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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身無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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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月聽完,許久都沒有開腔。

他沒想到,自己的親岳母,許文茜的親生母親,她的人生竟然這樣坎坷,經歷過這麽多的痛苦和折磨。然而,最難能可貴的是,即便經歷了這麽多的苦難,她的心依舊向往著美好。這點從她死前還讓許爸許媽不要怨恨衛子諾就可以看出來了,對於一個曾經在自己人生的最低谷幫助過自己的恩人,哪怕為她帶來的災難,她依舊沒有辦法去怨恨,因為沒有當初的援助,或許根本就不會有她之後的人生。

君臨月心裏是有些佩服這個素未謀面的岳母的。

一個女人一生受盡苦難,卻還能堅強而積極的面對生活,沒有因為苦難而妥協,更沒有因此而墮落,這是許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更何況,她是個女人!

哪怕他對她並不了解,但是單憑許爸許媽的敘述,他也能得知一二。

再說,要不是有強大的人格魅力,許爸許媽又怎麽會在她死了二十幾年還因為她而仇恨海威呢?

要知道海威可是軍方大佬,哪怕他不能直接插手許爸許媽的生活,只要他隨便一句話放出去,自然有人上趕著巴結他,幫他打點,而許爸高升是不會少的,從此就算說不上榮華富貴,但是遠超常人卻是必然的。

更何況他們還幫海威養育了二十幾年的女兒,完全可以得到享不盡的好處。

可是他們沒有。

劈頭蓋臉的怒罵和不待見海威。

這不僅僅因為他們是性情中人,更因為素容的存在。

君臨月輕嘆口氣,開口問道:“那後來茜茜是怎麽樣恢覆過來的?”

幼年受了那樣大的刺激精神崩潰,長大後竟然和正常人無異,甚至比常人更加出色,他沒有辦法去想象當初。而她遇到雷雨天就恐懼,恐怕就和幼年的那段遭遇有關系吧。

“茜茜她失憶了。”許爸嘆息一聲,“第二天醒來,她就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變得沈默而且驚懼,排斥一切的人靠近,就這麽餓了好多天,整個人瘦得只剩皮包骨頭了。”

君臨月臉色平靜,雙拳卻不由得狠狠握緊,想到許文茜當時的樣子,心裏止不住的心疼。

“後來我和艷艷看這樣下去不行,就商量著離開老家,到一個新的地方謀生,完全陌生的環境,也沒人知道我們的過去,或許對茜茜的成長會好些。隨後我們找心理醫生把茜茜給催眠了,暗示她我們就是她的親生父母。”

“茜茜可能是心裏對父母的渴望太過濃烈,很快就接受了心裏暗示,把我們當成親生父母對待。茜茜雖然接受了催眠,但是心裏或許還有潛意識的恐懼,所以每到雷雨夜她就會驚慌失措,會恐懼不安。後來我們帶著茜茜來到了B市,這一住就是二十幾年,斷絕了和老家的來往。”許爸說的時候,有些感傷。

人都有戀鄉情節,哪怕由於生活的無奈不會在老家定居,但是時不時回去看看總能滿足思鄉情結,可是為了許文茜能夠無憂快樂的成長,他們也只能狠心斷了一切,就這樣在B市待了二十一年。

還好兩人的父母都早逝,當初來B市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在了,不然二十幾年不回去,怎麽都說不過去。

君臨月聽完,神色鄭重的起身,對著二老重重的跪了下去,磕了個頭:“爸、媽,謝謝你們這樣無私的養育茜茜長大成人,還把她教得這樣出色,以後二老就把我當成親生兒子,我一定盡心孝敬二老,把二老當成親生父母對待。”

二老被君臨月的舉動嚇了一跳,隨後心中激動,眼中含著淚花,一邊不住的說好,一邊趕忙將君臨月扶起來。

他們這些年的付出總算是有回報的,有一個那麽出色的女兒,那麽顧家的女兒,現在又有一個願意贍養他們的女婿,值得的,真的值得了。

“爸媽,現在可以確定茜茜是誤會了自己的身世所以離家出走了,我也不耽擱,這就去找她去,你們不要擔心,我一定會把她平平安安的帶回來的。”君臨月堅定的說完之後,在二老的目送下離開了。

君臨月回到了軍區,通知蠍子他們啟動所有能用的力量,不惜一切尋找許文茜。

君臨月的所有可用信息網如同巨型的運轉機器,轟隆的運轉著鋸齒運作起來,只要許文茜冒個頭,絕對會在第一時間被找到。

而此刻的許文茜已經輾轉來到了離B市幾百公裏之外的一個二級市,她坐了一夜的車,雖然是臥鋪,但是考慮到自己懷孕的身體,她還是停下來,開了個房間休息。

她坐的都是不要用身份證登記的短途客運,她差點沒把自己都給坐丟了,她相信一時半會哪怕是君臨月也查不到她在哪。

更何況,她想這兩天君臨月的目光肯定會盯在B市市內的長途和飛機上,肯定不會註意到短途客運上,更加不會註意到她了。

睡了一個好覺之後,許文茜起來時已經到了黃昏,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夕陽,一股淒美的感覺撲面而來。

都說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這一刻,她分明覺得,看景看景,人看景,心看情,心裏都不開心,看到再美的景色也只能感受到那股惆悵和淒涼。

沒有讓自己陷入悲傷的情緒太久,她始終記得,自己懷孕了,大悲傷身,她不想傷害到孩子,所以盡可能的,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到樓下餐廳吃了點東西,付錢的時候,許文茜被撞了下,手上的錢包掉到了地上,連帶著裏頭的幾千塊錢都掉了出來。

撞她的人頓時楞了一下,趕忙蹲下身子幫她撿錢,而許文茜則是靠在收銀臺上,直到確定自己的肚子沒有什麽反應這才蹲下身子,開始把自己的錢撿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真不好意思,我趕時間。”那人一臉抱歉,許文茜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抱歉,害你露財了,你還是趕緊和你朋友匯合吧,要是出了什麽事就不好了。”那人猶豫了下,在許文茜耳邊低聲道。

許文茜身子一震,低聲道:“這裏很亂麽?”

“嗯,比較亂,你小心些,我就先走了,還有事情要處理。”那人說完就匆匆離開了,顯然不想染上麻煩。

許文茜緊了緊手上的錢包,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有些無奈。她沒有怪那人的意思,畢竟他能開口提醒就已經算不錯了,估計是念著他把她給撞了,害她露財才好心提醒,要不然什麽都不說也是合情合理的。

許文茜匆匆買完單回了房間,心裏有些亂。

她錢包裏也就放了幾千塊錢,如果是在B市她不擔心,因為B市的生活水平普遍比較高,大多都比較有錢,根本看不上她這點錢。

可是這裏是二線城市,幾千塊錢不少了,更何況,她就怕自己被盯上,要知道,她包裏還藏著十幾萬呢,那是她所有的存款,準備用來迎接寶寶出世的。如果沒有,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徹底崩潰。

她現在身處陌生的地方,無依無靠,這些錢是她和肚子裏的孩子最後的精神寄托,如果沒有了,她不敢想象接下去的日子要怎麽辦。

想了許久,許文茜換了身衣服,拿著包離開了酒店,押金都沒有去退。

只是,哪怕她走得很快,依舊被人盯上了。

這個城市的治安很亂,各大酒店裏都會有許多混混在盯著,專門禍害外地的游客,被搶的都是外地人,搶的數目也都是現金,不多,幾百幾千塊的樣子,一般人也沒有時間為了這麽點錢在這裏耗,所以就這樣不了了之,養成了這裏搶劫事件頻發的習慣。

許文茜之前在大廳裏露了財,早就被人盯上了,雖然許文茜換了一身衣服,但是依舊被人跟住了。

許文茜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城市會亂成這樣,她走在大街上,那些盯住她的人就沖上來了,搶了她的包就想走。

許文茜眼睛都紅了,那裏頭是她最後的依靠,她不能讓人搶走,絕對不能。

跟著君臨月練了幾個月的基礎功和軍體拳終於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許文茜伸手抓住那人的手,借著巧力一拉,那人頓時一個踉蹌,許文茜借機奪過自己的包。

那人臉色一狠,朝著許文茜一掌揮來,許文茜趕忙一個矮身躲過,兩人這樣你來我回的交手了十幾個回合,許文茜心裏大定。

心中暗嘆幸好當初和君臨月學了一段,要不然這會兒肯定還手之力都沒有。

那人也就三腳貓,身手還不如許文茜,就是仗著男人天生體力比女人好的優勢,這才勉強打了個平手,眼看著那人就要落敗,旁邊又沖出幾個人,圍著許文茜。

許文茜臉色大變,心中慌亂,架勢也亂了,不過一會兒就有人抓住了許文茜。

一人抓住她一只手,先前搶了她包的那個人拿過包之後本來還想為難許文茜,但是他的同伴註意到有人看向這邊,拉著他走了。

許文茜被控制住之後就滿臉絕望,不哭不鬧,只是麻木。

她不敢太過用力的掙紮,因為先前的打鬥讓她感覺肚子有些不舒服,她怕再用力,肚子裏的孩子會保不住的。

她已經失去了君臨月,現在又保不住她的錢,不能再失去孩子了。

所以,她不反抗了,麻木的站在那裏,只要他們不對她動手,她可以什麽都不要,只要能保住孩子,什麽都無所謂了。

他們為的不過是謀財,不會在大馬路上動她的,遠處已經有人看到這裏的情況,朝這裏走過來了。

果然,事情如她所料,等拿包的兩個人走遠了之後,抓住她的兩個人也快速離開了。

許文茜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目光沒有焦距的落在眼前的地板上。

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註定是要失去君臨月的。

失去了君臨月,她痛不欲生!

還好,肚子裏有孩子陪著她,她可以欺騙自己,好好活著,只要有錢,她可以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來,然後把他養大,兩人相依為命。

可是,現在錢也被搶了,她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了錢,在這個什麽都要錢的社會,她該怎麽活下去?就算她立刻去找工作,那麽,發工資前這一個月,她吃什麽?孩子吃什麽?

情緒很崩潰,卻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是呆呆的站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頹廢、淒涼、無助、還有絕望的氣息。

“小姐,你沒事吧?剛剛那幾個混混沒有傷到你吧?”有好心人這樣問。

“你叫什麽名字啊?住哪裏?”

“你有沒有受傷啊?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來了。”

耳邊紛亂的聲音不住的侵襲許文茜的耳朵,她卻依舊面無表情,俏麗的容顏蒼白如雪。

感覺到肚子不再傳來痛感,許文茜邁步朝前走去,不管周圍那些或看熱鬧或真的關心的人,麻木的朝前走去。

那些人跟了一段路之後就一個個的停了下來,“她是不是腦子有病啊?”有人這樣問。

“可能是,你看她,面無表情的。”

“是啊是啊,問她什麽都不說。”

……

身後那些人說什麽許文茜不知道,她只是麻木的朝前走著。

走到了高架橋上,許文茜站在邊上,看著下方像小螞蟻一樣的車輛和行人,眼前一片暈眩。

“跨上去吧,跨上去就解脫了,不用面對失去君臨月的痛苦,不用面對沒有錢的窘境,不用面對即將出世的孩子的撫養問題,跨上去,就什麽都解脫了。”心裏有一個聲音這樣慫恿著,聲音越來越重,越來越誘惑。

“不可以,不可以這麽不負責任。肚子裏還有孩子,不可以這樣殘忍,不可以讓他有了生命卻看不到這個世界。他是君臨月的孩子,或許還是獨苗,不可以這麽殘忍。你愛君臨月,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君臨月考慮,你舍得他無後,舍得讓他背上不孝的罵名麽?”另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

“別傻了,你是君臨月的仇人,他不會再愛你,更不會接受那你生的孩子,與其生出來遭罪,不如帶著他死了,一了百了。而且君臨月還年輕,沒有了你,他隨時可以再找個女人,結婚生孩子,到時候誰還記得你許文茜是誰?”先前那個聲音又道。

“才不是,君臨月不是這麽無情的人,他知道你有了孩子只會開心,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回到他身邊,好好把孩子生下來。你不可以自私剝奪他出生的權利。君臨月是專情的人,除了你不會再愛上別人了,回去吧,回到他的身邊去。”又有聲音反駁。

心裏的聲音反覆的折磨著她,整顆心就像分裂成了天使和惡魔兩面,不斷的在心裏爭執不休,卻沒有定論。

許久之後,許文茜的腳朝前邁了一步,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阿傑,停車,停車。”北冥煜本來目光看著窗外,當看到有人站在高架橋上,腳步朝前的時候,趕忙對著開車的阿傑叫到。尤其,他看那個背影好熟悉。那麽像,許文茜!

阿傑下意識的踩下剎車,轎車發出尖銳的吱吱聲。

車還沒停穩,北冥煜便沖了出去,三兩步沖了上去,一把抓住她。

“許文茜,你在做什麽傻事。”北冥煜的呼吸很急促,不住喘息著,目光盯著一臉茫然的許文茜,手緊緊的不放松。就怕一松手,許文茜就會跨出去,成為高空自由落體滑落。

許文茜看著突然出現的北冥煜,眼神恍惚,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他。

“說說吧,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會在這裏?又怎麽會想不開?我認識的許文茜可不是會輕易輕生的人。”坐在一間裝修的無比典雅的咖啡店裏,北冥煜給許文茜要了一杯熱牛奶,問道。

“今天謝謝你。”許文茜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的卻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告訴我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不然我就打電話去問玉兒,她就算不全知道,肯定也知道一部分。”北冥煜看著許文茜一臉不想說的樣子,只能這樣威脅。

“不要,不要告訴別人我在這兒。”許文茜虛弱的懇求,看著北冥煜堅定的神色,目光有些悲涼。

北冥煜被她這樣的眼神看得難受,手緊緊的握成拳,逼自己不要心軟,怎麽都要讓她把事情說出來…

他認識的許文茜,溫婉大方,善良美麗;他認識的許文茜,淺笑嫣嫣,眸光清澈;可是,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目光悲涼的許文茜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她變成這樣?

許文茜移開目光,透過玻璃窗移向窗外,開口道:“我不能和君臨月在一起了。”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好像不曾開口,可那股悲傷欲絕的淒涼卻讓北冥煜感覺到一股窒息。

“發生了什麽事?玉兒之前不是還說你們的感情很好麽?”北冥煜壓抑住心中因為許文茜的話升騰起的心疼和難過,理智的問道。

“我不想談這個,你只要知道這件事情的結果就好,行麽?”許文茜看向他,目光中露出祈求的神色,那樣小心翼翼,那樣渴盼。用眼神不住的祈求,祈求他不要再問。

北冥煜看著她,卻忽然發現自己沒有辦法拒絕她,在心裏輕嘆口氣,他問道:“你怎麽到的這裏?現在住哪裏?”

“沒地方住了,離開B市剛剛到了這裏就碰上了搶匪,錢和身份證都被搶了,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許文茜喃喃的說著,想到了君臨月,心裏更加難過,眼中水光瀲灩。

北冥煜皺著眉,很想知道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看著她現在這個樣子,也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麽來,疲憊又心疼的嘆了口氣,道:“走吧,去我下榻的酒店,先好好睡一覺,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許文茜沒有拒絕,默默點了點頭。

一夜無話,到了第二天,北冥煜見到許文茜的時候,她的精神已經好多了,與昨天那種頹然而絕望沒有生氣的模樣相比,今天的她雖然臉色蒼白,安靜沈默,但是至少沒有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悲涼和絕望了。

“謝謝你昨天收留我。”吃早餐的時候,許文茜誠懇的道謝。

“說這些做什麽,你還救過我爺爺的命呢。對了,既然你沒有和君臨月在一起了,那麽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北冥煜看她精神頭不錯,便問道。

“能有什麽打算,找一個地方落腳,找一份工作,然後把孩子生下來,努力把他養大成人。”許文茜輕聲說著自己的決定。

昨晚想了一宿,她終於做出了決定。落魄歸落魄,傷心歸傷心,但是日子還是要過的,不能就這樣頹廢下去,更不能像昨天那樣有了求死的念頭,那樣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也是對自己肚子裏孩子的不負責任。

“你懷孕了?”北冥煜驚訝的瞪大眼睛,見了鬼似的。

“是啊,已經一個多月了。”許文茜點點頭,蒼白的臉上總算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著她臉上流露出的母性光輝,北冥煜微微楞了楞神。

如果當初去相親了,她是不是就會成為自己的女人?如果當初去相親了,她是不是就會做自己孩子的母親?如果當初去相親了,她現在的笑容是不是就是為他綻放?

只是,世界上沒有如果。

想到這裏,北冥煜輕嘆一聲。還好的是,他對許文茜,說不上有什麽太深的感情,只是剛剛有好感而已,沒有深入接觸,這份感情終究少了些火候。哪怕現在對她有所憐惜,但也依舊停留在好感上面。

“北冥煜,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所有的東西都被偷了,現在是真的身無分文了。”許文茜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當然沒有問題,我這幾天要去法國,我看你情緒不高,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飛一趟法國,去那邊散散心。那邊氣候好,如果合適,你可以在那邊把孩子生下來。”北冥煜笑著邀請。

許文茜想了想,最終沒有拒絕,點了頭,她也確實需要時間來沈澱和冷靜,仔細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麽走,或許離開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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