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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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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

江硯舟嘆氣冷笑,“原本是覺得周叔那麽精明的人,侄女應該不會差,留在兮月身邊做個替身也好,奈何差強人意。若此時趕出去怕是會駁了周叔的面子,留著吧!只要她不過分,留在若雪身邊也沒什麽大不了。”

姜願眸子旋轉,定睛看向江硯舟,“公子這麽說,我倒是覺得中街糕點鋪子招呼客人的丫頭十分合適,公子可要見見?”

兮月身份特殊,要瞞天過海,身邊確實需要一個機靈可靠的人才行,否則容易出差錯。

“你先去找兮月說明情況,晚些時候出門去瞧瞧。”

姜願點頭離開,留下江硯舟獨自在正廳坐著,思索著計劃進行的腳步。

僅僅半日而已,周明已經將帶來的親兵安頓好,放在了自己擅長的領域之中,東西兩家藥鋪各安置了兩人,略懂醫術,負責抓藥什麽的絕無問題。

酒樓安插了廚子、打雜共五人,其他小的鋪子,作坊不適合太多人,有的也不適合大男人便就安插了一個打雜。剩下的全在鏢局之中,只等安頓好便能開門做生意。

收起傳遞來的字條,另外一本書和一張字條也送到了江硯舟的面前,是平和堂遞來的。

唐景碩差人去拿了風寒的藥,還回了江硯舟留下的書,藥鋪的人也將江硯舟放在藥鋪的書全數給了拿藥的人。

打開書來看,江硯舟當日留下的字條依舊是空白,將書放在桌面上,讓藥鋪的人回去。

叫人端來了醋,將字條放入醋中浸泡,字跡浮出。

“三更,後院。”

江硯舟突然對這個七皇子好奇起來了,明明是被關押,看起來受盡虐待,卻能在千牛衛之中安插自己的眼線,果然沒有看起來的那麽簡單,很有意思。

兮月那邊安排妥當,姜願就來到了大廳之中,看姜願到來,江硯舟戴上了面具,站起身來,“走吧!”

姜願跟著掏出腰間的面具戴上,拿起立在一旁的黑傘,撐傘跟著江硯舟出門。

裝扮的怪異讓人議論紛紛,卻絲毫不受影響。

“善堂可安置好了?”江硯舟的腳步不快,方向是朝著善堂去的。

姜願:“已經安置好了,不少流離失所的人已經入住。”

江硯舟:“我們去看看,或許能有所收獲。”

還沒等到善堂,就在街邊看見有孩童被欺負,江硯舟一個眼神,姜願便將傘交到了江硯舟的手中,獨自上前拉住了要動手的人。

“這麽些個大人欺負孩子,算是什麽本事?”

兇神惡煞拿著鐮刀的胖子,根本沒有要放過這些孩子的意思,“他們偷東西就該砍了手,給他們點教訓。”

“你那飯菜是人剩下的,他們給了銀子的,我們這不算偷。”緊緊抱著包子的小男孩,眼神中有不服輸的氣息,生怕包子被人再搶回去,護的死死的。

胖子不依,“剩下的也是我店裏的,給狗吃那也輪不到你這個小乞丐。”

姜願從懷中掏出銅板來,“不過是些剩菜剩飯,拿去。”

看在銅板的份上,胖子才勉強收起了兇神惡煞的樣子,臨走還不忘警告,要是有下次一定砍斷小乞丐的手。

江硯舟走過去,伸手要拿走兩個包子,小男孩死活不願意給。

“別人吃剩下的,又在地上滾了兩圈,臟了,不能吃,我帶你去買如何?”江硯舟並沒有收回自己的手,反而語氣溫和的說話。

小男孩不相信的看著江硯舟,還是不樂意交出手中的兩個包子,“奶奶說了,掉在地上的東西,拿起來吹一吹,拔了外皮還能吃。”

江硯舟收回了手,蹲下身子,“你叫什麽名字?從何而來?這封州不是新修了善堂嗎?為何不住進去?”

小男孩表情失落,低下頭,“我叫小石頭,逃難過來的,路上奶奶死了,我就跟著這些個孩子一起,一路偷一路撿來到的封州。我們不認識字,不知道什麽是善堂,再說了那些達官顯貴修的屋子,我們哪裏敢去住,交不起那個錢。”

江硯舟忍俊不禁,“這善堂是我讓人修的,目的便是要你們有個安居的地方,你放心住,不需要你任何銀子。”

小石頭充滿希望的眼神看向江硯舟,“公子說的是真的?我們真的可以住嗎?”

江硯舟點頭,“當然,不信的話,我現在帶你過去,你親口去問問住在其中的人,看我有沒有說假。”

站起身來,看向姜願,“讓糧鋪準備好米送過去,派個能做飯的去熬粥。天涼了,準備些被子、炭火,冬衣什麽的,讓鋪子的人一起送過去。”

姜願:“好的,公子,我這就去。”

“他叫你公子,你很有錢嗎?”小石頭好奇的看著江硯舟,緩慢的站了起來。

江硯舟搖頭,“算不上有錢,不過是能為無家可歸的人略盡綿薄之力。”

跟在江硯舟的身後走著,突然竄到江硯舟的跟前,“你為什麽要打著傘,戴著面具?是見不得人嗎?”

江硯舟手扶了一下面具,“戴著面具是因為被壞人陷害,燒傷了臉,怕嚇到別人。打著傘是因為經歷一場大火,皮膚變得敏感,見不得陽光。”

原本還想著怎麽傳言自己的異樣比較合適,如此借著一個小孩子傳出去,倒也算是機緣巧合,正合適。

小石頭突然開始落寞,“公子也是可憐之人。”

江硯舟嘴角上揚,眼神冷淡,“我又不是什麽善類,沒那麽可憐。所做的一切也並非只是善舉,更是為了報仇。”

小石頭更加好奇起來,“公子的仇人是誰?”

江硯舟停下了腳步,微微低頭看向小石頭的眼睛,冷漠帶著恨意的兩個字出口:“朝廷。”

小石頭手中的兩個包子嘩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激起了內心的仇恨。如今四處征戰,他們居無定所,失去親人,多半都是因為這個朝廷,哪有聽到這兩個字還能冷靜的。

雙手緊緊握拳,瞳孔被憤怒覆蓋,牙關緊咬,遲遲沒有說上一句話。

“公子對抗朝廷,能否也算我一份?”小石頭眸色中帶著一絲渴望。

江硯舟卻並沒有著急答應,“我為何要帶著你?我不過也比你大不了兩歲,自身難保。”

“公子能建善堂,又敢直面要跟朝廷為敵,必然是有能能耐的人,我希望可以跟著公子,不管做什麽都好,只要能讓那些濫殺無辜的官兵得到報應。”

小石頭眼底的怨恨,遠遠超出了江硯舟的想象,總感覺他身上有說不完的故事。

“我兩個哥哥都被拉去參軍,一去不回,村子又被官兵屠了,奶奶也是被他們殺害的,我也想要為我的家人報仇。”氣憤在小石頭的眼窩之中打轉,剩下的便只有殺氣。

“我們也是跟著石頭一起逃出來的,只要公子能讓我們吃飽,做什麽我們都願意。”

江硯舟停住的腳步重新前行,那種為難的感覺更是讓這些流浪而來的孩子緊緊跟隨。

腳步落在善堂的門口,江硯舟回頭看著他們,“你們想要為我做事,也並非不可。不過跟著我就要守我的規矩,不讓你們做的絕對不可以做,我的命令你們只需要聽從,不允許過問。”

“明白,我們什麽都聽公子的。”

江硯舟看了一眼善堂的匾額,“日後你們便住在此處,用你們自己的本事發展人脈,多聽,多看。我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到不管我問什麽,你們都能給我答案。若是不知道的也能在一日之內給我答覆。”

小石頭肯定的點頭,“我明白公子的意思,公子是要們打聽消息,公子放心,我們一定將封州城中所有大小事情摸個透徹。”

江硯舟做出一個搖晃手指的動作,“我要的不僅僅是封州城的消息,還包括其他州郡的消息,至於怎麽去做,那是你們的事情,當然也並非不給你們任何幫助,前提是要我覺得值得。”

小石頭拍著胸脯保證:“公子放心,我們都是一路逃亡到這裏的,沒有什麽是我們辦不成的事情,公子等好吧!不出一個月,我們絕對可以讓公子知道想知道的一切。”

姜願帶著人拉來要用的東西,全部堆放在院落之中,挨個發放,沒有一個人爭搶,其中老弱婦孺,小孩占據了絕大部分,能為江硯舟用的也就只有這些孩子了。

兩大鍋粥,十幾屜包子,一點也沒有剩下。

臨走時江硯舟給了小石頭一塊曼珠沙華的手帕,“拿著這個,只要這個善堂缺什麽少什麽,你都可以拿著它在封州城中尋找有相同圖案的鋪子,他們自然會給你你想要的東西。當然你要是拿著它為了自己謀利,那麽我會讓你還有你的夥伴全部消失。”面帶微笑的溫柔言語,卻像是一把小刀擱在人的心口。

小石頭仔細看了看手帕,將其收了起來,點點頭。

沿街看了許多鋪面,經營倒是不錯,不過江硯舟還是決定要將人全部換成自己的,否則容易出現紕漏。

“姜願,這兩日該有我們自己的人到封州,你將我們鋪子裏能換的人全部換掉,米鋪,藥鋪,酒樓,用到的都是男子,先將這部分替換。至於其他的糕點鋪、胭脂鋪你找尋一批合適的女子,最好是能受掌控的,替換。如此一來,更加方便行事,若不然消息走漏,威脅的不僅僅是你我的命運,將毀掉整盤棋。”

“公子放心,替換的事情,我已經在準備了,等過幾日,我將找來的人帶給公子過目,公子若是覺得可行,便能全部換成自己人。”

腳步停在胡氏桂花鋪,姜願望向店鋪名字,“公子,到了。”

江硯舟擡眼將店鋪名字收入眼底,走入店鋪之中,姜願收掉了傘,指著一個粉衣少女的背影,“公子,便是她了,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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