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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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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嚇自己

許謹言無意識地摸到手邊的剪刀,刀尖向下立在桌面上,他扯著嘴角問道:“你們聊什麽呢?”

吳清心情大好,拿起一只螃蟹繼續吃著,“言兒,你老公人真好。”

乜行低頭一看,自己飯碗裏白白黃黃的鼓起一個小山包,白色分不清是米飯粒還是碎蟹肉,再配上流油的蟹黃,他覺得這碗飯裝著小房東對他滿滿的愛。

他感動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結果被小房東臉上的表情嚇了一跳,微微蹙起的眉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狠厲,握著剪刀的手泛起了白,木制的桌面被戳出一個坑來,感覺再這麽用力都能把剪刀紮進桌子裏。

“許謹言!”

“啊?”

許謹言被乜行喚回神智,也被自己手上拿的東西嚇得不輕,手一松開,剪刀居然沒倒下去。

乜行在餐桌下握住許謹言的手,說:“吳哥想租801,價錢已經談好了,他立馬就搬,我這麽先斬後奏,你不會怪我吧?”

吳清原本的預算是8-10萬,能便宜一點是一點,可是轉念一想,房子是許謹言的,這麽私下決定的確不是很好,他半開玩笑地說道:“你們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呢?言兒,你說個價,只要是我承受範圍之內的就行。”

立馬就搬?

那房子什麽德行沒人比許謹言更清楚,他突然生出了一個很扭曲的想法,明明乜行也知道對面房子的狀況,現在這麽猴急地敲定價錢是為了什麽?

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這兩人會不會趁他不在的時候做點什麽?

吳清和他不一樣,健談、愛玩,知道說什麽能讓人開心,有吳清在的時候,氣氛總是很活躍。

他卻不怎麽喜歡說話,因為自身的怪病,很害怕說多錯多,大學的時候,如果不是吳清那麽外向的性格,可能兩人都不會成為好朋友,一個這麽討喜的人天天在乜行眼前晃悠,移情別戀應該是早晚的事吧?

“你先在這邊住幾天,等我找人來把家裏收拾收拾再搬吧。”許謹言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淡定,他轉頭看向乜行繼續說道,“房子既然租給你了,你說多少就是多少,畢竟你現在是二房東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你們商量的是多少錢?”

二房東這個詞對於乜行來說有點陌生,他現在只想讓吳清趕緊搬出去,而且也不在乎那點兒錢。

“六萬。”

那房子當初租給乜行一個月一萬二,還壓了三個月的定,一年就是十八萬,現在只要了三分之一的價錢,這小孩兒怎麽這麽不拿錢當回事呢?

剛才的想法去而覆返,許謹言低頭默默吃著飯,沒再多說什麽。

吃完飯沒多久,吳清就非要去對面先參觀一下,因為他實在受不了小狼狗跟塊狗皮膏藥似的黏著許謹言,就連坐沙發上看電視都要抱著。

“我說,你倆夠了啊,逼我打電話叫救兵呢?”

許謹言一直在推搡乜行,還像個長輩似的告訴人家要站有站樣,坐有坐相。一聽吳清要叫救兵,許謹言暫時不和乜行較勁,而是笑著問道:“說說,你打算叫誰?”

吳清為這種自打耳光的行為感到無可奈何:“你可饒了我吧,我能叫誰啊,趕緊的,帶我去看看我的新家。”說完起身就走。

許謹言隨著吳清站起身,本還想再勸兩句,乜行卻站在一旁撓了撓他的手心,“去吧,看看病好沒好徹底。”

許謹言瞬間臉紅耳熱,甩開乜行的手追了上去。時隔三年,頭一次能夠如此從容地打開家門,開燈的一瞬,他一身輕松,看來治療只治愈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只能靠自我修覆。

他往裏走了兩步,看到單人沙發旁的地板上全是一團團的衛生紙,驚得他把乜行往屋裏一推,一手指著地板一手準備去攔住吳清繼續往裏走。

“清兒,咱們還是別看了吧……”

吳清倒是自覺,不用人攔,往屋裏走了兩步又退了出去,他總算明白為什麽小狼狗六萬就能租給他,還以為這種財神爺只應天上有,合著這房子現在連六萬都不值,難怪兩人能同居,這房子真是給狗住,狗都嫌。

“咳咳咳……”吳清指著客廳的某處,“言兒你看,地板都翹邊兒了,我看你這是要重新裝修了吧?”

乜行把地上的衛生紙全都踢到了沙發下面,然後一臉雲淡風輕地走到許謹言身旁,“給我三天。”

許謹言走到陽臺把推拉門打開,“這房子太久沒進來人了,先通通風吧。”

陽臺門一開,對流風把站在門口的吳清吹得像是吃了一嘴土,“小夥子口氣真大,三天你能起死回生?”

“能。”

吳清閃身進了屋,雖然房子看著不像是給活人住的,但是六萬能租到兩百平的大平層,有白吃的饅頭就別嫌面兒黑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行,那我就先打擾你們三天,這邊弄好我立馬就搬,我可不想當一個連基本功率都沒有的電燈泡。”

看到吳清一副打算紮根的架勢,許謹言有些擔憂地問:“清兒,你真不打算回家了嗎?”

吳清也很無奈,“過段時間吧,這種事又不是他打我一頓就能直回去的。”

許謹言設身處地地想了想,剛上大學那會兒他也想過和家裏出櫃,可他沒那個膽子,這一拖就拖到了和父母陰陽相隔,也不知道這算幸運還是不幸。

三人回到802後,乜行拉著許謹言說到時候該睡覺了,吳清很識相地打了個哈欠,然後抻著懶腰回了客臥,許謹言看向墻上的掛鐘,才晚上九點半而已。

一進主臥門,乜行就把許謹言抵在門邊,托著小房東的下巴讓人仰起頭來,“你吃飯的時候是不是不高興了?”

許謹言很想拒絕回答,可保持沈默的代價就是被乜行親得七葷八素的。

“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不好的事了?”

許謹言死咬著被親腫的下唇點了點頭,他擡手回擁住乜行,惴惴不安地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你為什麽要這麽便宜租給吳清?你很想和他做鄰居嗎?”

這話到乜行耳朵裏被自動翻譯成:“你是不是對吳清有企圖?你是不是打算歷史重演?”

他把人擁入懷中,摸著小房東的頭輕拍著後背,“我沒你前男友那麽不知好歹。”

雖然回答得驢唇不對馬嘴,但許謹言一下就領會到乜行在說什麽,他把臉埋在乜行胸口,耳邊就是慷鏘有力的心跳聲,“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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