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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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私心
西瑞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房間的，等他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回過神來，才意識到他已經在床邊坐了很久很久。
他回來的時候便是黃昏，現在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燈光遠遠的穿過黑暗透進來少許光亮，照出室內模糊的影子。
這會兒差不多到了吃晚飯的時間，敲門聲再次響起，小賓恩小心翼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師兄，你醒著嗎？老師讓我來叫你下樓吃飯。”
師兄……老師……
普普通通的兩個詞，此時卻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的心臟收緊，讓他連呼吸都困難。
西瑞爾抿了抿唇，心底酸澀窒悶的感覺快要決堤，心口悶疼得難受，他忍不住攥緊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他覺得自己恐怕沒辦法平靜的和這小家夥坐在一張餐桌上平靜的吃完一頓飯——埃文親手做的飯。
能讓“導師”閣下親手下廚，從前是只有他才有的特殊待遇。
這座隱藏在公寓中的法師塔，此前，也從來沒有第三個人住進來過。
驟然在自己的房間門外聽到陌生的聲音，讓西瑞爾有一種深深的，私人領地被侵入的不適感。
但他心裏很清楚，在這件事上，小賓恩什麽都沒有做錯，他只是個被黑法師盯上的無辜受害者，也是個和當初的他一樣，被埃文救下的幸運兒。
埃文也沒有錯，他只是救下了一個可憐的孩子，又恰巧這孩子天賦卓然，千年難遇，便收下做了弟子。
一切都是他的問題，是他的私心作祟，是他自私地對他的老師產生了不該有的獨占欲。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
他不想鬧出不愉快。
於是，西瑞爾深吸了口氣，語氣溫和地說：“‘抱歉賓恩，我累了，今天想早點休息，晚飯就不吃了。”
“哎？可是老師說做了你喜歡的菜……”小家夥聽起來有點不知所措。
西瑞爾呼吸一窒，心臟再次泛起難以克制的酸痛。他沈默了兩秒，說：“幫我跟他說聲抱歉吧，我實在沒胃口。”
不知道為什麽，他不願意在賓恩面前叫埃文“老師”。
他不想和別人分享這個稱呼。如果這個稱呼已經被占用了，那他寧願不叫。
西瑞爾覺得自己的這種心態很討人厭，他自己也討厭，但他短時間真的沒辦法平靜接受。
他開始覺得自己變得很陌生。
門外的腳步聲遠了，小賓恩似乎下樓了。西瑞爾癱倒在床上，把半邊臉埋進被子裏，伸手摸到床邊的三花貓玩偶，用力揉捏，把那張傻乎乎笑著的貓臉揉成了扭曲的形狀。
好煩躁。
他平靜不下來。
樓下，埃文聽了小賓恩的轉述，沈默著半晌沒有說話。
小賓恩站在他面前，緊抿著唇，表情有點難過，過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小聲說：
“老師，師兄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盡管西瑞爾極力掩飾，但賓恩還是隱約察覺到了西瑞爾對他的排斥。
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對旁人的情緒總是會更敏銳一些。
賓恩是四年前才被發現魔法天賦從孤兒院裏接出來的。
八歲之前，特殊的相貌讓他在孤兒院並不怎麽招其他孩子喜歡。他性子軟，膽小內向，還有點自卑，也就是進入魔法學院後成績太過亮眼，短短四年便達到了二階巔峰，直接從初級學院升入中級，得到了許多的讚賞和鼓勵，這才好了一點，卻依舊對旁人的情緒很敏感。
為什麽會這樣呢？明明上一次見面，師兄還很喜歡他……小賓恩是真的很慌，又難過又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黑發的法師見狀，眼神不由得有些覆雜。
他搖了搖頭，輕嘆道：“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
“老師？”小賓恩擡起頭，幹凈透徹的雪青色眼眸中滿是依賴孺慕，疑惑地看向他。
埃文站起身撫了一下他的頭發，柔聲道：“你先吃飯吧，吃完飯休息一會接著去修習室冥想。你需要盡快把光系魔法的等級提上來，對壓制你體內的血咒殘餘力量有幫助。過幾天，我會幫你徹底去除。”
賓恩的體質能讓他學習所有系別的魔法，他從前擅長的水系、火系和冰雪系其實都是洛克諾奇學院的最出眾的幾位老師擅長的魔法系別。
小賓恩並不是不會其他系魔法，只是洛克諾奇學院的老師學識有限，認為學的太雜會讓他體內的魔法體系混亂，不讓他繼續學其他系魔法。
而現在，埃文要幫他把其他的系別的魔法級別都提上來。
全系別均衡發展對於至純之體的法師而言才是最輕松且高效的修行方式，對小賓恩而言也最有利。
小賓恩乖乖點頭，聽話地在餐桌旁坐下來。
埃文說完，轉身向樓上走去。
站在西瑞爾的房間門口，埃文輕叩了兩下門。
“西瑞爾，是我。”
房間裏的西瑞爾正把自己埋在被子裏，聞言心臟狠狠跳了一下，把自己往被子裏埋得更深了一點，假裝睡著了沒聽見。
他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埃文。
想怨又無從怨起，放又放不下，還怕自己不小心洩露出真實的情緒讓那人為難，糾結得讓自己的心裏打起了毛線球，而他就是那只被纏在裏面的貓，自作自受。
於是幹脆躲在被子裏裝睡，試圖蒙混過關，打算晚些再悄悄整理那亂成一團的思緒。
但他的房門沒鎖，平時家裏就他和埃文兩個人，西瑞爾對他的老師從來不鎖門，埃文真想進來隨時都可以進。
於是，他聽到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那人在門口說了句：“不說話，我就進來了。”
走廊的燈光隨著房門的開啟照進房間裏，照亮了床上陷在被子裏的人，隨後，房間裏再次陷入黑暗。
那人走了進來，又反手關上了門。
西瑞爾的心更亂了，他只覺得那團纏住他的毛線像是被試圖救他出來的第二只貓打了死結。
伴隨著衣物的摩擦聲，那人在他的床邊蹲下來，清冷好聽的聲音溫聲問道：“不高興了？”
西瑞爾一動不動，沒有說話。
他該說句“沒有”的，但他沒有出聲。
兩個人，一個知道對方在裝睡，一個知道對方知道自己在裝睡，但是都沒有點破。
“抱歉，我該事先同你商量的，是我的錯。”
埃文平靜的聲音，輕而易舉地擾動了西瑞爾的心弦。
他的老師竟然在認真的向他道歉。
西瑞爾眼睛一酸，咬著嘴唇，只覺得心裏的那團毛線亂得快要被一只叫埃文的貓玩壞了。
不，埃文沒有錯，是他的錯。他根本沒有生氣的資格和理由不是嗎？埃文為什麽要向他道歉……
“你若是希望，待血咒的殘餘徹底去除，我便將他送走。”埃文這麽說著，沒有一絲猶豫。
“以他的魔法修習速度，過段時間也該到加納高等魔法學院的入學標準了，到時候我會送他進高等學院，你不必為此煩心。”
雖然這個時間不是高等學院的招生時間，但真要送人進去，也不過是“導師”一句話的事。
西瑞爾悄悄睜大了眼睛，呼吸微頓。
那人像是沒有註意到他的驚訝，接著用溫和的聲音說：
“我收下他，除了方才說的原因外，也有一點自己的私心。”
黑發的法師用很平淡的聲音，揭開了被他自己隱藏已久的過往的一角。
“他很像從前的我。”
他從那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個弱小、迷茫、恐懼無助的影子。
“所以至少……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好嗎？”
他想要救他，幫他擺脫血咒。
那日救下賓恩，血法師雖然只對他用了一次血藥，卻依舊對至純之體白紙一般的身體染上了一抹顏色，很淺，但無法忽視。如果不及時處理，將來必成阻礙。
聽到這裏，西瑞爾裝睡裝不下去了。
埃文說，賓恩很像從前的他，是什麽意思？
他的老師從不提起自己的過去，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透露自己的曾經。
說起來，為什麽埃文會那麽多種魔法？好像無論什麽系別、無論多麽高深覆雜、神秘罕見的魔法他都精通，但哪怕是法則賢者也不該融會貫通到這個地步。
可如果埃文也是千年難遇的特殊體質，那就解釋的通了。
“老師從前……是什麽樣的？”
黑暗中，西瑞爾坐起來，看著埃文的眼睛問道：
“您也是至純之體嗎？”
他的老師頓了頓，沒有立刻回答。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過了許久，埃文才說：
“不，我不是。”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西瑞爾卻隱約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種無比覆雜的情緒。
他的老師平日裏總是波瀾不驚、沈穩淡然的，情緒外露對他而言非常少見。
“那您為什麽會那麽多系別的魔法？”西瑞爾放輕了聲音問道。
黑暗中，在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埃文無聲的露出一抹苦笑，那雙黑潤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深藏著無數的哀戚。
他終是閉上了眼睛，淡淡地說：
“我的魔法……本不是屬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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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瑞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房間的，等他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回過神來，才意識到他已經在床邊坐了很久很久。
他回來的時候便是黃昏，現在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燈光遠遠的穿過黑暗透進來少許光亮，照出室內模糊的影子。
這會兒差不多到了吃晚飯的時間，敲門聲再次響起，小賓恩小心翼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師兄，你醒著嗎？老師讓我來叫你下樓吃飯。”
師兄……老師……
普普通通的兩個詞，此時卻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的心臟收緊，讓他連呼吸都困難。
西瑞爾抿了抿唇，心底酸澀窒悶的感覺快要決堤，心口悶疼得難受，他忍不住攥緊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他覺得自己恐怕沒辦法平靜的和這小家夥坐在一張餐桌上平靜的吃完一頓飯——埃文親手做的飯。
能讓“導師”閣下親手下廚，從前是只有他才有的特殊待遇。
這座隱藏在公寓中的法師塔，此前，也從來沒有第三個人住進來過。
驟然在自己的房間門外聽到陌生的聲音，讓西瑞爾有一種深深的，私人領地被侵入的不適感。
但他心裏很清楚，在這件事上，小賓恩什麽都沒有做錯，他只是個被黑法師盯上的無辜受害者，也是個和當初的他一樣，被埃文救下的幸運兒。
埃文也沒有錯，他只是救下了一個可憐的孩子，又恰巧這孩子天賦卓然，千年難遇，便收下做了弟子。
一切都是他的問題，是他的私心作祟，是他自私地對他的老師產生了不該有的獨占欲。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
他不想鬧出不愉快。
於是，西瑞爾深吸了口氣，語氣溫和地說：“‘抱歉賓恩，我累了，今天想早點休息，晚飯就不吃了。”
“哎？可是老師說做了你喜歡的菜……”小家夥聽起來有點不知所措。
西瑞爾呼吸一窒，心臟再次泛起難以克制的酸痛。他沈默了兩秒，說：“幫我跟他說聲抱歉吧，我實在沒胃口。”
不知道為什麽，他不願意在賓恩面前叫埃文“老師”。
他不想和別人分享這個稱呼。如果這個稱呼已經被占用了，那他寧願不叫。
西瑞爾覺得自己的這種心態很討人厭，他自己也討厭，但他短時間真的沒辦法平靜接受。
他開始覺得自己變得很陌生。
門外的腳步聲遠了，小賓恩似乎下樓了。西瑞爾癱倒在床上，把半邊臉埋進被子裏，伸手摸到床邊的三花貓玩偶，用力揉捏，把那張傻乎乎笑著的貓臉揉成了扭曲的形狀。
好煩躁。
他平靜不下來。
樓下，埃文聽了小賓恩的轉述，沈默著半晌沒有說話。
小賓恩站在他面前，緊抿著唇，表情有點難過，過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小聲說：
“老師，師兄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盡管西瑞爾極力掩飾，但賓恩還是隱約察覺到了西瑞爾對他的排斥。
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對旁人的情緒總是會更敏銳一些。
賓恩是四年前才被發現魔法天賦從孤兒院裏接出來的。
八歲之前，特殊的相貌讓他在孤兒院並不怎麽招其他孩子喜歡。他性子軟，膽小內向，還有點自卑，也就是進入魔法學院後成績太過亮眼，短短四年便達到了二階巔峰，直接從初級學院升入中級，得到了許多的讚賞和鼓勵，這才好了一點，卻依舊對旁人的情緒很敏感。
為什麽會這樣呢？明明上一次見面，師兄還很喜歡他……小賓恩是真的很慌，又難過又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黑發的法師見狀，眼神不由得有些覆雜。
他搖了搖頭，輕嘆道：“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
“老師？”小賓恩擡起頭，幹凈透徹的雪青色眼眸中滿是依賴孺慕，疑惑地看向他。
埃文站起身撫了一下他的頭發，柔聲道：“你先吃飯吧，吃完飯休息一會接著去修習室冥想。你需要盡快把光系魔法的等級提上來，對壓制你體內的血咒殘餘力量有幫助。過幾天，我會幫你徹底去除。”
賓恩的體質能讓他學習所有系別的魔法，他從前擅長的水系、火系和冰雪系其實都是洛克諾奇學院的最出眾的幾位老師擅長的魔法系別。
小賓恩並不是不會其他系魔法，只是洛克諾奇學院的老師學識有限，認為學的太雜會讓他體內的魔法體系混亂，不讓他繼續學其他系魔法。
而現在，埃文要幫他把其他的系別的魔法級別都提上來。
全系別均衡發展對於至純之體的法師而言才是最輕松且高效的修行方式，對小賓恩而言也最有利。
小賓恩乖乖點頭，聽話地在餐桌旁坐下來。
埃文說完，轉身向樓上走去。
站在西瑞爾的房間門口，埃文輕叩了兩下門。
“西瑞爾，是我。”
房間裏的西瑞爾正把自己埋在被子裏，聞言心臟狠狠跳了一下，把自己往被子裏埋得更深了一點，假裝睡著了沒聽見。
他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埃文。
想怨又無從怨起，放又放不下，還怕自己不小心洩露出真實的情緒讓那人為難，糾結得讓自己的心裏打起了毛線球，而他就是那只被纏在裏面的貓，自作自受。
於是幹脆躲在被子裏裝睡，試圖蒙混過關，打算晚些再悄悄整理那亂成一團的思緒。
但他的房門沒鎖，平時家裏就他和埃文兩個人，西瑞爾對他的老師從來不鎖門，埃文真想進來隨時都可以進。
於是，他聽到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那人在門口說了句：“不說話，我就進來了。”
走廊的燈光隨著房門的開啟照進房間裏，照亮了床上陷在被子裏的人，隨後，房間裏再次陷入黑暗。
那人走了進來，又反手關上了門。
西瑞爾的心更亂了，他只覺得那團纏住他的毛線像是被試圖救他出來的第二只貓打了死結。
伴隨著衣物的摩擦聲，那人在他的床邊蹲下來，清冷好聽的聲音溫聲問道：“不高興了？”
西瑞爾一動不動，沒有說話。
他該說句“沒有”的，但他沒有出聲。
兩個人，一個知道對方在裝睡，一個知道對方知道自己在裝睡，但是都沒有點破。
“抱歉，我該事先同你商量的，是我的錯。”
埃文平靜的聲音，輕而易舉地擾動了西瑞爾的心弦。
他的老師竟然在認真的向他道歉。
西瑞爾眼睛一酸，咬著嘴唇，只覺得心裏的那團毛線亂得快要被一只叫埃文的貓玩壞了。
不，埃文沒有錯，是他的錯。他根本沒有生氣的資格和理由不是嗎？埃文為什麽要向他道歉……
“你若是希望，待血咒的殘餘徹底去除，我便將他送走。”埃文這麽說著，沒有一絲猶豫。
“以他的魔法修習速度，過段時間也該到加納高等魔法學院的入學標準了，到時候我會送他進高等學院，你不必為此煩心。”
雖然這個時間不是高等學院的招生時間，但真要送人進去，也不過是“導師”一句話的事。
西瑞爾悄悄睜大了眼睛，呼吸微頓。
那人像是沒有註意到他的驚訝，接著用溫和的聲音說：
“我收下他，除了方才說的原因外，也有一點自己的私心。”
黑發的法師用很平淡的聲音，揭開了被他自己隱藏已久的過往的一角。
“他很像從前的我。”
他從那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個弱小、迷茫、恐懼無助的影子。
“所以至少……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好嗎？”
他想要救他，幫他擺脫血咒。
那日救下賓恩，血法師雖然只對他用了一次血藥，卻依舊對至純之體白紙一般的身體染上了一抹顏色，很淺，但無法忽視。如果不及時處理，將來必成阻礙。
聽到這裏，西瑞爾裝睡裝不下去了。
埃文說，賓恩很像從前的他，是什麽意思？
他的老師從不提起自己的過去，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透露自己的曾經。
說起來，為什麽埃文會那麽多種魔法？好像無論什麽系別、無論多麽高深覆雜、神秘罕見的魔法他都精通，但哪怕是法則賢者也不該融會貫通到這個地步。
可如果埃文也是千年難遇的特殊體質，那就解釋的通了。
“老師從前……是什麽樣的？”
黑暗中，西瑞爾坐起來，看著埃文的眼睛問道：
“您也是至純之體嗎？”
他的老師頓了頓，沒有立刻回答。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過了許久，埃文才說：
“不，我不是。”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西瑞爾卻隱約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種無比覆雜的情緒。
他的老師平日裏總是波瀾不驚、沈穩淡然的，情緒外露對他而言非常少見。
“那您為什麽會那麽多系別的魔法？”西瑞爾放輕了聲音問道。
黑暗中，在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埃文無聲的露出一抹苦笑，那雙黑潤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深藏著無數的哀戚。
他終是閉上了眼睛，淡淡地說：
“我的魔法……本不是屬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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