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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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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賊船

餘靳延被下人引至院中,以為只有周綻星一人,邊走邊念叨:“周綻星,你上回說的那個故事……”

聲音在見到江行舟的時候驟然停住。

“靳延。”

江行舟認出他來,從周綻星身前退開幾步,主動打了招呼。

餘靳延疑惑地打量幾眼,素來對誰都愛搭不理的表情帶上了驚喜:“行舟?竟然能在這兒見到你,什麽時候回的京?”

極為熟稔的態度,仿佛上一次見面就在不久前,沒有半點許久未見的陌生。

周綻星看兩人完全就是熟人相見的模樣,有點不是滋味地輕哼了一聲。

好吧,這樣看下來多餘的可能是他自己。

江行舟與人寒暄幾句,轉頭就看見周綻星帶著幽怨的眼神,心底好笑,邊解釋邊主動勾上周綻星垂在身側的手。

“先前只能待在江府,今日星星將我帶出來才有機會與你見面。”

“江府?江麒那家夥還在為難你?”餘靳延下意識想到那個自小便不為人所喜的家夥,語氣染上嫌棄。

“很久沒聽到江府的消息了,我還以為……呃、你們?”

看到江行舟主動牽起周綻星,餘靳延聲音逐漸變得遲疑,不太確信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他的表情從輕松慢慢變得凝重,似在思考兩人之間的聯系究竟在哪。

作為首輔之子,餘靳延知道的各種消息並不比其他人少,只不過更多的是私下與首輔討論,極少搭理旁的人。

他知道江啟世背後做的那些勾當,只不過沒想到江啟世會因此去尋江行舟。

總不能是江啟世為了掩蓋罪行用江行舟賄賂周綻星吧?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不對,江行舟也不是這種任人拿捏的人。

還是說周綻星用權強迫江行舟?

“可以了餘靳延,不管你在想什麽,很大可能是錯的。”周綻星心情多雲轉晴,反手牽起江行舟的手,炫耀性地微微擡了擡。

“如你所見,哥哥是跟我一起的。”

周綻星與餘靳延在宮中結識,初次見面時兩人的態度一個比一個疏離,大有一副沒有人開口就沈默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要說事情的轉機還是周綻星有次出門辦事,想在京城相看一處地盤為日後開辦隨意賞做準備。

做市場調研時正好碰上獨自坐在茶樓裏的餘靳延。

茶樓中有位說書人,那天說的不是什麽正兒八經的故事,卻因新鮮吸引了許多人。

周綻星聽了半晌,後知後覺發現那人說的竟然是隨意賞的事跡。

隨意賞與八品齋的聯動極受歡迎,八品齋的老板主動提出延長合作時間。

周綻星非常歡迎,卻並未因此加長時間,只說等開展第二次聯動活動之時,再讓這次的聯動商品限時返場。

算盤敲得讓周則信直自嘆不如。

不知該慶幸隨意賞的名氣都傳到了京城來,還是局促於第三人對隨意賞誇大的評價,周綻星淺淺聽了幾句便打算離開。

這時候一直安靜不語的餘靳延忽然開口,冷淡的聲音不辨情緒:

“今日怎麽不講隨意賞演出過的故事?”

說書人早被老板叮囑過貴客所在的位置,聽他突然出口,冷汗都要下來。

先前講述那些故事時,餘靳延只是一直坐在那,什麽反應都沒有。

他哪知道這位大人是奔著隨意賞的故事來的。

“大人,並非小人有意,實在是最近隨意賞那兒許久未推出新的話本,就算有,短時間內也只在汴梁城和臨肆城出演,沒那麽快傳到京城來。”

周綻星敢言他在餘靳延臉上看到了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厭棄。

周綻星沈默了。

最近由於忙著別的事,他這邊一字沒寫,周則信那邊還特意催過幾次。

內心糾結了一小會,周綻星不請自來地在餘靳延旁邊坐下。

頂著餘靳延警告的眼神,周綻星態度親切:“餘大人,有興趣入股嗎?”

……

經過幾番試探,周綻星摸清楚餘靳延的喜好,真的成功將人拉入了夥。

一來二去,餘靳延在周綻星處理事情時也會主動來幫忙。

朝中不少人看得心驚,還以為周綻星不僅受皇帝的欣賞,這麽快又將首輔之子也給拿下。

周綻星知道某人應該是想聽故事後續。

餘靳延看上去不好惹,私底下與人相處倒不會再冷著臉。

這時面對周綻星和江行舟,餘靳延對事情的容忍度提高許多。

獨自淩亂一會後,他很快接受了兩人的關系。

“可是你們的進展怎麽這麽快?”

餘靳延分明記得在今天之前,周綻星和江行舟還沒有半點明面上的來往。

先前周綻星突然出現在皇帝身邊,他以為是景澹和有意培養新的勢力,對周綻星的觀感只能算作一般。

不過周綻星處理事情的速度過於快速且方式直接,像是在趕時間做什麽,讓他多次懷疑。

“我和哥哥是在臨肆城認識的。”周綻星毫不避諱地提起。

江行舟想了想,補充道:“是江啟世派人尋我,我才會回到京城。”

餘靳延很快反應過來其中聯系,看向周綻星的眼神都變得覆雜。

所以這人空降朝廷不是為了什麽皇帝的勢力,只是為了江行舟?

還以為是一心為事業,結果是個戀愛腦。

真是夠了。

餘靳延懨懨垂眼,開始平等地討厭所有人。

“臨肆城……對了。”

先前周綻星提起臨肆城的時候,他一心都是隨意賞,此時忽然記起最近風頭正盛的另一項表演,似乎也是自臨肆城興起。

“你們臨肆城近來倒是活躍,周綻星你知不知道那個打鐵花表演?”

周綻星心虛地頓了頓:“打鐵花怎麽了?”

“我府上有個……”餘靳延正欲再言。

“周公子,門外有人到訪,稱是餘小姐。”

談話幾人俱是一楞。

餘靳延滿臉奇怪:“才剛要提到她就來?我怎麽記著她今日與其他小姐賞景去了。”

與另兩人的困惑截然相反,江行舟不知為何突然笑起來。

他對下人點點頭:“是認識的,去帶餘小姐來吧。”

下人知曉江行舟說話的分量,聞言便領命退了下去。

“哥哥怎麽這麽開心?”

周綻星之前聽說過餘靳延有個妹妹,但餘靳延不是那種拉著人四處晃悠的性格,是以從未見過面。

此時江行舟一副看熱鬧的模樣,讓周綻星不由得覺得奇怪。

“星星見到就知道了。”

下人的速度很快,少女從不遠處看見自家兄長,像是在和另外的人交談。

她理了理因急著趕過來而淩亂的衣擺,施施然走進來。

少女矜持地輕聲喊了一句“兄長,我看見——師父?!”

陡然變調的聲音顧不上什麽形象,少女震驚的聲音清楚地傳到眾人的耳中。

餘靳延眼皮一跳,斥責道:“外人在場,高喊什麽,還亂喊什麽師……”

話沒說完,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妹妹口中似乎只有過一個師父。

餘靳延:“……”

周綻星:“……”

江行舟:“哈哈。”

池歡餘的眼神從錯愕到驚喜再到一點感動和熱切,她吸了吸鼻子委屈道:

“好久沒見到師父和江大夫了,我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周綻星在眾人的註視中輕輕閉了閉眼。

“池歡餘……?”

周綻星仔細念了一遍少女的名字,再睜眼時眼底帶上幾分安詳。

李嚴慶你們真是賺了,喊人家首輔的女兒當小師妹。

池歡餘反過來可不正是餘歡池。

見身份被揭穿,餘歡池尷尬地在原地躊躇,不敢上前。

餘靳延表情木然地看向周綻星,漆黑眼眸平靜得讓人心寒。

“你們臨肆城。”他靜靜地重覆一遍。

以為活躍的是一座城,結果到頭來是同一人所為。

周綻星瞟了眼餘歡池,又看向譴責自己的餘靳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算不算一種碰瓷?

江行舟看夠了熱鬧,招呼餘歡池坐下,試圖讓降至冰點的氣氛重新活躍。

“哥哥,什麽時候知道的?”周綻星忍不住附耳詢問。

江行舟嘴角含笑:“從知道池歡餘這個名字開始。”

餘歡池不認識江行舟,但江行舟卻知道餘靳延這個妹妹的真正名字。

在瞿陽城得知餘歡池想要跟著周綻星學習打鐵花的時候,江行舟奇怪餘歡池為何會獨自離京,但並未送信告知餘靳延。

從明白少女對打鐵花的熱情時,江行舟就在期待著身份暴露時的場面。

餘靳延思緒萬千,拳頭攥緊了又松開,最終只能無奈地接受現實。

餘歡池清楚了事情經過,白凈的小臉早就紅透,恨自己放著好好的景不看,為什麽來湊這熱鬧。

“江大夫好壞……”她小聲嘀咕,“早知道就直接用真名了。”

起碼還能少一點用假名被揭穿的局促。

“餘歡池!”餘靳延忍無可忍,怒而看向她:“你是一點反省都不會啊?”

仗著有周綻星和江行舟在,餘歡池連膽子都大了不少,縮在兩人身後還嘴:

“師父和江大夫都不介意,哥哥你就認了吧,我們現在三對一!”

周綻星無語歸無語,但餘歡池作為徒弟幹出來的事和他這師父脫不開幹系,只能被迫上了賊船。

還是得怪系統收集的信息不夠全。

周綻星默默在心底給系統記上一筆,完全沒考慮過一直知情的江行舟是否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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