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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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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50

“彭琰,你現在在這裏假用功,早幹嘛去了?中考考成那樣,我們花錢,托關系,涎著老臉把你塞進麓川,你知道這時候轉學有多難嗎?啊?中考考砸了,騙你奶奶一起瞞著我們,你還有臉跳樓,你是要逼我和你媽去死是不是?”

“別說了,老公,別說了!彭琰啊,你給跟爸爸道歉,保證出院了好好讀書,別再說要藝考這種話了!藝考,那都是讀書讀不成的孩子才走的路啊,我們打你是為了讓你清醒過來,一心都是為了你考慮啊!”

“算了,這個白眼狼。我們給他花錢也是白花,不如今天就出院吧,要死要活都隨他!”

“你少說兩句吧,不心疼孩子也註意自己的血壓……”

俞朔站在病房門口,裏面一男一女的怒吼透過門板傳到走廊裏。兩個護士經過,交談著:

“又是這對父母,天天都在吼,和孩子多大仇啊,勸了也不聽。”

“聽說是跳樓進來的?”

“是啊,要不是下面有個小平臺,搶救也及時,人早沒了。”

“現在的孩子太脆弱了,有條件在ICU待那麽久,住的也是單人病房,還想不開吶……”

他在走廊站了很久,直到一對疲頓的中年夫妻走出來,他才趁著間隙走了進去。

病房內的裝修布置像個極簡風酒店房間,彭琰躺在床上,瘦得臉和脖子都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

他兩頰深陷,神色倒是挺平靜的,看到俞朔進來也不驚訝,微笑著道:“你來了。我也想著你差不多該來了。”

俞朔將果籃放在他床邊的小桌上:“半個月前我就來過一次,叔叔阿姨不讓我進來。”

彭琰說:“我的錯。要不是有監控,他們指定要拉你去坐牢。其實假如我死了,非揪出個兇手,就只有他倆了。”

俞朔已經想起了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彭琰的電話。彭琰的道歉。彭琰脫下口罩、拉起衣服,露出滿身的傷。當他下了一層樓,不放心地又折返回去,卻剛好目睹彭琰向後仰倒,從天臺跌落。

“你不相信也沒關系,但那天我真不是故意尋死,就是突然腦袋一片空白,然後……”

“我信。”

俞朔拿出一個手工裝置,放到他手邊。彭琰拿起來,那是一個可以通關轉動底部承軸而扇動翅膀的木制海鷗,只有巴掌大,但精巧非常。

彭琰偏過頭閉了閉眼,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朔兒。”

他看著窗外,眼淚無聲地滑下去,“奶奶死了,沒人護著我了。你知道嗎?我爸五行缺水,所以他叫彭渺。我缼火,所以叫彭琰。我們這對父子,天生就是水火不容的。”

“出院後我不會繼續畫畫了。也許以後還會繼續當作.愛好,但現在,就這樣吧……”

俞朔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聽他講。小小的木頭海鷗在彭琰手中飛啊飛,不厭其煩地扇動著木頭翅膀。

-

春節,外婆給全家人都買了大紅色的床品,並自作主張地先替裴旸和俞朔的房間換上了。俞朔為哄老人家開心,鏤了許多窗花,鯉魚銜尾,祥雲蝙蝠,百鳥朝鳳等,外婆歡喜得很,很快貼到家中各處。

裴旸一進房間,見滿室紅彤彤的,摟過俞朔把他往床上壓:“入洞房咯!”滾到被子上就開始撓俞朔的癢癢。

俞朔翻來滾去,邊笑邊喘:“救命,救命……我投降了!哈哈哈,哥!”

房間門開著,裴旸的表哥周晗出現在門口,幽幽地說:“我說你們,收斂一點吧。”

俞朔一口氣沒勻上來,打了個嗝,慌張地推開裴旸坐起來。

周晗又說:“唉,你這反應,萬萬不可啊。”

周晗是裴旸大舅的兒子,計算機碩士在讀,研究數據可視化和人機交互,從小深居簡出極度社恐。裴旸的大舅是個和周美清不相上下的工作狂,一年到頭神龍不見首尾。今年難得所有人都來鄉下團聚,外公外婆興致高昂,每天早早起床,上下裏外地張羅忙活。

裴旸翻身從床上起來,鎮定自若地拍了拍衣服:“少管閑事,單身狗。”

周晗反唇相譏:“不知廉恥的同性戀。”

裴旸燦爛一笑,露出兩顆虎牙,掐住俞朔的咬合肌迫使他張嘴,俯身深深地吻他。俞朔像只被提起耳朵的兔子,毫無反抗之力。

裴旸親完還在他唇上咬了一下,挑眉對周晗道:“這才叫不知廉恥。”

周晗搖著頭走了:“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俞朔還呆頭呆腦地坐在床上,裴旸用手指揩過他水淋淋的嘴角:“完了,越來越傻了。”

“哥,他知道?”俞朔惴惴地問。

“是啊。先讓你見一個家長習慣習慣。”裴旸打開衣櫃,拿了件毛衣,“你別心急,外公外婆和我爸媽那邊還是循序漸進更保險。”

他說得好像俞朔迫不及待要公開關系,但事實恰恰相反。俞朔從回來開始就有些坐立難安,尤其是面對關心他的裴峰和周美清。為了減輕罪惡感,他不停地在家裏掃地擦櫃子,搶著幫外婆準備全家的飯菜。

裴旸看他沒完沒了地找活幹,硬是拉著他坐到客廳裏,對他的父母和舅舅一家說:“看我娶了個多麽辛勤的媳婦。小朔,你英文名是不是叫辛德瑞拉?”

眾人都笑了,俞朔也幹巴巴地跟著笑,為裴旸的無所顧忌捏了把汗,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就躲到樓上來了。

大年三十,放過煙花炮竹,外婆考慮到裴旸馬上要進入高三下學期了,不讓他熬夜,過了十二點便催他和俞朔上樓睡覺。

洗過澡,裴旸打開電熱毯,外面斷斷續續傳來鞭炮和狗吠聲,外出謀生求學的人都回到家鄉團圓,這是一年到頭村裏最熱鬧的時候。

俞朔窩在床上玩手機,小臉被火紅的被面襯托得更加白皙。他假裝投入地打音游,實際註意力全在餘光上。

裴旸剛洗澡出來,穿了件白色的薄長袖,鎖骨平直,隨著鉆進被窩的動作,隱約可見底下精瘦的肌肉輪廓。

“你在看哪裏?”

裴旸猝然發問,俞朔手指偏移,屏幕上跳出大大的【came over】。

“別玩了。”裴旸看也沒看就把他的手機丟到一邊去,湊上來吻他。

交往三個月有餘,除了每天多了一籃筐的親親,他們的相處模式沒有發生太大變化。從一開始俞朔就覺得裴旸的親吻很嫻熟,像是經驗豐富,但如果和現在比,那裴旸之前的表現也可以稱得上青澀了。

俞朔在交錯的呼吸中問:“哥,親我和親別人有沒有不一樣?”

裴旸說:“當然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俞朔問:“因為我是男的?”

裴旸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俞朔又問:“難道男生和女生的舌頭親起來感覺不一樣?”

裴旸不滿地盯著他:“你怎麽說得好像我身經百戰,嘗遍天下美舌?”

俞朔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難道不是嗎?”

“好啊,那我們就做一些沒做過的事吧。”裴旸抓著俞朔的腰,把他拖進溫暖黑暗的被窩。

裴旸的手探進他的睡衣,起初俞朔還因為癢,“咯咯”地笑個不停,但那只手越發不安分,他漸漸只能發出短促的喘息聲。

“啊,哥,等等!”俞朔驚叫道。

“不等。”裴旸的舌頭舔過他的脖子,仿佛一只豹子在確定獵物的味道。

他的體溫比俞朔更高,壓在俞朔身上,俞朔幾乎要出汗了,陌生的快感讓他下意識地想要躲避,但在裴旸的桎梏下動彈不得,只能被動地承受。

窗外很近的地方突然有煙花爆炸開來,接二連三地傳來巨大的嘭嘭聲,紅紅綠綠的光從窗簾縫隙鉆進房間。

裴旸咬了一下俞朔的耳垂,笑著說:“現在你可以放心叫出來了。”

俞朔什麽也沒聽到,胸口劇烈起伏著。

裴旸把手抽出來,說:“哦,原來是一個人偷跑了。”他拿床頭櫃的濕巾把手擦幹凈,又在俞朔臉上親了一下,“晚安,小處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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