未來得及與關少卓說句話,還被十鳩留在屋頂的楊風華忽然驚呼一聲。

他想要下來,但沒有武功傍身,一動腳顫顫巍巍往下爬,差點從屋頂上掉下來。

關少卓急忙出手把他抓下來,兩人穩穩落地。

楊風華驚到腳軟,關少卓看著十鳩,看起來很不悅。

“我說過,不要試圖抓走這個人,也別再和他有接觸。”關少卓面無表情地說。

“關少主,真巧啊,”十鳩微微一笑,“我只是在與我的朋友一起來郊外游玩,想不到遇到了你。”

來秘境中不久,十鳩自覺自己說話的水平高了不少。

關少卓聽到這話頗為無奈:“你來這裏有何事?”

“原本只想隨意找個屋頂趴著曬太陽而已,想不到你竟住在這裏?”

十鳩才不想和關少卓說實話,她知道就算她再怎麽問關少卓,關少卓也不可能告訴她江湖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不如自己想辦法。

雖然兩人都心知肚明十鳩為何要來這裏,但關少卓也裝模作樣點點頭:“既然你知道了,那就離開吧,你不需要知道那麽多。”

他沒有客套地邀請十鳩進去坐坐,而是說完這句話直接轉身離開。

一轉身,他的衣袖中不經意掉出一張小紙片。

關少卓竟根本沒有察覺到。

十鳩看到了,她站著沒動,不動聲色地打量地上的那張紙片。

白色紙片上畫著奇怪的黑色花紋,花紋格外顯眼。

關少卓已經走過去,十鳩本想彎腰將紙片撿起好好看看上面的花紋,可想不到就在她的手指碰觸到紙片的那一剎那,紙片在火光中化為灰燼,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是魔教的紙片,與十鳩在陌南山上那群不良少年的口袋裏找出的紙片一樣。

難道關少卓在與魔教合作?

關少卓背後的武林盟主在與魔教合作?

還是說,這是魔教的離間計?

十鳩懷疑地看向身旁的楊風華。

楊風華立刻炸毛:“你、你看什麽,我剛才才沒有要從房頂上掉下來,我只不過穿了雙不防滑的鞋子而已。”

十鳩:“你之前見過關少卓幾次?”

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大概有七八次吧——”楊風華想了想,忽然反應過來,“你問這個做什麽?你不需要知道這個。”

又是這句話——你不需要知道這個。

十鳩的臉色明顯冷下來。

楊風華看著有些心慌,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十鳩的胳膊:“十鳩,你怎麽了?”

十鳩挑眉看向他。

楊風華一笑:“是不是覺得關少卓有很多事情瞞著你?既然武林不可信,不如你和我合作,我絕不會像關少卓那樣對待你。”

十鳩也輕輕一笑,聲音輕飄飄地穿進楊風華的耳朵裏:“你們魔教就是這麽哄騙關少卓的,是嗎?”

楊風華心中一沈,笑容僵在臉上。

十鳩獨自離開。

陸鳴找到十鳩的時候,十鳩正走在回學校的路上,整個人失魂落魄。

陸鳴趕緊沖過來:“怎麽了?遇到什麽事了嗎?”

十鳩頓時紅了眼眶。

她心情不好,如今看到陸鳴,才發覺自己很想哭。

可陸鳴一見到她如此難過,原本做好決定也開始猶豫起來。

或許現在不是一個告訴十鳩真相的好時機。

他該在十鳩心情好一點的時候再告訴她,他發現的那一切。

“你怎麽了?”見陸鳴面露難色,十鳩問。

陸鳴吶吶不說話。

半響才道:“沒什麽,你沒事就好。”

他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十鳩。

“嗯。”十鳩應了聲,說自己不太想回學校,想直接回家休息。

“正巧今天也快放學了,我們一起回家。”陸鳴急忙跟上去。

他頓了一步,沒有走到十鳩身旁,而是跟在她的斜後方,久久凝望十鳩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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