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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成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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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成謎

盡管聲音被壓低,但周綻星隱約覺得熟悉,好奇地看過去。

水色裙裾似蜻蜓薄翼,輕盈溫婉,可這位女子眉尾揚起,面上滿是不可置信:“你這香不僅粗糙還掉色,怎好意思說是宮中用香?”

這位攤主顯然不似剛才那位小販好講話,斜眼瞧了眼面前人的衣著,扯著嗓子作勢趕人:

“哪裏來的小姑娘家家?不懂還在這裏裝懂,平白毀人生意,真是不知羞!”

常年混跡於此的商人自是知曉如何讓人落入下風,簡單幾句話便將對方的氣勢蓋過去。

“……你!”

女子氣急,正要進一步理論,旁邊的丫鬟立刻撲上來抱住女子的腰將人攔下:“小姐!小姐算了!沒必要——”

攤主見有人攔著,氣焰更囂張:“看看,自己人都看不下去,小姑娘趕緊回去吧啊,身邊都沒個伴還來湊這熱鬧。”

“攔著本小姐做什麽?她、她都這般出言不遜了!”

若說剛才還只是有點熟悉,這會兒對方不再壓低聲音,還有出面阻攔的丫鬟,強烈的既視感讓周綻星猛地認出了那人。

這不就是廟會那晚想要讓周綻星摘下面具的女子嗎?

如果不是與攤主戰得正激烈,光看那一身與前夜氣質完全不符的衣著,怕是完全難以將面具前後的兩個人聯系起來。

周綻星神色覆雜,註意到那邊的氣氛始終僵持不下,側頭向江行舟道:“我過去幫個忙。”

……

身側人流來來往往,攤主看見女子還攥著瓶攤位上香膏,陰陽怪氣道:“哎唷我懂了,莫不是小姑娘出門沒帶錢想來誆我?我告訴你我可是能告官的!”

“哈?”女子怒極反笑,“你去告啊,就這糊弄人的玩意,我爹他唔嗚唔唔??”

丫鬟驚恐地伸手捂住女子的嘴,女子意識到差點暴露身份,張開的嘴驟然啞聲。

見對方不知為何不再爭論,攤主心生疑慮,瞇眼道:“等等!你們這東西用了還沒給錢,不會因為要告官就害怕了吧?”

女子瞪大眼睛看了眼手中的劣質香膏,眼神裏明晃晃寫滿質疑。

“別告官了,這錢我替她出了吧。”

周綻星緩步走近,掃了眼女子拿在手裏的東西,將錢放在攤位上。

女子剛要制止來人的冤大頭行為,卻在看見周綻星那一刻眼中怒火驟然熄滅,蹙眉歪了歪頭。

周綻星沒看懂女子神情變化的意思,只朝那位丫鬟示意,後者朝周綻星道過謝後便拉著人匆匆離開。

“呀這位小哥真是心善!”攤主見到銀錢又變回一派和善面容,迅速抓起攤上的明黃色瓷瓶,向新來的客人介紹。

“您看看這各類香膏,帶一款回去給夫人用著都是極好的!”

“不不,不必了。”周綻星邊擺手拒絕,邊留意著那丫鬟帶人離開了多遠。

本意只是想替人解圍,周綻星可不想剛擺脫了小販再被攤主糾纏上。

“不信您聞聞,這香可是連宮中的娘娘都愛不釋手,人手一份呢。”

“……”

周綻星一言難盡地張了張嘴,到唇邊的話很快又被吞回去。

“客人別走啊!想想自家夫人身上若是奇芳異馥,可不得讓客人您流連忘返——?”

身後的話語越發露骨,周綻星見目的達成,當即拔腿就走,不給攤主留一點機會。

奇芳異馥……

周綻星腦中不自覺盤旋起這些只言片語,莫名想起了江行舟身上的淺香。

他猛地搖頭,試圖將奇怪的心思甩出去。

“怎麽了?”

周綻星回到江行舟身側,聞言有些心虛地垂眼:“沒事。”

女子被丫鬟帶得轉眼不見蹤影,周綻星便不再多想,同江行舟進了廟中。

青灰色墻脊隔開座座高殿,沿途香爐香火不斷,高大樹木間清脆鳥鳴宛轉悠揚,隨風微動的祈福木牌在空中輕撞作響。

古樹的樹枝上掛滿醒目的紅色祈福帶,香火繚繞間乍一眼看過去宛若月老的紅線,重重疊疊著將天下有情人相連。

周綻星拿著寫好的長帶,仰頭間琢磨著該掛在哪才算合適。

大多數人自然是認為掛得越高越好,只因越高便越容易被看見,又不會被淹沒在眾多心願之中。

可一個人就算再高也高不過蒼翠古樹,饒是想盡辦法也難以真正脫穎而出。

周綻星見江行舟也寫完祈願朝自己走來,忽然問:“哥哥,你想掛得高一點嗎?”

青年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壞主意,眨眨眼期待地看著江行舟,仿佛只要對方一個點頭,立馬就能做出驚人舉動。

江行舟想都沒想便順從道:“想。”

周綻星立刻來了精神,下一秒便喚出系統:“統,你能懂吧?”

“……系統可能不懂。”0406號微弱地反駁抗議。

“不錯,你的任務就是把我和哥哥的祈福帶送上樹頂。”周綻星恍若未聞,向系統示意位置,“就是那兒,周圍有樹葉可以遮風擋雨,又沒有其他祈願帶的地方。”

“嗚……”

周遭在掛祈福帶的游客不少,在他人看來這只不過是一個青年在低聲比劃著古樹最高的位置,未經細想便認定其是在開玩笑,全然不會當真。

可只有江行舟知道,既然對方說要掛在最高處,那就一定能做到。

……

參天古樹冠蓋如蔭,層層翠綠掩映間不知何時多出兩抹相鄰的艷色,從樹底往上看差點找不見蹤跡。

樹下的男子擡頭盯了片刻,突然奇怪地問身邊人:“那上邊的兩道祈福帶是怎麽掛上去的?高得有點離譜了吧。”

“我怎麽記得先前那裏沒有東西,莫不是廟內的人自己偷偷掛上去的?”

“可就算是廟內的人也斷上不到這麽高的位置去啊?”

有眼尖的人瞇著眼想看清祈福帶上寫的內容,可距離太遙遠,只能無功而返。

人群裏響起小片議論聲,周綻星默不作聲地從眾人身後經過,三聲兩語之後,周綻星側頭同江行舟對視。

心照不宣間,兩人皆是一笑。

明瓦朱漆下,綿延長階被人影覆蓋,不論心願能否實現,來廟內上香的人面上都帶著發自內心的笑意。

周綻星忽然想起系統之前提到過,心願系統的主要目的仍舊是收集觀眾的強烈情緒,那時候他尚未有其他想法。

而此刻雖然聽不見游人的心願,但這般場景竟與打鐵花時臺下觀眾觀看表演的景象隱約重合,周綻星心中驀地便明白了這些情緒為何能成為系統所需要的能量。

無論當下如何,心中的期待始終能成為推動人前進的力量。

周綻星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正欲同江行舟離開,眼前忽然閃出一道人影。

“終於找到你們了,本小姐有事要問!”

上一刻還在攤位前的女子不知何時甩開丫鬟找到二人,氣息不穩卻執著地擋在周綻星和江行舟身前。

周綻星不動聲色地擋在江行舟身前:“這位小姐有什麽事?”

“剛才我就覺得耳熟,你是在廟會上拒絕本小姐的人吧。”

女子上下掃了幾眼,果斷下了結論。

她理了理垂落在肩側的發絲,不見剛才那般囂張急躁,禮貌同兩人致意:“我叫池歡餘,那晚不小心打擾二位了,實在抱歉。”

收斂好情緒的此番舉動,竟頗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模樣。

江行舟從周綻星身後探出頭看來:“池……餘?”

語調微微上揚,似是覺得疑惑。

池歡餘聲音微頓,循聲看見江行舟時眼睛一亮,糾結幾息又看開般自顧自地小聲嘀咕:“真服了,怪不得本小姐會被拒絕,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周綻星隱約覺得江行舟有話想說,正待詢問,身側卻響起系統自發的提示音:

“檢測到目標靠近,自動展開任務信息——”

“目標心願:與心悅之人永結秦晉之好。”

竟然是心願系統的任務提示。

廟會當晚突發意外,周綻星事後也曾瀏覽過心願列表,自然註意到了這個標紅的心願任務。

可瞿陽城不比臨肆城那種隔著幾條街都能攀上親戚的關系,周綻星簡單看過之後覺得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去幹涉別人的少女心事實在不妥。

既不清楚許願者本人的信息,更不清楚對方心悅之人的情況,周綻星沒多猶豫便選擇不再多管閑事。

可此時系統卻主動跳出來提醒,讓周綻星想忽視都難。

並且在對方的心願之後還緊跟著一句極具情緒化的小標:煩死了,實在不行先隨便找個男的湊合,兄長他們總不能強迫我吧。

略顯矛盾的想法似乎藏著什麽秘密,周綻星側了側頭,試圖看穿這些和池歡餘廟會上的舉動有什麽聯系。

初步估計他應該就是後面那句“隨便找個男的”本人……

不止周綻星,江行舟自然也聽見了系統的提示,面色微微有些古怪,主動問:“池小姐為何會在這兒?”

“嗯?因為我是來找你們的,當然會往人多的地方來。”池歡餘不知道自己的心願已然被知曉,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為了道歉之事嗎?”

池歡餘不好意思地低頭,足尖輕輕畫著圈:“也不全是……主要是想問關於打鐵花的事。”

“……?”

周綻星:“池小姐是怎麽……?”

池歡餘眼神意味深長,視線落在周綻星腰間:“那日你倆身上的同心繩結我看得最清楚,你上臺表演的時候沒有取下來。”

原來是因為這個。

周綻星悄然錯開江行舟望來的目光,沒好意思說他是刻意留在身上沒有取下來。

“池小姐好眼力。”江行舟笑了下,自然接過話茬,“過段時間會有下一次表演,若是池小姐還留在瞿陽城的話應該不會錯過觀看機會。”

“觀看?”池歡餘楞了一下,立馬搖頭否認。

少女梳得整齊的發髻在空中劃過小小的弧度,池歡餘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兩人,語氣是先前未曾有過的期待和喜悅:

“我可以上臺表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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