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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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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虎離山

接下來,阿爾斯眼前一黑,失去意識,放佛溺水的人沈入海底,被黑暗包裹。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得到再次醒來的機會,但身體、大腦、不會說話的精神體都在告訴他,這是唯一挽回江歡的機會。

去重新成為,她所愛的模樣。

——

“歡。”阿爾斯蓄滿淚水,扯住江歡的衣角,“你理理我。”

隨後,他反覆重覆“你理理我”。

江歡被阿爾斯的行為與淚花驚呆了。

習慣性擡手抵住他的太陽穴,精神觸稍順著連接點流暢穿過精神屏障檢測精神圖景情況,最終得出神游的結論。

阿爾斯的意識被困在精神圖景中無法對外界刺激做出反應,因此,他現在表現出來的喜怒哀樂是身體根據形成的肌肉記憶,自主對外界刺激作出機械性反應。

江歡立馬想到昨晚經久不散的怪異香味。

據她了解,現在的阿爾斯對自身的掌控到達了近乎變態的地步。他不會輕易令自己涉險,拒絕任何刺激□□物,堅持每日一次配合Guide進行精神疏導,讓自身盡可能保持最舒適的狀態。

在這種克制的情況下,沒有外力引導,阿爾斯絕對不會輕易陷入神游。

她看向五米之外的溫修玉。

溫修玉正好給蘭尼斯提供完線索,掛斷電話,迎面撞上江歡覆雜的眼神。

“阿歡,你別擔心,礙眼的東西,馬上清除。”溫修玉皮笑肉不笑,目光陰冷地盯著無恥的阿爾斯,心裏責罵衛隊一群蛀蟲,尋人速度跟烏龜似的,平時偷懶不磨煉能力,只知享樂。

他顯然曲解了她的意思。

江歡以保護的姿態,把著魔般重覆一句話的阿爾斯推到身後:“已經得到你們想要的結果了,何必咄咄逼人。溫少將,請慎言。”

她喪失了與溫修玉周旋的耐心,說完便拉著阿爾斯回別墅,將溫修玉關在門外。

別墅外圍自動防禦系統識別溫修玉為敵人,溫修玉不得不停在據別墅的十米之外,陰惻惻盯住洩出光源的落地玻璃窗。

“變態。”

江歡走到落地窗旁,毫不留情地罵道。

距離十米左右,她知道他聽得到。

隨後兇狠地瞪了他一眼,親手拉上厚重的窗簾,智能管家自動調節客廳亮度。

等等,她純色的窗簾怎麽有印花?

還有她的布藝沙發怎麽變成鐵藝了?

她此時方有餘力發現客廳的不同。

連忙調出監控,找到罪魁禍首,溫修玉與阿爾斯鬥毆破壞了落地窗,離得近的窗簾與布藝沙發接連遭殃。後面蘭尼斯吩咐人覆原,但覆原的效果不盡人意。

江歡忍住爆錘阿爾斯的沖動,把錄像又看了一遍。

一派混亂裏,珞珞艱辛地保住她的覆古擺件,勸停水火不相容的兩人。

像極了小時候,珞珞英勇地從大孩子手中搶回蔫了吧唧的半瓣蘋果,而後扯了扯短一截的衣袖,小心翼翼掩飾衣服下的遍體鱗傷,將泛黃的半瓣蘋果視若珍寶,捧到她面前。

緊接著她消瘦的小臉擠出嫌棄,傲慢地撇頭裝作不在意:“我剛跟他們幹架的時候就吃飽了,這點東西誰稀罕。”

嘴硬。

江歡淺淺地笑了下。

想到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掰斷半瓣蘋果,強塞到珞珞嘴裏後,她眼睛發光地說:“難吃,下次不吃了!”

那段時間她們雖然餓不死,但過得不如富人家的老鼠,彼此的陪伴是苦難磋磨下唯一的慰藉。

江歡仰頭,憋住不爭氣的濕潤。她問:“阿爾斯,珞珞在哪兒?”

抓住衣擺不放的阿爾斯沒有給出答案,他不斷重覆呼喚她的名字,像只小狗般睜著濕漉漉的眼睛,脆弱易折。

江歡冷笑。

盡管落到這幅天地,阿爾斯的嘴依舊緊得像鐵。

不一會兒,門鈴響了。

江歡通過光腦看清外面的人,蘭尼斯及一排身穿衛隊制服的隊員。

“江歡小姐,給您添麻煩了。”蘭尼斯彬彬有禮地鞠躬。

“知道添麻煩就好。”江歡開門後,連客套都懶得客套,冷漠撕爛阿爾斯緊拽不放的衣角,麻利地將人還給蘭尼斯。

“看好人,別再弄掉了。”說完就要關門。

“等等。”

蘭尼斯被江歡的不留情面震得楞了會兒,然後迅速反應過來,一手扶穩無意識掙紮的阿爾斯,一手抵住門,單刀直入道:“江歡小姐,我方願意出高薪聘請您當元帥的醫生。”

可以治愈Sentinel神游的Guide少之又少,而能夠得到元帥信任毫無阻礙穿過精神屏障的Guide唯有江歡一人。

他希望江歡重新回到元帥身邊,全心全意治療。

“蘭尼斯,我很窮嗎?”江歡抱胸,慵懶依靠門框,杏眸中的嘲諷滿得快溢出來。

離婚財產的轉讓手續是蘭尼斯親手辦理,他當然知道江歡非但不窮,還擁有了超越大多數人的財富,因此高薪聘請喪失了原本的誘惑力。

“江歡小姐,我昨日發現財產手續有問題,簽字時間得往後移。”沒簽字,那部分財產就不屬於江歡,蘭尼斯深谙威脅之道。

不曾想,江歡捂肚,笑得直不起腰。

“我說,蘭尼斯。”她呼吸急促,喘氣聲粗重,“你認為我缺那點錢嗎?”

她很缺,但氣勢不能輸。

江歡繼承珞珞的嘴硬,輕蔑道:“只要我願意,首都星的權貴上趕著送錢,到時候別說一顆農業星,三顆、五顆也是手到擒來。”

蘭尼斯嘆息,憂郁的藍色眼睛放佛海水蕩漾。

他難過地望向江歡:“江歡小姐,若您答應我的條件就好了。”

擡起抵門的手,正色道:“江歡涉嫌誘拐重要人物,嚴重威脅星際安全,拷走。”

錢不過小兒科,能夠調動軍隊的權勢才是蘭尼斯的依仗。

江歡驚愕,而後氣得發抖,捏緊拳頭差點沒忍住對著那張悲傷偽善的臉來上一拳。

她以為憑以前的交情,蘭尼斯不會動用權勢壓人。

萬萬沒想到,他那麽輕易撕破臉。

也對,能待在阿爾斯身邊的人,哪個是善茬。早應該明白,他骨子裏銘刻著屬於上層人不擇手段達成目標的狠辣。

是她天真愚蠢,被偽善的面具騙了許多年。

江歡吃軟不吃硬,越逼脾氣越倔,她挑眉一字一頓道:“無論你拷走我,威脅我,還是虐待我,不救就是不救。”

她恭候他的手段。

蘭尼斯瞳孔驟縮。

對江歡實施強制措施實在迫不得已,她是唯一能夠救元帥的Guide。首都星每個人心懷鬼胎,萬一有仇人對江歡下手,元帥將失去恢覆的希望。

所以即便知道江歡倔強的性子,他仍然選擇強硬手段比人就範。

可面前的江歡神情冰冷,眼中從未見過的疏離持續積累攀高,最終到達看陌生人的程度。

他的第六感發出警告,選擇錯了,且錯得離譜。

如果江歡那麽容易被威脅,恐懼物理傷害與吃人的權勢,她根本不會冒生命危險救元帥後還不求回報。

但話已出口,無路可退,只能硬著頭皮等待下屬拷人,好歹能帶回去交差。

說不定神游的元帥能觸動江歡,令她心軟。

兩位衛隊隊員尊吩咐拿出內環一圈倒刺的手銬,逼近江歡。

說時遲那時快,阿爾斯齜牙咧嘴地朝他們嘶吼:“不準接近她!”

他大張的眼角誇張得近乎要裂開,蜘蛛絲般的血絲從眼瞼處四面八方地向瞳孔疾速蔓延,被衣服掩蓋的筋肉暴起根根青筋,整個人宛如蓄勢待發沖擊敵人的猛獸。

蘭尼斯慢了一拍,扶穩阿爾斯的手最先遭殃,火辣的疼痛眨眼間從手背到大臂,五道爪印傷痕深可見骨。

忙不疊松手,阿爾斯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刻進肌肉裏的戰鬥習慣讓他爆發出勢不可擋的恐怖速度和力量,眼看那兩位衛隊成員就要死於非命,江歡眼疾手快撞開他們,但阿爾斯的攻擊近在遲尺!

冷冽刺骨的驟風夾雜著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江歡恨恨罵了句混蛋,隨即諷笑自己就是個操心的勞碌命。

電光火石間,蒼天古樹拔地而起,精神觸稍籠罩周身編織成密封的防護罩,準備硬生生挨下阿爾斯的憤怒一擊。

可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入侵!入侵!”取而代之的是別墅防禦系統拉響警報。

竟然是溫修玉無視警告,閃身來江歡身前攔截了攻擊!

人工智能感應到設定的敵人入侵防護領域,密密麻麻的槍管支出墻體,無情射出電磁炮彈。

江歡急忙把周圍人納入保護範圍,此時電磁彈攻擊到防護罩,精神元刺痛一下,指尖顫動。

終於,手忙腳亂關閉防禦系統,江歡收回精神體,嘶得捂住疼得快發瘋的頭,得到深刻的教訓。

沒事別把熟人設定成敵人。

而溫修玉與阿爾斯一動不動,陷入僵持。

“夠了!”向來好脾氣的江歡徹底發火,她一人給了一個暴栗,然後一手揪住一只耳朵將他們分開。

陰沈著臉把兩人丟進別墅,轉頭對蘭尼斯扔下一句話:“我治他,但地點由我定。”

說完啪地關上門。

同意治療就成。

蘭尼斯不貪心,他只盼著元帥痊愈。

於是默默答應條件,打電話調兵來包圍,啊不,保護別墅。

被丟進別墅的兩人捂住被揪紅的耳朵,眨巴眨巴眼,委屈巴巴地望著江歡。

江歡無視到底,只撤掉精神鏈接的屏蔽,通過鏈接直截了當地問溫修玉:“為什麽示意我留下他?”

她本來不想再沾染阿爾斯相關的事,誰知道溫修玉趕來眼神示意她留下阿爾斯。

溫修玉笑了笑,血紅的眼珠轉動看向沒有意識單靠本能行動的阿爾斯,說:“調虎離山。”

同一時間,首都星城區中心,猝然地動山搖。

許多人認為是地震,卻不知道他們所站之地的地下千米處,爆發動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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