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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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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海盜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慌亂的腳步聲匆匆跑過貧民窟七彎八拐的小巷。

今天是羅銳被追殺的第七天。

他不敢相信溫修玉居然聯合野心勃勃的羅家旁系對他展開瘋狂的追殺。

一次稱不上背叛的試探就將以往的情分抹消。

是他太過天真,對溫修玉充滿了不切實際的期望。

這次追殺終於讓他清醒,如果能逃出生天,他再也不會輕易地交付真心與信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哪怕安妮重生歸來,站到他的面前。

血浸透衣衫,沿著手臂滑落,滴滴答答。

羅銳尋了棟破敗無人的高樓藏進去,用嘴咬住襯衫一端撕下一條布,裹住受傷的肩膀。

隨後他按住揣在懷裏的懷表,背靠墻壁坐下,側頭望向斑駁的窗戶,外面的貧民窟安靜得像被消音,燈火寂滅,透著股沈沈死氣。

突然,大樓內部響起細微的動靜,若非Sentinel敏銳的聽覺加持,一般人絕對不會發現。

心跳頓時加速。

追殺羅銳的人是曼巴雅出來的精英,溫修玉親自調教的暗殺隊伍,就算溫修玉本人來都要吃虧,更別談從未上戰場,膽氣和魄力始終遜色一籌的他。

羅銳不敢動彈,生怕異樣的微響引來敵人,大腦卻急速運轉尋找生路。

視線掃過空蕩蕩灌風的窗戶,玻璃早已被時光腐蝕一空。

有了。

從窗戶直接跳到對面大樓,然後利用覆雜的地形甩掉追兵。

由於失血過多,羅銳眼冒金星。他強打精神扶墻站起來,搖搖晃晃前行兩步。

噠——

背後響起類似於腳步聲可多了抹清脆。

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警惕回頭。

背後空無一人,地上只靜靜躺著顆小石子。

是他不小心踢到石子發出的聲音嗎?

這樣想著,但緊張感愈加沈重,沈甸甸壓在心尖。

羅銳抹掉額間不斷冒出的冷汗,轉回頭,瞳孔驟縮。

原本空蕩蕩的窗戶前,竟悄無聲息多出一個人影。

他下意識握住插在腰間的電磁槍。

下一秒,那人影飛一般逼近。

他抽出電磁槍。

半秒不到的時間,一張洋娃娃似的精致細膩的臉龐,近在咫尺。

槍管抵住來人光潔的額頭。

來人沒有作絲毫掩飾身份的準備。

“艾莎拉。”羅銳低聲道出她的身份。

“想活嗎?”艾莎拉向他伸出手,如魔鬼誘惑,“如今只有我能救你。”

死到臨頭,羅銳反而冷靜下來,他笑嘻嘻呼痛一聲:“哎喲喲,我手臂中彈都要疼死了。真想救我,先把外面中彈的追兵滅了唄。”

“瞧你沒出息的樣。如果不是有人告訴我,你確確實實是從死神鐮刀中廝殺出來的,那什麽死神之下第一暗殺者Y,我對你還沒興趣呢。”艾莎拉嫌棄地拍手,像是沾了臟東西。

羅銳一屁股坐到地上,懶洋洋地靠墻支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

“彼此,彼此,咱大哥不說二哥,論驕縱享受,我是萬萬不及被爸爸媽媽捧在手心,被哥哥保護在羽翼下的大小姐。”

這句話放在平時沒什麽,但自阿爾斯出事,她淪為拖後腿的包袱後,切切實實戳到艾莎拉痛處。

不過憤怒與悲慟只在眼底一閃而過,再擡眼她臉上從容嬌憨的假面穩穩掛著。

“比不得你自私自利,犧牲了至親至愛,結果淪落到一無所有的處境。德爾路如果在這兒怕是要把你從頭到尾嘲諷幾遍。”說著,艾莎拉撒嬌似的跺腳,然後一拍手,“我可不像你,孤獨一人。”

隨著一聲鼓掌的脆響,羅銳聽見安靜的外界有了響動,不再寂靜得放佛死地。

不過那響動著實沈悶,砰砰砰,由遠到近,宛如巨人的腳步,踏上大地,濺起飛揚的塵土。

不多時,早已風化沒有遮掩的窗口,猛地竄進來一個高大的人影。

身高接近兩米,虎背熊腰,身材壯碩得像巨大的巖石。

羅銳瞇眼,在缺少燈光的黑暗中看清他的臉,不是普世意義的俊美,卻別有風味,仿佛大漠的風沙中打磨出來的巨劍,貫穿右眼的疤痕,如同功勳的象征,更添迷人魅力。

他單單站在那裏,便存在感極強,狂暴的無形威勢似是要將人碾碎。

更為恐怖的是,他雙手提著共六顆顆血淋淋的人頭,羅銳認得他們,追殺他的暗殺者精英。

此人一人戰六人,大獲全勝,實力可見一斑。

偏偏艾莎拉一勾手,他便俯首帖耳,十分恭順。

他站艾莎拉身旁,襯得艾莎拉的身材纖細得像一折就斷,龐大的身形差異讓人不禁想起了傳說中的故事,美女與野獸。

只見艾莎拉玩鬧般戳那“野獸”面無表情冰塊般凍住的臉,驕傲分享:“我撿來的武器,你沒有哦。”

羅銳楞了會兒,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之響亮,恍若震破雲霄。

“星際海盜的首領,拉斐爾,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抹掉笑出來的眼淚,“艾莎拉,林夏在星際海盜手中的消息,不會是你透露出去的吧?”

艾莎拉莞爾,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命令拉斐爾:“帶他走。”

拉斐爾提溜小雞仔般提起羅銳的衣領,摔到肩頭,沙包般扛著。

“嘶。”羅銳登時倒吸一口涼氣,“艾莎拉你讓你的人溫柔點!我沒被暗殺者殺死,快死在他手裏了!”

艾莎拉眼波流轉,輕飄飄瞥他一眼:“忍著。”

羅銳:“......”

感覺自己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下了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懸浮車。

拉斐爾不待命令就將他丟進車裏坐到駕駛位,活像擺脫什麽臟物似得。

羅銳揉著腰罵了聲矯情。

艾莎拉笑著坐進副駕駛,啟動自動駕駛:“去清山苑。”

羅銳頓了一秒,清山苑不是阿爾斯的療養居所,在之前的蟲族侵入中被摧毀了嗎?

一路上憋著疑惑,當懸浮車駛進清山苑,看見修覆大半的建築,疑惑頓消。

看來艾莎拉重修了這兒。

不過怎麽外表依舊是被燒過的模樣,破破爛爛,焦黑得像脆炭,風一吹就能坍塌。

他索性直接問出口。

艾莎拉下車,笑著撿起一塊墻體碎片,抵住自己的手臂,重重壓下滑動,彎曲的血痕摻雜著濃郁的黑色,如走蛇刺目驚心。

“清山苑的斷壁殘垣上焦黑的痕跡,將永遠銘刻在我的血肉裏、骨頭上,提醒我那晚的無措與慘痛,堅定我毀滅江歡的信念。”

羅銳不解:“可林夏才是罪魁禍首,江歡她救了你們呀?”

“不,她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會毀掉我們!”

“而且如果沒有江歡,我的哥哥不會動搖。我的哥哥不動搖,他將是聯邦建立以來最優秀的元首,冷漠、果決、不留私情。江歡已經毀了我的哥哥,毀了我的家,毀了我,她休想獨善其身。”

艾莎拉扔掉碎片,用力掐傷口,指甲深深嵌進血糊糊的肉裏:“她將變成我的第一筆功績。蟲族培養的的罪無可恕的間諜,你認為這個罪名怎麽樣?”

“瘋子。”

羅銳罵道。

艾莎拉笑容加深,蝴蝶般輕盈地飛進清山苑接客的大廳,拉斐爾不緊不慢護在她身後,明明有餘力卻始終不越過她一步。

羅銳跟了上去,走進重新修覆過的接客大廳,與建築外表形成鮮明對比,裏面的裝修極近奢華。

裏面除開艾莎拉和拉斐爾,還有一個坐在沙發上,她雙手抱胸,雙腳搭在面前的茶幾上。

明明是個囂張不羈的姿勢,可她臉上的表情內斂溫和,嘴角噙著淡淡笑意,並帶著文雅的金絲眼鏡,周身氣場矛盾,又詭異地融合,可終究難掩其中的不和諧。

羅銳經手過的資料無數,何況他們之間還合作過,自然認得她。

珞珞。

不,應該是被零九寄生的珞珞。

沒想到他逃到了聯邦的中心,怪不得,他們尋遍首都星與周邊都沒找到人。

忽地,飛進大廳的艾莎拉踮起腳尖輕盈旋轉,璀璨的金色波浪卷在水晶燈下熠熠生輝,裙擺在虛空中劃過優美的弧度。

“歡迎來到艾莎拉的元首爭奪大聯盟。”

她面向羅銳停頓站立,像芭蕾舞者謝幕般四肢舒展,雙手向上擁抱無形而華麗的燈光。

過去的小公主褪去青澀,雙眼中蘊含著熱烈、激昂與勃勃野心。

首都星將迎來新的風暴。

此時的羅銳,深知。

與此同時,遙遠的星際間。

小型航行艦又跳躍一個蟲洞,朝預設的目的地敬職敬業前進。

安靜的航行艦艙內,江歡仔細翻看星際海盜的資料,溫修玉守在操作臺前。

忽然,她的衣角自身後被人扯了扯:“歡,跟,要,著,你,別,丟,我。”

身後的人結結巴巴,但依舊努力張口。

江歡習以為常,頭也沒擡,哄孩子似得點頭:“好,不丟下你。你無聊,就去營養艙睡覺。”

“剛,醒。”他回答,然後不知道從哪裏搬來一個箱子,坐到江歡旁邊,“陪,歡。”

哢嚓——

操作臺傳來一聲斷裂的刺響。

江歡無可奈何地擡眼:“溫修玉,第三根操作桿了,備用的操作桿可就只剩下一個了。”

溫修玉右手用力,斷裂的操作桿隨著渣:“不是不想惹麻煩嗎?怎麽帶上了拖油瓶?”

眼刀子嗖嗖刮向睜著無辜大眼,朝江歡又縮近江歡一分的阿爾斯。

艹!

裝可憐是他的特權!

一個大男人裝什裝,還要不要臉!

下賤短小、冷血狡詐的賴皮蛇!

七日前,阿歡本要將他交給蘭尼斯。哪知蘭尼斯雖然接到通話後匆匆趕來,卻再次表示拒絕。

阿爾斯也是應景,死皮賴臉、要死要活扒住阿歡的腿不放手。

還眼淚汪汪,操著一股茶裏茶氣的夾子音哀求不要扔掉他。

他還真當自己三歲小孩嗎?

他是神游,不是返老還童!

然而,居然讓他得逞了。

雖然蘭尼斯說作為交換條件會調動他能力範圍內的兵團支援他們,但是他可以調動的支援不比他們少。

阿歡肯定是被無恥的裝傻充楞的小白臉迷惑了!

溫修玉攤出被碎渣劃傷的右掌,瞬間話鋒一轉,委屈巴巴道:“阿歡,我疼。”

江歡深吸一口氣,一人給了一個暴栗:“你們都去營養倉休眠,我來操作航行艦。”

溫修玉的臉瞬間陰沈下去。

江歡走過來示意他起身,他先是不情不願地磨蹭半晌,見阿爾斯追過來,立即跨步躥到他身前。

“阿歡讓你休眠,沒聽見麽?”他扯住阿爾斯的衣領就往休眠倉裏塞。

阿爾斯不甘示弱,修長的臂膀藤條似的亂揮,每打到艙體一下就留下一個深刻的手印。

航行艦立即拉起烏拉烏拉的警報。

江歡本以為是禁止破壞艙體的通知,正要去阻止他們,卻聽:

“前方發現大量戰鬥型飛船,立刻開啟防禦模式,請乘客......滋啦滋啦......”

"糟糕,航行艦程序被入侵!溫修玉,手動啟動逃生倉!"江歡馬上反應過來下達指令,手指在操縱界面靈活飛舞,劈裏啪啦一頓輸出暫時抵禦程序的完全淪陷。

對方顯然知道碰到硬茬子,立馬轉變攻勢,爭分奪秒侵犯顯示器信號。

幾秒後,顯示器被星盜的標志,白色骷髏頭全面覆蓋。

“Game over,投降者活。”

廣播傳出沙啞低暗的電子合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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