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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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以前非常優秀的大學發展的更加的凸出。
好多地方都變了，但是好多地方也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以前在學校讀書的時候不覺得，現在一進學校大門就發現這裏簡直猶如世外桃源一般，外面喧鬧異常，裏面清幽又靜雅。
祝嫣撫摸著自己以前曾經撫摸過的墻壁，以前宣傳欄上還有自己的身影，現在已經替換成更年輕的一代。
學校的食堂永遠那麽多人，還有學校的後院，裏面一群老教授坐在裏面，她慢慢悠悠的走著，然後看到一個身影停頓住。
老教授住的筒子樓下面有一壇花園，花園裏面占著一個1米8的大高個，戴著圍裙雙手將衣服卷起來正在修理花園。
動作嫻熟到不得了，要不是看他打扮會真以為是園丁。
“程揚，過來幫我把這個東西一起搬出來曬曬太陽。”房間裏面一個蒼老的聲音呼喚道。
顧程揚，將手中的剪刀放在一邊，“來了，您放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然後輕輕一用力，就將偌大的花盆給搬了出來。上面的三角梅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襯托得旁邊的顧程揚整個人都青春不少，好像又回到了十年之前他幫助老教授幹活的樣子……
可惜，已經不是10年前了。
老教授從裏面走出來，頭發已經全部白，而顧程揚眉宇之間也看不到以前的意氣風發，反而眉頭皺著看什麽都很深沈，要不就是之前那個樣子吊兒郎當一臉戲謔。
“沒想到畢業這麽多年了，顧程揚竟然還和這些老教授有聯系。”
祝嫣喃喃自語，她記得這位老教授並不是他的導師，不過當時顧程揚這種聰明人不管到哪裏都特別討厭喜歡，所以很多老師都對他印象很深，有的也給予他很多幫助……現在顧程揚棄醫從道，也不知道他們心裏什麽想法。
“程揚，那邊那個人是不是認識你，看了你好久了。”
老教授提醒，顧程揚望過去，看到是姜雲柯，猛的想到的那一天死死的盯著他笑的樣子，抽了抽嘴角。
“不認識。”
祝嫣：……
餵餵，隔得這麽近，不要當她完全沒有聽到啊。
好不容易因為之前的事情對他的印象稍微拉回來一點，又在這裏反覆橫跳破壞。
祝嫣走進去，故意問，“你住這裏？”
“不住這裏。”
“這位是？”
“我老師。”
“教你道法的？”
“不是，救我命的。”
嗯？祝嫣沒聽到，再問一遍顧程揚就沒說話了。
老教授插嘴，“我學醫的。說起來程揚這孩子以前也是學醫的，但是誤入歧途啊，要不是因為……”
“老師，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
“也對，都過去了。你現在這樣也挺好。”
因為什麽？祝嫣沒聽到有些好奇。便又問了一遍，被顧程揚堵住，“沒看出來你也管得挺寬的。”
祝嫣：……
算了，不問就不問。反正他倆算起來現在也確實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十年不見誰知道他現在到底什麽想法。
“你不是天師麽，沒想到你還幹這種事。”
“這種事？”顧清揚笑，“你指的搬花剪草？”
“嗯吶。”
祝嫣是故意調侃他，沒想到顧程揚來了一句，“我還自己吃飯呢。”
“……”還是這麽毒舌。
以前只感受過他對別人毒舌，自己從來沒有被懟的祝嫣紮心了。
“姜雲柯，你來這裏幹什麽。”
“在這裏逛逛，聽說昨天景色很好。”
“你興致倒是挺好。”
“還不錯。”祝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我請你吃飯，吃不吃？”
**
顧程揚果真出來了。
“剛才不還挺嫌棄我嗎？”看到她都不認他。
顧程揚揉揉脖子，“確實挺嫌棄的，不過我對男的沒興趣，你再喜歡我也沒用。”
祝嫣，“……”
“去哪裏吃。”
“就這裏吧。”祝嫣看到一個熟悉的店子，順勢就走了進去，“你看我也不太像有錢的樣子，要不咱們就吃碗餛飩吧。”
祝嫣本來是故意這麽說的，卻沒想到顧程揚竟然不反駁點了點頭，還比她先一步走進去，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祝嫣進來，這家老店竟然和十年前一模一樣，不論是從規模還是從旁邊的牌照以及各種東西的擺放……就好像10年來從來沒有變過，就連櫃臺上的老板娘也是一模一樣。
只是蒼老了一點點。
“又過來吃飯了？還是老樣子吧。”
這麽親切的話語，祝嫣還以為她在喊自己，卻發現他是在對顧程揚說話。
看來顧程揚經常來。
顧程揚點了下頭，老板娘就去做了，他順勢坐了下來。
祝嫣好奇，“你經常來這裏吃？”
“嗯。”
聽起來情緒也不太高。
“對了，感覺你的道法也學得不錯的樣子，你是什麽道館學的，你們道館都不管管你嗎？”感覺整個人閑人一個，還有自己的工作室，這都什麽跟什麽嘛。
這麽想著也就這麽說出來了，顧程揚嗤笑一聲。
“正好不巧，我面子還挺大的，他們管不著我。”
“……”
那個嘚瑟勁兒怎麽就不散呢？
正好老板娘已將兩碗餛飩端了過來，擺在了中間，祝嫣準備拿起來其中一碗被顧程揚一個筷子打斷了。
“你幹嘛。”顧程揚有點不爽。
她幹嘛？應該反問吧。
“我吃餛飩，難道你一個人吃兩碗！”
旁邊的老板娘見此情況突然間解釋的，“哎，不好意思啊，小哥，這他平時就是點兩碗的，我剛忘記問你了，你要吃什麽呀？我給你做，我們這裏有餛飩面條都有。”
老板娘在一邊說著，顧程揚就只管吃自己的餛飩，而另外一碗，被他放在了他的左手邊，旁邊還放了一雙筷子工工整整。
忽得，祝嫣就想到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來這個店吃餛飩的時候的樣子，她都是坐在他的左手邊，然後點上一碗餛飩還加上小米面，正如現在放在他旁邊的那一晚一樣。
怎麽辦？鼻子突然間有點酸酸的。
“老板我也要一碗餛飩加上小米面吧。”
顧程揚擡頭，突然間就不吃了。只聽他凳子一拉，竟然直接走了。
祝嫣一臉懵逼。
旁邊的老板娘也見怪不怪，“你是他朋友吧，其實這人性格挺好的。”
“不覺得他有點奇怪嗎。”吃著吃著突然間就不吃了。
“哎呀，你是不知道情況。他是我們店裏面的老顧客了，以前經常和女朋友一起來吃東西的。但是十多年前的時候，他女朋友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然後好久都沒來我們店裏，後來每次來都點兩碗，然後我吃了兩口，吃不下就走了……我在想啊，這孩子也是用情太深了，十年了，都沒走出來。”
不知道別人聽自己的故事是什麽感覺，但是祝嫣從別人口中聽起來自己的故事，只覺得恍若隔世……
拿著筷子的手有些顫抖……十年了，還沒有走出來？
“不過也能夠理解，他女朋友也是個特別好的人，之前那場意外是為了救一個過馬路的小朋友，是個英雄啊！你去學校看，還特意給她立了個碑，每年清明的時候都有好多人祭拜……”
這些祝嫣都不曉得。
當年她確實是為了救人被車撞了。
後來就成了土地神，她沒想到原來這裏也有人紀念她，有人還記得她。
**
祝嫣懷著傷感的情緒來到自己的碑前。
從來沒有人自己給自己祭拜，想來她也是頭一個。
特意挑了旁邊鮮花店裏最漂亮的一只菊花，來到她當年救人的地方。
還沒走過去卻站住了，因為不遠處站了兩個人。
一高一矮，一個帥一個美，男的不巧正是之前被認為很深情的顧程揚，而女子，更是不湊巧，祝嫣還真的認識——
如果他的回憶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女生應該是當年顧程揚醫學班上的班花。
她接觸過，是一位非常非常溫柔，非常非常美麗，而且技術也非常高超的美女子，她之所以印象這麽深刻，是因為一度追過顧程揚，不過也因為知道自己和顧晨陽在一起，所以主動的退出了……
總之，很優秀。
而現在……
祝嫣看著兩人並肩而立，談笑風生，她沈默了。
不是不能接受他和別人在一起，畢竟十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她也不強求，但是剛剛從店老板娘那裏被科普顧程揚的一片癡心
，十年一心不變，現在就讓她看到這樣的場景。
說實話，想揍人！
得虧的剛才還一臉的愧疚以及內心不安，覺得自己耽誤了顧程揚，讓他浪費了十年，還覺得自己真是幸運，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好人居然讓自己修到了，可惜自己沒有福分……
現在嘛……
真是眼睛有點瞎呀，是不是太陽光太熱烈了……
“真巧啊，又遇見了。”祝嫣咬牙切齒的過去。
“你這個人倒是有點點陰魂不散。”
誰陰魂不散了，又不是因為自己的碑在這裏，她才不會過來呢，“我是過來祭奠的，聽說這裏有個救人的英雄。”
說著便看到草坪上擺著自己的一塊碑，上面寫著她的名字祝嫣，新歷2028年1月5日，因救人……寫的還挺動人。
上面還有她的照片，照片上是當年大學剛入學的時候照的，笑得特別開懷，臉上有點肉肉的，那時候還被差點選為校花，可惜，就是因為矮了點以一票敗北……
“她確實是一個英雄。”站在一旁穿著杏色長裙的女子也說話了，“如果還在的話，她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名非常優秀的老師了吧。不過她那麽喜歡孩子，現在因為一個孩子奉獻出了自己也算是死的其所。只可惜她卻不知道她身邊的人因為她也受了多少煎熬。”
祝嫣：……
雖然她不後悔自己救人，但是這話怎麽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劉蘭。”顧程揚沈聲。
劉蘭微笑的說，“你看我怎麽老是說那些過去的事情，過去的都過去了。”
“對啊，過去的都過去了，不過，她的優良品質確實值得我們學習。”然後轉頭，突然襲擊，“顧道長，不介紹一下？這位是你女朋友？”
旁邊的劉蘭聽到了突然臉一紅，望著顧程揚。
顧程揚皺眉，沒看劉蘭而是盯著祝嫣，“你想打聽我？”
一臉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企圖的樣子？
“呸！誰打聽你了。”
祝嫣在心中默念莫要生氣，莫要生氣，生氣使人衰老，然後再對自己說時光易失，以前的人已經不是以前的人了，眼前的人也不是以前的顧醫生。
所以不能沈浸於過往，要朝前看朝前看——“打住你的胡思亂想，是我不該多問，咱們今天開始各走各道。”
說著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劉蘭看著祝嫣的背影奇怪，問，“這是誰呀？”
顧程揚瞇眼，“不知道。”
“你不認識？”
“不認識又像是認識。”他看了看一眼碑上祝嫣的照片，總覺得這雙眼睛和那雙眼睛有著神一樣的相似，還有感覺……但是怎麽可能呢？
劉蘭看著顧程揚又蹲下來了墓碑旁，一如以往一樣。明明高高大大的個子卻顯得那麽的空蕩寂寞。
她忍不住問，“程揚，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呢。你準備頹廢到什麽時候，時間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你都因為她不學醫了，還走不出來麽。”
她眼睛裏面滿是關懷，由此可以看出她多麽在乎眼前的人。
顧程揚沒接她的話。
就在劉蘭以為他不說話的時候，聽道他緩緩卻擲地有聲的聲音。
“劉蘭，我的事情只和我自己有關，你管太多了。”
“可是你以前是一名優秀的醫生啊，十年的時間，本來你可以展露頭角的，現在全被浪費了。”
“我是道士。”
“什麽破道士，你明明是醫生。要不是因為她，你就會是一名優秀的醫生！”
“劉蘭，註意分寸。”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她都已經走了。你也浪費了十年了，我們都盼望你回來。”
她期待他的回答，可顧程揚卻沒再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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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以前非常優秀的大學發展的更加的凸出。
好多地方都變了，但是好多地方也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以前在學校讀書的時候不覺得，現在一進學校大門就發現這裏簡直猶如世外桃源一般，外面喧鬧異常，裏面清幽又靜雅。
祝嫣撫摸著自己以前曾經撫摸過的墻壁，以前宣傳欄上還有自己的身影，現在已經替換成更年輕的一代。
學校的食堂永遠那麽多人，還有學校的後院，裏面一群老教授坐在裏面，她慢慢悠悠的走著，然後看到一個身影停頓住。
老教授住的筒子樓下面有一壇花園，花園裏面占著一個1米8的大高個，戴著圍裙雙手將衣服卷起來正在修理花園。
動作嫻熟到不得了，要不是看他打扮會真以為是園丁。
“程揚，過來幫我把這個東西一起搬出來曬曬太陽。”房間裏面一個蒼老的聲音呼喚道。
顧程揚，將手中的剪刀放在一邊，“來了，您放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然後輕輕一用力，就將偌大的花盆給搬了出來。上面的三角梅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襯托得旁邊的顧程揚整個人都青春不少，好像又回到了十年之前他幫助老教授幹活的樣子……
可惜，已經不是10年前了。
老教授從裏面走出來，頭發已經全部白，而顧程揚眉宇之間也看不到以前的意氣風發，反而眉頭皺著看什麽都很深沈，要不就是之前那個樣子吊兒郎當一臉戲謔。
“沒想到畢業這麽多年了，顧程揚竟然還和這些老教授有聯系。”
祝嫣喃喃自語，她記得這位老教授並不是他的導師，不過當時顧程揚這種聰明人不管到哪裏都特別討厭喜歡，所以很多老師都對他印象很深，有的也給予他很多幫助……現在顧程揚棄醫從道，也不知道他們心裏什麽想法。
“程揚，那邊那個人是不是認識你，看了你好久了。”
老教授提醒，顧程揚望過去，看到是姜雲柯，猛的想到的那一天死死的盯著他笑的樣子，抽了抽嘴角。
“不認識。”
祝嫣：……
餵餵，隔得這麽近，不要當她完全沒有聽到啊。
好不容易因為之前的事情對他的印象稍微拉回來一點，又在這裏反覆橫跳破壞。
祝嫣走進去，故意問，“你住這裏？”
“不住這裏。”
“這位是？”
“我老師。”
“教你道法的？”
“不是，救我命的。”
嗯？祝嫣沒聽到，再問一遍顧程揚就沒說話了。
老教授插嘴，“我學醫的。說起來程揚這孩子以前也是學醫的，但是誤入歧途啊，要不是因為……”
“老師，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
“也對，都過去了。你現在這樣也挺好。”
因為什麽？祝嫣沒聽到有些好奇。便又問了一遍，被顧程揚堵住，“沒看出來你也管得挺寬的。”
祝嫣：……
算了，不問就不問。反正他倆算起來現在也確實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十年不見誰知道他現在到底什麽想法。
“你不是天師麽，沒想到你還幹這種事。”
“這種事？”顧清揚笑，“你指的搬花剪草？”
“嗯吶。”
祝嫣是故意調侃他，沒想到顧程揚來了一句，“我還自己吃飯呢。”
“……”還是這麽毒舌。
以前只感受過他對別人毒舌，自己從來沒有被懟的祝嫣紮心了。
“姜雲柯，你來這裏幹什麽。”
“在這裏逛逛，聽說昨天景色很好。”
“你興致倒是挺好。”
“還不錯。”祝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我請你吃飯，吃不吃？”
**
顧程揚果真出來了。
“剛才不還挺嫌棄我嗎？”看到她都不認他。
顧程揚揉揉脖子，“確實挺嫌棄的，不過我對男的沒興趣，你再喜歡我也沒用。”
祝嫣，“……”
“去哪裏吃。”
“就這裏吧。”祝嫣看到一個熟悉的店子，順勢就走了進去，“你看我也不太像有錢的樣子，要不咱們就吃碗餛飩吧。”
祝嫣本來是故意這麽說的，卻沒想到顧程揚竟然不反駁點了點頭，還比她先一步走進去，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祝嫣進來，這家老店竟然和十年前一模一樣，不論是從規模還是從旁邊的牌照以及各種東西的擺放……就好像10年來從來沒有變過，就連櫃臺上的老板娘也是一模一樣。
只是蒼老了一點點。
“又過來吃飯了？還是老樣子吧。”
這麽親切的話語，祝嫣還以為她在喊自己，卻發現他是在對顧程揚說話。
看來顧程揚經常來。
顧程揚點了下頭，老板娘就去做了，他順勢坐了下來。
祝嫣好奇，“你經常來這裏吃？”
“嗯。”
聽起來情緒也不太高。
“對了，感覺你的道法也學得不錯的樣子，你是什麽道館學的，你們道館都不管管你嗎？”感覺整個人閑人一個，還有自己的工作室，這都什麽跟什麽嘛。
這麽想著也就這麽說出來了，顧程揚嗤笑一聲。
“正好不巧，我面子還挺大的，他們管不著我。”
“……”
那個嘚瑟勁兒怎麽就不散呢？
正好老板娘已將兩碗餛飩端了過來，擺在了中間，祝嫣準備拿起來其中一碗被顧程揚一個筷子打斷了。
“你幹嘛。”顧程揚有點不爽。
她幹嘛？應該反問吧。
“我吃餛飩，難道你一個人吃兩碗！”
旁邊的老板娘見此情況突然間解釋的，“哎，不好意思啊，小哥，這他平時就是點兩碗的，我剛忘記問你了，你要吃什麽呀？我給你做，我們這裏有餛飩面條都有。”
老板娘在一邊說著，顧程揚就只管吃自己的餛飩，而另外一碗，被他放在了他的左手邊，旁邊還放了一雙筷子工工整整。
忽得，祝嫣就想到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來這個店吃餛飩的時候的樣子，她都是坐在他的左手邊，然後點上一碗餛飩還加上小米面，正如現在放在他旁邊的那一晚一樣。
怎麽辦？鼻子突然間有點酸酸的。
“老板我也要一碗餛飩加上小米面吧。”
顧程揚擡頭，突然間就不吃了。只聽他凳子一拉，竟然直接走了。
祝嫣一臉懵逼。
旁邊的老板娘也見怪不怪，“你是他朋友吧，其實這人性格挺好的。”
“不覺得他有點奇怪嗎。”吃著吃著突然間就不吃了。
“哎呀，你是不知道情況。他是我們店裏面的老顧客了，以前經常和女朋友一起來吃東西的。但是十多年前的時候，他女朋友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然後好久都沒來我們店裏，後來每次來都點兩碗，然後我吃了兩口，吃不下就走了……我在想啊，這孩子也是用情太深了，十年了，都沒走出來。”
不知道別人聽自己的故事是什麽感覺，但是祝嫣從別人口中聽起來自己的故事，只覺得恍若隔世……
拿著筷子的手有些顫抖……十年了，還沒有走出來？
“不過也能夠理解，他女朋友也是個特別好的人，之前那場意外是為了救一個過馬路的小朋友，是個英雄啊！你去學校看，還特意給她立了個碑，每年清明的時候都有好多人祭拜……”
這些祝嫣都不曉得。
當年她確實是為了救人被車撞了。
後來就成了土地神，她沒想到原來這裏也有人紀念她，有人還記得她。
**
祝嫣懷著傷感的情緒來到自己的碑前。
從來沒有人自己給自己祭拜，想來她也是頭一個。
特意挑了旁邊鮮花店裏最漂亮的一只菊花，來到她當年救人的地方。
還沒走過去卻站住了，因為不遠處站了兩個人。
一高一矮，一個帥一個美，男的不巧正是之前被認為很深情的顧程揚，而女子，更是不湊巧，祝嫣還真的認識——
如果他的回憶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女生應該是當年顧程揚醫學班上的班花。
她接觸過，是一位非常非常溫柔，非常非常美麗，而且技術也非常高超的美女子，她之所以印象這麽深刻，是因為一度追過顧程揚，不過也因為知道自己和顧晨陽在一起，所以主動的退出了……
總之，很優秀。
而現在……
祝嫣看著兩人並肩而立，談笑風生，她沈默了。
不是不能接受他和別人在一起，畢竟十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她也不強求，但是剛剛從店老板娘那裏被科普顧程揚的一片癡心
，十年一心不變，現在就讓她看到這樣的場景。
說實話，想揍人！
得虧的剛才還一臉的愧疚以及內心不安，覺得自己耽誤了顧程揚，讓他浪費了十年，還覺得自己真是幸運，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好人居然讓自己修到了，可惜自己沒有福分……
現在嘛……
真是眼睛有點瞎呀，是不是太陽光太熱烈了……
“真巧啊，又遇見了。”祝嫣咬牙切齒的過去。
“你這個人倒是有點點陰魂不散。”
誰陰魂不散了，又不是因為自己的碑在這裏，她才不會過來呢，“我是過來祭奠的，聽說這裏有個救人的英雄。”
說著便看到草坪上擺著自己的一塊碑，上面寫著她的名字祝嫣，新歷2028年1月5日，因救人……寫的還挺動人。
上面還有她的照片，照片上是當年大學剛入學的時候照的，笑得特別開懷，臉上有點肉肉的，那時候還被差點選為校花，可惜，就是因為矮了點以一票敗北……
“她確實是一個英雄。”站在一旁穿著杏色長裙的女子也說話了，“如果還在的話，她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名非常優秀的老師了吧。不過她那麽喜歡孩子，現在因為一個孩子奉獻出了自己也算是死的其所。只可惜她卻不知道她身邊的人因為她也受了多少煎熬。”
祝嫣：……
雖然她不後悔自己救人，但是這話怎麽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劉蘭。”顧程揚沈聲。
劉蘭微笑的說，“你看我怎麽老是說那些過去的事情，過去的都過去了。”
“對啊，過去的都過去了，不過，她的優良品質確實值得我們學習。”然後轉頭，突然襲擊，“顧道長，不介紹一下？這位是你女朋友？”
旁邊的劉蘭聽到了突然臉一紅，望著顧程揚。
顧程揚皺眉，沒看劉蘭而是盯著祝嫣，“你想打聽我？”
一臉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企圖的樣子？
“呸！誰打聽你了。”
祝嫣在心中默念莫要生氣，莫要生氣，生氣使人衰老，然後再對自己說時光易失，以前的人已經不是以前的人了，眼前的人也不是以前的顧醫生。
所以不能沈浸於過往，要朝前看朝前看——“打住你的胡思亂想，是我不該多問，咱們今天開始各走各道。”
說著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劉蘭看著祝嫣的背影奇怪，問，“這是誰呀？”
顧程揚瞇眼，“不知道。”
“你不認識？”
“不認識又像是認識。”他看了看一眼碑上祝嫣的照片，總覺得這雙眼睛和那雙眼睛有著神一樣的相似，還有感覺……但是怎麽可能呢？
劉蘭看著顧程揚又蹲下來了墓碑旁，一如以往一樣。明明高高大大的個子卻顯得那麽的空蕩寂寞。
她忍不住問，“程揚，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呢。你準備頹廢到什麽時候，時間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你都因為她不學醫了，還走不出來麽。”
她眼睛裏面滿是關懷，由此可以看出她多麽在乎眼前的人。
顧程揚沒接她的話。
就在劉蘭以為他不說話的時候，聽道他緩緩卻擲地有聲的聲音。
“劉蘭，我的事情只和我自己有關，你管太多了。”
“可是你以前是一名優秀的醫生啊，十年的時間，本來你可以展露頭角的，現在全被浪費了。”
“我是道士。”
“什麽破道士，你明明是醫生。要不是因為她，你就會是一名優秀的醫生！”
“劉蘭，註意分寸。”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她都已經走了。你也浪費了十年了，我們都盼望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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