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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弗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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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弗蘭

“站住!”

見他們加快速度想走,幾個衛兵大喝一聲,朝著他們沖過來。但周圍都是人,他們需要分開人群才能前進,難免束手束腳,希瑞爾二人卻在人群外圍,不受阻礙。

“抓緊。”

希瑞爾一把攬過埃文,腳下一點,驟然加速,身形迅捷如風,帶著他快步閃進小巷。

有那個法器在,他們再被抓住,就不是簡單的易容魔法能瞞過的了。

埃文嚇了一跳,險些驚叫出聲,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希瑞爾帶著他拐過幾道彎,確定到了沒人的地方,躲進暗處拿出一個項鏈狀的輔助型法器,為兩人隱去了身形。

搜查的衛兵很快找了過來,從他們身邊路過時,埃文摒住了呼吸,緊張得心跳加速,一動都不敢動。希瑞爾看了他一眼,稍稍側身,用身體將他擋住,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緊,用口型對他說了句“不怕”。

埃文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腰被這人緊緊摟著,扣在懷裏動彈不得,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近於無,不由得臉上發燙,心臟跳得更厲害了,也更不敢動了。

盧迪瑟的法器等級不低,衛兵絲毫沒有發現異常,很快離開了。

那衛兵離開後,過了一會,希瑞爾才解除魔法,松開扣著埃文的手臂。

埃文悄悄松了口氣,臉上的熱度遲遲退不下去,腰還有點發軟。

希瑞爾倒是沒發現他的異樣,道:“先找個地方藏身,等到晚上,我們再出城。”

這座城市並非主城,護城陣法沒有那麽強,攔不住聖術級法師。到了晚上他們便可以不走城門,暗中出城。

“不用那麽麻煩。”希瑞爾話音未落,一個青年的聲音便突兀響起。

那聲音清澈悅耳,音色微冷,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並無惡意。

埃文一驚,四下環視,卻沒看到有人。希瑞爾卻隱隱認出了這聲音的主人,看向暗巷的盡頭一個模糊的人影。

“弗蘭?”他挑眉遲疑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來人從陰影中走出,笑道:“我倒是想問,你怎麽會在這裏,還弄成了這副淒慘模樣,堂堂聖術法師讓一群普通衛兵追得到處跑。”

那人身形修長高挑,穿著一身雪白的衣袍,紋飾與城門前那個白袍法師有幾分相似,卻更為覆雜玄妙,雅致不凡。

他摘下兜帽,一頭水藍的長發潑灑下來,直垂至腰間,俊美的臉龐透著一股冷感,眉目狹長,眼瞳是深邃的蔚藍,宛若深海,不似人類,像是魔法種族。

埃文有種小動物般的直覺,讓他覺得眼前的人很強,說不定比希瑞爾還強,悄悄往希瑞爾身後躲了躲。

這人周身的魔力束得極好,絲毫沒有外溢的魔壓,但卻隱隱透露出一種若有若無的強大氣場,令人不敢輕視。

希瑞爾面對這人卻十分隨意,笑罵道:“這要怪誰啊……所以城門口那面鏡子真的是你的玄水鏡。”

他遠遠看著就覺得像,所以才沒敢過去。那是一位賢者親手煉制的法器,他們要是去了保準被抓個正著。

弗蘭也想到了這一茬,坦然道:“哦,是我的。”

“我族裏有個後輩在這裏任職,我路過這附近,順路過來看看他。他接了命令找我借法器,我便借了,哪知道他是借來抓你的。我也是走在城裏看到通緝令才發現是你,這不是過來接你了嘛。”

他說完,看向了希瑞爾身後的埃文,道:

“這就是和你一起上了通緝令的那個孩子?什麽來頭?你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希瑞爾看了看埃文,搖搖頭:“是個可憐孩子,說來話長了,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行。”弗蘭想了想,問:“你們急著出城,是有急事,還是因為通緝令?如果是通緝令,那便不用急了,可以隨我去附近的鮫族行宮待幾天。”

希瑞爾笑道:“你來了自然就不急了,去你的行宮。”

兩人說話的方式像是多年的好友,放松隨意,埃文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目光隱隱有些落寞。

這個人一出現,希瑞爾的原本放在他身上的註意力便被轉移走了。

他有點羨慕這個叫弗蘭的人。

羨慕他可以和希瑞爾這樣輕松平等地說笑。

兩人邊走邊聊,這一次不用遮掩躲藏,就這麽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見到弗蘭,城門口那個白袍法師恭敬地喚了聲“殿下”,看到希瑞爾和埃文,表情欲言又止。

這位白袍法師似乎就是弗蘭口中的族中後輩,但其實他看起來年齡和弗蘭差不多,都是二十多歲,但他的頭發是深藍色,眼睛是豎瞳,鮫族特征很明顯。

弗蘭對他說:“阿默,他們是我朋友,好久沒見,我先帶他們回行宮了。”

默索羅蒂聞言便沒再多問,說了句:“好的,殿下請便。”

出城後,離開護城陣法的範圍,弗蘭啟用了錨點傳送,一道法陣出現在他們腳下,下一秒,他們便來到了鮫族皇族在東域阿加洛爾附近的行宮。

行宮用白玉砌成,高大恢宏,充斥著明顯的鮫族風格,即使是陸地上的行宮也像是建在水裏一樣,有種波光粼粼的感覺。

向窗外望去,才知道那種水波的光影是從何而來。

整個行宮建在湖畔,而宮殿本身被一層半透明的水膜包裹著,陽光透過水波,形成了水紋的倒影,映在白玉的殿墻上,給人以仿若身在水中的錯覺。

行宮的侍者侍女都穿著鮫族服飾,鮫族特征很明顯,除了化出雙腿方便在陸地行動,他們甚至連耳鰭都沒有化去。

來到行宮後,希瑞爾叫人先帶埃文找個房間休息,自己則和弗蘭來到茶室,有侍女上前備了茶,很快退了下去。

等到茶室內只剩下他們倆的時候,弗蘭突然伸手擒住希瑞爾的手腕,溫和卻不容抗拒的魔力順著筋脈在他的體內探了一圈,忍不住皺緊了眉。

“剛一見面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你怎麽受這麽重的傷?”他面色有些凝重。

希瑞爾拿起茶杯抿了口清茶,淡淡地說:“最近黴運上身,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帶點傷不很正常。”

“你這哪是一點傷,內臟都快被攪碎了……是反噬吧,你到底碰上什麽了?”弗蘭皺著眉,垂眸看向他脖子上的抑魔頸環:“還有這東西,這又是誰幹的?”

“誰知道呢,哪個跟我有仇的吧。”

他這無所謂的態度讓弗蘭額頭上青筋直冒,他深吸了口氣,忍住想罵人的沖動,道:“我幫你取下來。”

說著,他便要動手去摘那個抑魔頸環,希瑞爾卻輕描淡寫地擋住了他的手。

“先不用了。因禍得福,我快要突破高階了,正好借著沖破它一舉突破。”

弗蘭挑眉:“哦?這倒是件好事,要不是上次……你早就該突破了。”

希瑞爾笑了笑:“所以我恐怕得在你這兒多呆一段時間,這幾天你幫我照顧著點那小朋友。”

“我還沒問呢,那小孩到底什麽來歷,你怎麽突然開始帶孩子了?”弗蘭問道。

希瑞爾笑瞇瞇地說:“那孩子成年了哦~”

弗蘭楞了一下:“……啊?他才多大,有十三嗎?”

“據說十五歲了。”

弗蘭一時沒反應過來:“十五歲成年個……”

……

等等,人類小孩……好像確實是十五歲成年?

以前聽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現在一看……這也成年得太早了吧!

弗蘭一臉古怪,表情好像喝了過期的魔藥。

希瑞爾看得好笑,撐著下巴想,果然不止他一個人覺得十五歲就算成年太早。

他一邊喝著茶一邊對弗蘭講述了這段時間的經歷和埃文的身世,弗蘭聽完嘆了口氣,道:“可惜了,至純之體,多好的天賦,被那血法師給毀了。”

“所以阿加洛爾的領主私自供養血法師,還發通緝令抓你?膽子是真不小。”

希瑞爾神色淡淡:“誰說不是呢,回頭報給聖殿那群自詡正義又愛管閑事的家夥,讓他們互相咬去。”

弗蘭點點頭,突然想到今天借了他的法器在城門口查人的默索羅蒂,想了想說:“這事阿默應該不知情,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品行我了解,他若是知道了不會助紂為虐。”

希瑞爾頷首:“我知道,不光他不知情,阿加洛爾領內下屬的很多城主大概都不知情。血法師的事情太惡劣,阿加洛爾領主只要不傻就不會大肆宣揚。”

鮫族皇族的行宮備的茶自然是極品的靈茶,滋養安神,是南海鮫族領域的產物,希瑞爾現在的身體狀況喝了覺得挺舒服,便多喝了幾杯。

他喝完最後一口茶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了,說了這麽多,我去看看埃文怎麽樣了。”

弗蘭挑眉:“那孩子這麽離不開你?”

“倒也不是,他不粘人,是我放心不下他。”希瑞爾莞爾。

“他性子軟,有點膽小,被那個混蛋關了十幾年沒接觸過其他人,我擔心他一個人在陌生環境呆久了害怕。”

弗蘭笑他:“呦,這麽寵啊。當心寵壞了。”

希瑞爾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沒事,寵壞了我負責。”

他剛要轉身出去,弗蘭突然叫住他:“等會兒。”

“怎麽了?”希瑞爾回頭。

“你身上的傷,你就這麽放著不管?”弗蘭問他。

希瑞爾沈默了兩秒,勾起嘴角,說:“那要不——海之賢者大人賞我點魔藥?”

弗蘭哭笑不得,一臉無奈:“少打趣我了……要是普通魔藥能治好,你早就治好了吧。我不信那血法師的收藏裏沒有療傷的魔藥。”

希瑞爾神色不變,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弗蘭嘆了口氣:“你啊……別強撐著了,今晚來我房間,我幫你療傷。”

希瑞爾面露狡黠:“賢者大人這是在邀我深夜幽會?”

弗蘭臉一黑,指向門口:“……滾。”

希瑞爾大笑。

“好了,我會去的。到時候賢者大人記得幫我留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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