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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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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

十鳩將楊風華送到校醫務室。

校醫說楊風華是低血糖加上劇烈運動才會暈倒。

自從來到這裏決定出道,楊風華就沒吃過一頓飽飯,他低估了一個高中生對能量的消耗。

校醫喚醒楊風華,給他補充葡萄糖。

十鳩看著楊風華,一臉緊張,好像生怕楊風華出事。

楊風華看起來迷迷糊糊,還沒徹底清醒。

見校醫說什麽他都應著,十鳩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楊風華,你還記得我嗎?”

她故意湊到楊風華眼皮子底下笑。

楊風華一看見十鳩這張臉就頭疼。

他不敢回憶剛才十鳩是呈怎樣的姿勢將他送來醫務室,有沒有被人看到,一想頭更疼了。

可十鳩偏偏不走,想要趁著楊風華不清晰的時候套話,刻意湊到楊風華耳邊低語:“教主,您還記得怎麽離開這裏嗎?”

楊風華眼皮一跳,因為頭暈,不敢晃頭,也沒力氣開口讓十鳩“滾”,於是乖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這反應讓十鳩眼前一亮,她以為楊風華迷迷糊糊還不清醒,急忙又湊到楊風華耳邊:“你告訴我好不好?”

一副好商量的語氣。

“是在陌南山裏嗎?”她問,“還是在你住的地方?”

楊風華直接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

十鳩隱約聽到身後校醫輕笑一聲。校醫沒有離開這裏,他需要及時觀察楊風華的情況。

她只好起身,遺憾地望向平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楊風華。

灼灼目光烤的楊風華臉色泛紅。

還沒望多久,“砰”的一聲,醫務室的門被人大力推開,來人急匆匆走進來,帶進一陣風。

十鳩急忙回頭,是陸鳴。

陸鳴氣還沒喘勻就沖到病床前,第一句話就是:“他沒事吧?”

第二句話,他看向十鳩:“不要沖動。”

十鳩疑惑地看著著急跑來的陸鳴,說出自己剛剛學會的詞語:“他剛剛低血糖。”

陸鳴楞了一瞬。

他原本還在班裏幫忙搬東西,一聽到楊風華和十鳩進了醫務室,下意識以為是十鳩打傷了楊風華。

畢竟楊風華身體柔弱,肯定打不過十鳩,兩人打架會被送進醫務室的一定是他。

原來是楊風華犯了低血糖。

陸鳴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抱歉,我誤會你了。”

十鳩搖頭,笑了:“你該不會以為我把華同學打進醫務室了吧。”她敏銳地猜中了陸鳴的想法。

不過她怎麽可能那麽沖動,她一直記得陸鳴的話,要在秘境中好好隱藏自己的身份。

還未等陸鳴回答,門又哐當一響,邢思拉著羅立走進來。

邢思進來的第一件事是拉著十鳩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圈。

一看十鳩沒事,她長舒一口氣,又註意到華風揚同學躺在床上緊閉著眼睛,急忙問:“華風揚同學怎麽了?”

“低血糖,剛剛我們一起練兩人三足他暈倒了。”十鳩說。

“他中午吃飯還沒我吃的多呢。”邢思說。

“其實華風揚多半不會吃早飯。”十鳩默默補充。

幾秒鐘安靜後。

邢思提議:“那以後我們得監督他吃飯才行。”

一聽這話,楊風華心一沈,顫悠悠睜開眼睛想要認真表演自己已經好了。

結果門又被打開,他立刻閉緊眼睛假裝睡著。

而後反應過來自己太過緊張。

這次來的是班長,自然是聽說了楊風華受傷的事趕來。

一聽說他低血糖暈倒,幾人默默圍著楊風華,感慨他平時吃的太少了。

片刻後,楊風華覺得繼續這麽躺下去有些尷尬,終於睜開雙眼。

在周圍人鼓勵的目光下,他坐起來,說自己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我感覺我好了。”他慢吞吞下床,“謝謝你們為我擔心。”

校醫又叮囑幾個註意事項,十鳩幾人陪著楊風華一起離開。

***

自從那天見到陸父後,陸鳴的狀態一直不太對勁,十鳩察覺到這一點。

但是現在的她忙於觀察楊風華,忙於找出秘境的出口。

因此在陸鳴猶豫問她要不要一起回家,說自己有些事想要和十鳩聊一聊時,十鳩急忙說她今天還要跟蹤楊風華。

“今天我還想去他家看看。”十鳩說,“等我回家我們再聊吧,我們得盡快找到秘境出口才行呀。”

雖然這麽說,但是十鳩知道今晚她結束跟蹤楊風華時恐怕要要淩晨,那時陸鳴早就休息了。

不知為何,她下意識想要避免和陸鳴的這場交談。

陸鳴只好自己回家。

十鳩又跟之前一樣,埋伏在楊風華的住處外一直等候。

楊風華似乎沒有察覺到十鳩的存在,他如往常一樣,回到家後繼續學習,一直學到深夜才休息,睡前還不忘敷一張面膜給皮膚補補水,在四面都是鏡子的房間裏待了好久,看起來很正常。

十鳩一直等到深夜,在躺在臥室裏的那人一動不動睡熟了才離開。

又是沒有任何收獲的一天。

十鳩平靜地離開這裏,乘著夜色回家。

她並不知道,她盯著的人早就到了別的地方。

一處陰暗房間裏,楊風華坐在沙發上,右手隨意放在膝上,眉宇間隱隱不耐,姿態神色多了分不羈。

“又有何事?”他問來人。

那名魔教之人跪在地上,擡著頭,背脊佝僂,看似卑微,眼神卻直勾勾盯著楊風華的臉,神色裏的貪欲不加掩飾。

他沙啞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教主,左護法讓您盡快引那棋子去該去的地方,不可再拖延。”

楊風華被他不加掩飾的目光惹得心生惱火。

他冷笑一聲,陰沈著臉起身,緩步上前,擡手給他一耳光。

對方的左臉紅了一片,立刻死死低下頭。

“你告訴左護法,”楊風華的聲音異常冷漠,“母親的血還未能控制她。她心志太堅定,沒那麽好糊弄。還需再等些時日,免得出了亂子。”

“是。”

他低頭,手心向上獻給楊風華一樣東西。

“瓷瓶中有一粒藥丸,由教主大人的另一滴血制成。”

左護法早就猜到那人不是那麽好控制,因此準備了這樣東西。

他早就與楊風華說過,只是這粒藥危害太大,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

“我知道了。”楊風華將瓷瓶收下。

來傳信的魔教人離開,黑夜裏,他的手掌放在剛才臉上被打的位置,眼神微閃,嗬嗬冷笑起來。

***

十鳩盯完楊風華已經是深夜,陸鳴果然已經休息。

之後幾天,十鳩都像今天這樣死死跟著楊風華,恨不得全天24小時跟蹤他——上課時看著楊風華,下課時仍舊盯著他,吃飯時與同學一起督促楊風華好好吃飯,放學一起在圖書館學習,結束後還會跟蹤到楊風華的住處到深夜。

她依然沒有任何收獲,但還在堅持。

周六一大早,這天沒有課,十鳩鍛煉完身體從外面回來,一打開門,陸鳴正好站在門的另一面要往外走。

見十鳩回來,他神色一松,後退一步。

“你今天還要去找楊風華?”陸鳴小心翼翼地問。

十鳩點頭:“只要一直盯著他,總會有破綻。”

其實她不必這樣繼續下去。

盯著這幾天一直沒有收獲,已經足夠說明十鳩調查的方式出了問題。

但她低著頭,不太想和陸鳴繼續說下去。

她也不知自己在怕什麽。

十鳩不擅長掩蓋自己的情緒,陸鳴也知道十鳩在抗拒和他交流。

她這幾晚一直到深夜才回來,雖然每次回來都輕手輕腳,但陸鳴還是會聽到聲音。

只不過他看出十鳩的抗拒,躲在房間中裝睡而已。

只是——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陸鳴輕嘆,直言:“十鳩,或許我們該聊一聊。”

十鳩立刻擡頭,急忙道:“我現在就要去盯著楊風華,或許今天會有收獲。”

她說完便急匆匆要轉身離開,陸鳴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

“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對吧。”

十鳩頓住腳步。

“知道什麽?”她裝傻,希望陸鳴不要說出接下來的話。

但陸鳴絲毫沒有隱瞞地說出他的猜測。

陸鳴說:“既然你知道關少卓是江湖派來的,你應該早就猜到,江湖派你來這裏抓楊風華只是個幌子。你來到這裏或許是被人利用——”

“不是!”十鳩臉色漲紅,第一次在陸鳴面前顯出怒意,“師父絕不會利用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陸鳴依舊攥著十鳩的手腕,“但或許你師父也是被人蒙蔽。你說過,你所在的門派在武林中並不算什麽大門派。”

“武林也不會利用我。”十鳩低下頭,聲音細微仿佛喃喃自語,“魔教作惡多端,楊風華逃進秘境,一定會給秘境造成威脅,因此我才會來這裏捉拿楊風華。”

“楊風華來到這裏後做了什麽壞事?他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學習。如果還有其他魔教教徒在秘境中,可我們找了這麽久也並沒有發現——”

“當然有。”十鳩想到這個,眼神亮起來,她擡頭直直看向陸鳴,“你忘了陌南山上發瘋的猴子了嗎?我們親眼見過它們想要傷害人。”

當初要在茫茫人海中尋找楊風華她都沒有放棄,如今楊風華近在咫尺,她怎麽可以放棄。

“可是那時,關少卓在哪裏?”陸鳴問出這個關鍵的問題。

是啊,陌南山上發瘋的猴群傷害無辜百姓時,關少卓在哪裏?

又繞回了這個話題。

既然要抓住魔教教主,既然魔教作惡多端,那麽武林的其他人在哪裏?

“或許……關少卓那時還未進入秘境中。”十鳩尋找理由,“他一定有別的任務在身。”

“十鳩,你是真的相信嗎?”陸鳴的手越來越緊,“你如果真的相信,就不會一日日忍受著沒有任何收獲繼續盯楊風華,你也不會聽從關少卓的話放過楊風華。你一定會去尋找別的辦法。你還在做無用功,是因為你內心深處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你知道武林派你來這裏是有別的目的,但是你在欺騙你自己,不是嗎?”

陸鳴的逼問激怒了十鳩。

“我怎麽會不相信。”十鳩猛地掙開他的手,“陸鳴,你不想和我一起去江湖了嗎?你不是討厭秘境中的生活,想要一直躲進江湖中嗎!是因為你父親又來找你,所以你著急,想要立刻離開秘境不是嗎!”

十鳩直白說出陸鳴心中所想,讓他楞了一瞬。

再看十鳩,她已經恢覆往常的冷靜,堅定地看著陸鳴,一字一句道:“懲惡揚善是我的使命。”

然後,她推開陸鳴,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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