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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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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洗完之後,我穿上許沂知給我準備的衣服,熟悉的香氣沖進我的鼻腔,腦袋裏好像閃出了什麽記憶,只有幾秒,我也沒強迫自己去想。

拉開簾子,就對上了許沂知溫柔的臉龐。“洗好了?快睡覺吧。”“嗯。”許沂知把我帶到了一個房間,他家的裝修風格很是簡約,單調又不失溫情。

“你在這裏睡吧,我去隔壁。”說完,許沂知就要出去,我有些慌亂的抓住他的手腕。“怎麽了?”“…我…你能不能別走?”

“……”

幾乎是懇求的目光,許沂知輕輕嘆氣,還是答應留在這裏陪我。許沂知把窗簾都拉好,不透一點光進來,門也關好,我就躲在被子裏看著他忙活。

關燈之前,他看了看我說道:“我要關燈,你先閉上眼睛等我。”我聽話的閉上眼睛等他,聽到了開關的聲音,隨後是他的腳步聲,很輕,之後上床,輕輕地碰了碰我:“睜眼吧,不要害怕。”

我睜開眼睛,眼前盡是黑暗,沒有光影。沒有光影對我來說其實是比較好的,一旦有了光影,他們就會在黑暗中變出另一副恐怖的嘴臉,就是因為這個,我都是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覺。

好像也不只是因為這個。

我的手被拉住,是許沂知的溫度,這個樣子雖然有點奇怪,但我並沒有覺得別扭,反倒是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快睡吧,好好睡一覺。”許沂知的聲音很輕,應該是怕嚇到我。這裏真的很安靜,沒有多餘的噪音,沒有突然的可怕笑臉,只是腦袋裏的聲音依舊很亂,他的聲音雖是微弱,但我忽略不了他。

【他在騙你,在騙你,他是假的,不要待在這裏……】

【不要睡覺,不要睡覺,睡著之後他會害你,會害你……】

真的是夠煩人的,我皺著眉,試圖想一些別的來轉移註意力,想什麽呢?我一安靜下來都是在胡思亂想,沈浸在那些已經無法被改變的往事,我知道想這些事是沒有用的,但是我就是會控制不住的去想,然後流淚、失眠。

我放空大腦,意識逐漸模糊,沒一會,我就睡著了,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我看到了父親,還有那個他出軌的小三,那是在一個商場,我看到他們挽著手逛街,被我當場抓包。

“爸爸…爸爸!”我跑上前去,抓住父親的肩膀。“明淮?你怎麽在這?”“…這話應該我來問您吧,爸爸,你口口聲聲說努力上班賺錢,給媽媽治病,到頭來都是花在這個小三身上了!”

“啪——”父親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隨後沖我喊道:“你媽媽她就是個瘋子!我早就受夠了,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還能養著你們那是我作為一個男人的擔當!”

“…爸爸,我真沒想到,這種話居然會從你的嘴裏說出來,我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爸爸,也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犯錯?哼,我有什麽錯?我只是做了一個正常人該做出的選擇罷了!我已經和精神病院聯系好了,今天她就會被送進去。還有…明淮,我勸你也早點離開那個瘋婆子,不然你也會變成瘋子。”

“什麽?…這就是你的解決方式嗎?真可笑…”說完,我就想趕緊回家,父親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說道:“你現在回去已經沒用了,我這邊剛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說是已經把病人安頓好了。”

我一驚,立刻甩開父親的手,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早就不是原來的那個好爸爸了,父親臨走前,丟下了一句話。

“明淮,怪不得你會被他們叫做怪胎,以後也不要再見面了,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還有那個瘋婆子,你就代為轉達吧。”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無能為力,我沒有資格幹預他的選擇,我能做的,好像也只有陪著母親了。

我來到精神病院,看到母親癱在床上,我沒有辦法告訴她這個事實,我選擇了撒謊,我說父親忙著賺錢,給她看病。

可是她根本聽不進去,嘴裏念叨著:“你為什麽要送我進來,為什麽…這裏好可怕,能不能救我出去…讓我出去……”

是啊,母親是知道自己是被父親送進來的,怎麽可能聽得進去我說的話呢?我每天放學都回來陪她,直到有一天……

晚上放學,我來到母親的病房,映入眼簾的,是母親的屍體,周圍的醫生根據傷口判定,母親是撞墻自殺的,他們要我節哀。

我回到家中,房子不大,但是只有我一個人,還是覺得很大,很空曠,很孤獨。

……

夢醒了,準確來說,我是哭醒的,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我的身邊也空蕩蕩的,許沂知離開了?

我伸手摸了摸身邊的位置,空的,很涼,應該走了很久了,我立刻彈坐起來,下床,連拖鞋也沒穿,我打開臥室門,外面亮堂堂的,但是許沂知不在客廳,我更慌了。

“許沂知?許沂知!你在嗎?你去哪了?許沂知?”沒有人回應我,我縮成一團坐在沙發上,他家比我家大多了,此刻也更顯空曠,無盡的孤獨感襲來。

哦對,許沂知是不是給了我一個手機?放哪了來著?我努力回想著,突然茶幾上發出一陣響鈴,是手機!

我立刻走過去拿起手機,是許沂知發來的信息。

【醒了的話記得吃飯,在廚房,不要害怕,我很快回來。】

這條信息他重覆發了很多遍,好像隔十分鐘就發了一遍,是怕我找不到他著急嗎?不過我真的著急了,好像並不是因為怕自己有危險,而是擔心他有什麽危險,我以前好像也這樣擔心過一個人。

他人間蒸發,我怎麽都聯系不到,我的世界就是在那個時候逐漸崩塌,我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變得不正常。

這熟悉的感覺……難道,那個人就是許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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