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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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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大選

首都星。

大選終選地點內閣最後決議在銀河聯邦大廈舉辦。

銀河聯邦大廈建於千年前。當年的最高領導者野心勃勃覆辟古制,建立龐大的銀河帝國,在首都星參照古歐風格修建皇宮。然而皇宮建到一半,帝國崩潰,聯邦制度推行停止皇宮修建,將富麗堂皇的宮殿完善修改為銀河聯邦大廈。

許多重大事項都在大廈中進行決議。

此時,大廈會議廳坐滿或西裝革履或軍裝筆挺的首都星掌權人,長著翅膀的攝像機遵循設定軌道飛行,向所有公民的光腦進行第一現場直播。

會議廳中央的高臺上,會議主持人嚴肅念稿,全場氛圍緊張肅穆。

溫修玉被埋在茫茫人海中,但他的那頭銀發太過顯眼,鏡頭縱一掃而過,依舊讓不少人註意到他。

年紀輕輕身負少將軍銜,可惜在天妒英才,讓他折戟沈沙,被蟲族折磨,導致精神汙染,如今只能蹉跎年華。

不少人輕蔑他的慘敗,但也在心中暗暗惋惜。

距離銀河大廈幾千米遠的酒吧中。

羅銳懶洋洋坐在擁擠的酒吧吧臺,周圍以人墻為阻隔形成恍似無人的真空地帶。

他百無聊賴地看著店主投放大屏幕上的公投直播,鏡頭掃過張揚的銀色,微擡酒杯,隔空敬酒。

剛到的安妮理所當然穿過人墻,在他身邊落座,向酒保報了個酒名:“一杯血腥瑪麗。”

她正好擋住羅銳的視線,遮了大半個直播屏幕。

羅銳無所謂的聳肩,半闔眼皮把玩酒杯,收回的視線隨著玻璃杯中天青色的酒液蕩漾。

安妮見他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伸手蓋住他的杯口,蕩漾的液體漸漸恢覆平靜。

淺笑道:“羅銳,你現在答應入贅我家,我可以拜托我父親放你家一馬。”

如今唯一沒有結婚的德爾路,只剩下安妮。

羅銳吊兒郎當的翹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羅銳蒲柳之姿,恐怕會委屈二小姐的眼睛。”

說完,松開手,放任酒杯摔到吧臺臺面,杯裏的酒水潑灑出來。

白嫩的手指沾了酒水,安妮臉色不變扶起倒斜的酒杯。

有眼力的酒保按住心中驚慌保持鎮定擦拭吧臺,盡量縮小存在感,暗暗祈禱這兩個小祖宗鬥法千萬可別遷怒他。

安妮拿起紙巾凈幹手,把酒保送來的血腥瑪麗推到羅銳的面前,冷哼道:“羅銳,你既然不怕輸,不怕被溫家放棄,不怕一敗塗地,就守著你的驕傲,親眼目睹你的家族失勢,成為溫家討好我德爾路的犧牲品吧。”

羅銳也是個騷包的,從容接過血腥瑪麗,喝掉一半,把剩下的一半推回去。

“大選尚未結束,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安妮,說不定將來是你要來求我呢?”

安妮眉心猛跳,抿口酒強行壓制莫名升起的不安。

她手裏掌握那麽多的威脅,會議廳裏坐著的人起碼有五分之四支持她家,縱使有人臨陣倒戈,也起不了大作用。

更何況扶持羅家的溫家決定支持德爾路,可憐的羅銳還被蒙在鼓裏呢。

端起血腥瑪麗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消散胸腔裏緊張滋生的不安。

安妮將空掉的酒杯倒扣,朝羅銳挑釁揚眉:“往往狩獵的前期準備能困死獵物,不是嗎?”

她的話音剛落,直播大屏幕上的兩位候選人已經發言完畢。

振奮人心的全民公投,正式開始。

光腦強制性彈出投票界面,安妮毫不猶豫選擇德爾路的代表顏色,藍色。

她擡頭環視酒吧裏的人,多數埋頭苦思,猶豫不決。

忽然,撞上羅銳的眼神。他生來眼尾上揚,輕佻張揚,可此時此刻那雙桃花眼,瞳孔漆黑幽深,似令人如履薄冰的深淵。

明明勝劵在握得是她,卻總有股脊背發涼的恐懼感。

為什麽?她忽略了什麽嗎?

“票數統計出來了!藍方暫時領先!”

人堆裏突然爆發歡呼,屏幕上的畫面切到單純的票數排行。為統計全聯邦公民票數,投票時間需要半個小時。

安妮冷不丁出聲:“最後一次機會,彎腰、低頭,我保全你家。”

羅銳不讚同地搖頭說:“安妮,溫元首對我的母親有恩,因此母親投桃報李投靠溫家。但我羅家並非軟弱之輩,丟根骨頭就被牽著鼻子走。輸或者贏,都是民眾的選擇。”

嘖,嘴硬,誰不知道是因為羅家實力不夠才投靠溫家換取溫康一派支持的。

安妮撇嘴,不再和羅銳廢話,心裏數著時間靜待結果。

半個小時,度秒如年。直到看到屏幕上的藍色超出紅色一大截,再無翻轉可能

“恭喜伍萊·諾·德爾路當選銀河聯邦主席,兼任銀河聯邦軍事主席······”主持人字正腔圓地宣布大選結果。

勝負終定,大石落地,勝券在握如安妮依舊禁不住松口氣。

酒吧裏的人基本互相認識,他們熱情沖上來包圍安妮,敬酒恭喜,滿目討好。

往後十年,聯邦最高領導人將出自德爾路。

安妮來者不拒,連喝三杯,醉意微醺,目光穿過喧鬧人群,落到於人群外獨酌的羅銳側臉,昏暗的光暈襯出剪影,鼻梁高挺,額頭飽滿。

客觀評價,羅銳顏色比女生還要惹人,堪稱一字,艷。

可惜這張揚奪目的艷,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心中的喜悅退卻,生出空洞的失落。

忽聽:“快看直播!”

會議廳元首講話的演講臺上居然出現一個陌生的男人,他那雙紅瞳,妖異邪肆。

安妮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唰地站起來。

······多德?他們之間的約定可沒有破壞大選這一項。

多德左手抓住伍萊,右手提著羅家的候選人羅玫,伸出第三只觸足試了試麥,禮貌道:“你們好,我是多德。”

清冽的聲音回蕩穹頂高聳的會議廳中。

“種族是蟲族,今天來此,是為恭喜銀河聯邦選出新的領導人,為慶祝這一盛事,能不能請諸位敵人坐在席位上,乖乖向我蟲族奉獻出你們的性命?”

語氣平淡隨和,宛如在討論今日天氣真好。

全場寂靜。

“這只蟲子,還挺有禮貌的。”羅銳突兀道。

安妮看到他嘴角噙笑,像是早有預料,絲毫看不出驚訝的情緒。

她撥開人群,拽住他的衣領:“你全都知道?”

知道她背後的手段?

羅銳報之以熱情的笑,雙手抱住她的頭,向右扭,右側支起的屏幕畫面裏,五十只身強體壯的精英蟲兵整齊顯身,包圍會議廳,將廳內的衛隊人員殘殺殆盡。

無數人恐懼地尖叫,甚至被刺激得暈過去。

能在會議廳裏坐著的,多數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官員。

大廈外的軍隊與衛隊闖進去救人需要時間,千鈞一發之際,幾秒鐘亦能使他們生死難料。

安妮的心提到嗓子眼:“父親!”擡步就要沖去大廈,卻被羅銳攔住。

“不妨看直播,還能再見你父親最後一眼。”

安妮暴怒:“羅瑞你什麽意思?!”

羅銳只指了指直播屏幕。

啪啪啪——

大廈演講臺的臺下傳來掌聲。

“精彩。”溫修玉站起來,高大的身軀鶴立雞群。

他舉止優雅,面對五十只蟲兵的圍剿,不緊不慢穿過人群,走上演講的高臺。

多德深知它們在別人地盤,持久戰討不了好,必須速戰速決,所以不顧搗亂的變數,淡淡下令:“殺。”

蟲兵整齊劃一,砍蘿蔔似的收割人頭,臺下亂成一團。

溫修玉無奈地揉捏額頭。

多德卻疑惑問:“你不救?”

溫修玉輕飄飄瞄了眼運行的攝像機,作出悲憤的表情,指責道:“蟲族,你們要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沈痛的代價!”

話未說完,傾身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轉眼到達多德面前。

好快!

多德心道,它發達的視覺神經居然沒有捕捉到他的蹤跡。

揮手就要把兩個人質擋在身前,然而他的動作竟慢了一秒。並非因為外界幹擾,而是它的大腦分泌的激素開始紊亂,一時間出現肢體不協調。

有東西幹擾他的行動!

是,智腦?

一秒的差距,在高手對決中往往是致命的因素。

肢體遲鈍的時間裏,多德知道溫修玉有千萬種方法能將它置於死地,但出乎意料的是,溫修玉只斬斷他的觸足,救下一位候選人,然後背對攝像機疾速後退,宛如被打飛般。

溫修玉抱住羅玫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減速落地,嘴角留下蜿蜒血跡,眼神堅毅不屈地看向它,活像個忠貞義士。

多德:“······”

它堂堂蟲族至高無上的雌蟲,居然被骯臟的人類碰瓷了!

好在臺下聯邦官員慘重的傷亡減輕了它的惡心感。

重要的首腦死去,聯邦必然大亂,那時便是蟲族大舉進攻人類的好時機!

今日,聯邦的首都星將成為歷史。多德信誓旦旦,驕傲昂頭。

轟隆隆——

會議廳禁閉的大門被轟然炸開,姍姍來遲的士兵與衛隊紛紛湧入。

多德扣住僅剩人質脖子,用精神力直接將“住手”二字傳輸到在場所有生物的腦子裏。

交戰的、逃跑的,無論蟲族還是人類皆被迫停手,齊刷刷轉頭望向多德。

“你們的元首在我手上,扔掉武器,放棄抵抗,否則,休怪我不客氣。”多德指尖用力掐住喉嚨。伍萊感到氧氣剝離肺部,不禁痛苦掙紮。

溫修玉跳下高臺,將羅玫送到軍隊的保護圈裏,高聲回應:“歷代元首宣誓,為聯邦肝腦塗地,我們自然不會辜負他們的期望。德爾路元首,你放心,我們會繼承你的遺志,守護好聯邦!”

伍萊:“······”

他還沒死呢,遺個屁的志!

“元帥是聯邦的象征,讓元首死在敵人手中,是我們的恥辱!”溫修瑾從犄角旮旯跳出來,憤慨地反駁溫修玉。

“我們要救回元首,洗刷恥辱!”最後,他振臂高呼。

溫修玉微微側頭,別說,他這哥哥渾身浴血,配上煽動人心的言語,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眼藏嘲諷,他張口就要反駁,被羅玫攔住。

剛逃出魔掌的羅玫跨出保護圈,以單薄消瘦的身軀獨自面對龐大可怖的蟲族。

她身著的黑色西裝筆挺利落,頭發盤在腦後梳得一絲不茍,留下時光痕跡的臉頰雖然蒼白,眉眼間卻透出不動搖的堅定。

“我是羅玫,任聯邦副主席。”她拿過一位士兵手中的電磁槍,舉起來對準多德,“聯邦的基礎是民眾,如果因為我們這些人而導致民眾陷入危險,九死猶不可贖罪。”

說完,按下開槍鍵。

預料之內的,攻擊被蟲兵堅硬的鱗甲擋下,不過這一槍不是為了傷害,而是表明態度。

聯邦一方,寧願同歸於盡,寧願犧牲所謂的尊嚴,也不會讓蟲族出去禍害民眾!

蹲在直播間裏的民眾感動得一塌糊塗,心中燃起熊熊戰火,恨不得就在現場把可惡的蟲族打得落花流水。

鏡頭給到多德,許多氣憤的民眾開啟3D模式,小心翼翼避開隨時可能喪命的新任元首,對準多德拳打腳踢。

出乎意料地,多德放開了伍萊。

“伍萊,他們要你的命,歸順我族,饒你一命,往後待蟲兵踏平聯邦,他們這些人全交給你管理,怎麽樣?”

它開出豐厚的條件,企圖內部瓦解團結的聯邦。

無數人怒火中燒,可他們堅信,作為聯邦最高領導人的元首絕不會彎曲脊梁。

“你休想!”伍萊鏗鏘有力地拒絕,嗓音帶著絲絲沙啞。

果然,元首不會讓他們失望。

聽到答案的民眾歡欣鼓舞,對蟲族的仇恨達到頂峰。

他們去星網上討伐蟲族,但一段被頂上熱搜的視頻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

視頻裏,多德、安妮、林夏、溫修瑾的臉清晰可見,他們密謀奪取選票,殺害阿爾斯,最後多德化成蟲形吃掉寧死不屈的傑克部長。

民眾激蕩高昂的自豪瞬間跌入谷底。

喪心病狂的德爾路居然勾結蟲族,殺害聯邦的榮耀!

被背叛的憤怒令他們開始謾罵德爾路,更甚者,部分身在首都星的人戰勝對蟲族的恐懼,沖向危險的銀河聯邦大廈。

大廈裏的人對外界變化並不知曉,特別是作為人質的伍萊。

他心裏清楚,有羅玫帶頭開啟第一槍,元首的身份將不再是他的保護傘。

他隨時面臨危險。

幾年籌劃毀於一旦,說不痛心惋惜是假的,但現在他需要做出最有利家族的選擇。

既然會犧牲,那就把犧牲帶來的利益最大化。

想到此處,口中指控蟲族的話語一套一套的從口中流出,想方設法塑造出寧死不屈、赤子丹心、為國為民的偉大形象。

讓榮耀盡歸德爾路!

而臺下,殘酷的交戰再次開始。

蟲兵依靠堅不可摧的身軀抵禦人類的熱武器,舉起沾滿血腥的觸足收割人命。

聯邦一方采取人海戰術,一批又一批的精英慷慨赴死,終磨死大部分蟲兵。

“修玉,事情辦好了嗎?”羅玫在打出第一槍後就迅速被士兵再次保護。她捏緊溫涼的電磁槍,退到溫修玉身邊問。

溫修玉抹去嘴角快幹涸的血跡:“都在計劃內,一個都沒跑掉,可惜我家老爺子有先見之名,請假躲過了。”

他掃視橫屍遍地的會議廳,將目光慢慢匯聚到多德身上。

多德臉上沒有被圍剿的慌張,反而雲淡風輕。

溫修玉淺淺笑了下,自言自語:“阿歡應該快回來了吧。”聲音細不可聞。

剛說完,雲淡風輕的多德就有了動靜。

人形身體如波浪般扭曲,螯肢戳破臉皮漏出黑色的頭部,下半身如氣球般膨脹,當膨脹到極點轟霍然破裂,顯現蟲族黑漆漆的軀體,龐大的身軀完全覆蓋演講用的高臺。

它伸長脖子,發出奇怪的嗡鳴。

同一時間,敏銳的Sentinel感覺到空間震蕩。

現階段能引起空間震蕩的能力和事物不多,而在對黑科技把控嚴格的首都星能引起空間震蕩的只有一個東西——宇宙飛船進行蟲洞跳躍。

“不可能!首都星內部存在幹擾器,不可能完成蟲洞跳躍!”有人不可置信地驚呼。

但被多德的觸足囚禁的伍萊似乎明白了什麽,瞪得近乎凸出來的眼球裏充滿驚恐。

幹擾器肯定被多德關閉了!

而占領烏索裏的蟲族大軍就能通過聯邦內部系統進行蟲洞定位,直達首都星!

想明白的伍萊悔不當初。

完了,首都星完了,聯邦、人類,經此一役必受重創。

與虎謀皮,焉有其利,當初他怎麽就被權勢蒙蔽雙眼,引狼入室。

他與家族都將成為人類歷史的罪人!

下一刻,多德再次吐出人言,證明了伍萊的猜想。

“人類,最後一次機會,臣服蟲族!否則,當蟲族大軍踏平首都星,你們都將成為我們的食物!”

赤裸裸的威脅震天動地,通過光腦傳遍聯邦。

許多人義憤填膺,卻又無可奈何。

聯邦大部分兵力布防在邊陲,周邊包括首都星在內的星球上布置的兵力不足以抵擋強悍的蟲族大軍。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首都星淪陷。

特別是身處首都星的人感覺人造太陽一下失去了光芒,他們胸膛中的希望,連同怒火逐漸泯滅。

空間震蕩的波紋變得強烈,哪怕不是Sentinel的人都可以察覺。

於是在場的士兵與衛隊成員與蟲兵拼殺得愈發激烈,數十個Guide組成的隊伍加大精神力輸出,安撫Sentinel的同時,與行偷襲手段的雌蟲一決高下。

能殺一個是一個!

終於,劇烈的震蕩到達最高峰。

空間扭曲切碎宏偉的穹頂,大理石殘渣劈裏啪啦落下,但大部分被在半空形成的黑色小洞吸收,它甚至吸收了陽光。

殘存的人能從望見碧空淡雲,卻無法觸摸到溫暖的陽光,他們由內到外地發冷,心臟流出的鮮血不再熾熱,將冰冷的恐懼流竄到四肢百骸。

蟲族大軍馬上降臨!

半空中的黑色洞口越來越大,一艘艘宇宙戰艦顯露身形,擋住陽光,流暢鋒利的外殼泛起森寒的金屬光澤,凸起的蟲族的標志刺目灼眼。

冷不丁,一艘戰艦打開艙門,龐大的黑影躍下。

地上的人看不清黑影的具體面容,卻能看清黑影明顯的八只觸足。

微弱的、最後的希望破滅,蟲族大軍侵入了首都星!

砰——

躍下的蟲族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揚起煙霧飛塵。

不小心吸入少許飛塵的人類屏住呼吸,竭盡所能幹掉最後一只蟲兵,握緊滾燙的電磁槍與卷刃的軍刀,警惕煙塵中的敵人。

如今,他們是首都星的第一道防線。

他們堅持的越久,外面的民眾獲得生機的可能性越大!

這一刻,沒有人,乃至罪魁禍首伍萊,去考慮撤退投降。

寧戰死,不後退!

霸占了演講臺的多德又開始生事,它殘暴地揮舞觸足捅穿手中的人質伍萊,速度快準狠,伍萊沒來得及痛呼就失去了意識。

而多德並沒有罷休,他高舉自己的戰力品,向觀看直播的聯邦眾人示威,指揮初來的蟲兵:“殺!”

飛塵消弭,蟲兵背部著地,四肢仰天,仿如時間靜止般一動不動。

指揮的多德:“?”

“殺!”他又吼了一聲。

然而無蟲應答。

它不甘心地用拉裏拉吉的蟲語吼了第三遍,但最初來勢洶洶令人畏懼的氣勢蕩然一空。它氣急敗壞的模樣頗有種喜劇人的搞笑感,十分詭異而奇妙地沖淡戰前緊繃嚴肅的氛圍。

溫修玉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毫不客氣地發出嘲諷的笑聲,在變得寂靜的會議廳裏突兀不已,吸引了全部生物的視線。

他們看到他與蟲族無異的紅瞳如新鮮積累的血窪,透出的血腥氣張牙舞爪像是要吞噬每一位被它捕捉到的獵物,仿佛原野上游蕩的孤狼。

骨節分明的手掌暴起青筋,溫修玉踩爆一只裝死的受傷蟲兵,汙血霎時四濺,可他未變動眼角上挑的一丁點弧度,伸手將露怯的死屍扔給略顯慌張的多德。

隨後張開雙臂迎接僅存的三只精神力雌蟲暴風雨似的精神力圍剿,桀驁狂妄地宣布:“多德,蟲族大敗,勝利屬於聯邦!”

說完,蟲族屍體如同傾盆大雨落下,在溫修玉的身後堆積成小山,璀璨奪目的金發在山頂飄揚。

“是阿爾斯元帥!元帥回來了!”會議廳的人、觀看直播的人、成千上萬的聯邦人喜極而泣,他們認出金發的主人,聯邦的榮耀與守護神王者歸來!

既然元帥歸來,那麽盤旋在天空中的另外十幾艘戰艦裏的生物不作他想,定是他們的兵將叒一次破處蟲族陰謀,維護聯邦安寧。

果然,當阿爾斯抽出腰間代表無上融於的佩劍舉過頭頂,遮天蔽日的精神體盤旋於虛空。

他意氣風發,號令千軍:“進攻!”

戰艦的艙門聽從命令打開,著裝如出一轍的身影如魚貫出,向地面的多德與三只精神力雌蟲發起總進攻。

這場戰鬥沒有懸念,聯邦大獲全勝,動搖的民心在阿爾斯出現的那刻就穩如磐石,他們堅信聯邦之光可以驅散一切陰影黑暗!

溫修玉悄無聲息退出戰鬥,在如潮湧的人群裏尋找熟悉的身影,但找了一遍又一遍仍舊沒有找到。

奇怪,阿歡去哪兒了?

按耐住疑惑,溫修玉逮到一個趁亂往外逃的幸存人員。

“哥哥,好戲還沒有結束,你作為舉辦人之一,怎麽就跑了?”

他抓住溫修瑾的後衣領,將之拽到自己面前:“喜歡嗎?我送給你的禮物。”

“溫修玉,你瘋了!我可是你哥!我背後是你的家族!”

溫修玉笑了笑,淡淡道:“腐朽的東西,毀滅不好嗎?”

——

江歡接了新任務,清除埋伏在首都星的蟲族與叛徒。

她利用浩瀚的精神力,結合阿爾斯給的線索,基本將潛伏的蟲族一掃而凈,只剩下逮捕叛徒。

於是吩咐跟隨的蘭尼斯分頭行事,自己則帶隊去永元苑,逮捕現階段最難纏的嫌疑人——溫康,曾經的聯邦最高領導人。

本以為溫康會命私養的保安進行抵抗,沒想到他們沒有任何阻攔地順利進入永元苑大廳。

溫康於太師椅上正襟危坐,背後高掛水墨山水圖與一副對聯,大廳的整體布局與偏歐式的永元苑格格不入,卻偏偏和此刻穿著仿古的溫康融為一體。

他笑瞇瞇端起青花瓷茶杯淺聞茶香,但沒喝一口就享受地蓋上杯蓋,將茶盞擱置在古樸的四方桌上。

“江小姐,你知道品茶有哪三道程序碼?”溫康沒等江歡張口就自己回答,“一審,二觀,三品,哪怕如此細致也品不盡這茶香。人亦如茶,看不盡,摸不透。”

“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裏,我作為父親,都沒能看透修玉。我且問你,江小姐,你了解修玉嗎?你明白修玉想做什麽嗎?你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嗎?你曉得他是個怎麽樣的人嗎?”

“肺腑之言,言盡於此,以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這老頭子該退場了。”

言語間不乏落寞,但他笑得溫和,威嚴消退,仿如古籍裏尋常人家的老翁。

“不好。”

江歡的心劇烈一跳,她感覺到溫康的精神圖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寂滅,連忙從他拋出來的問題裏抽身阻攔,但無濟於事,他的生命力已經消失。

她當機立斷聯系醫院,救護車飛速趕來,首都醫院首屈一指的醫生全面檢查溫康的身體後,沈痛地搖頭:“元首他服用了足以致死的□□,我們無能為力。”

江歡微怔,她沒預料到溫康舍得自殺。

也對,他這一死溫家的線索算斷了,所有罪責都將由溫修瑾承擔,整個溫家可以在清洗中幸免於難。

挺值。

面無表情地請醫生在逮捕報告上簽字,她吩咐下屬:“做好防腐,帶走屍體。”

相同的場景發生在許多個相同的莊園別墅裏,不過有一處地方的場景不同。

它發生在燈紅酒綠的酒吧。

安妮飲下許是人生中的最後一杯酒,看著面前吊兒郎當的花蝴蝶,眼眶泛紅。

她的父親算計半生,卻沒算到他會在最輝煌又最落魄的時刻死去。

她不甘心地說:“我輸了,但羅銳,你沒贏。”

而今的贏家不是德爾路,但更不是羅家,而是民眾心中的聯邦之光,阿爾斯·蘭澤·菲力洛克基爾。

他們都被菲力洛克基爾這只黃雀吞了。

思及此,安妮摔碎高腳杯,看著滿地玻璃渣,沒來由得大笑,可越笑越淒涼。

恰好,蘭尼斯帶人尋到酒吧,穿過默不作聲的人群,向獨自酌酒的羅銳點頭致意,而後揮手命人拷走安妮,留下羅銳獨坐在酒吧吧臺。

羅銳搖晃酒杯,酒水折射昏暗的五彩光線,撒進漆黑得放佛黑洞吞噬世間萬物的雙眼裏。

他低聲自言自語,很快被淹沒在直播音響播放的,阿爾斯安撫民心的宣言裏,但與他只有半米之遙的酒保依稀聽清了內容。

“輸贏,不到最後,誰知道呢?”

酒保打了個冷顫,卻見下一秒羅銳突然擡頭沒心沒肺地朝他笑說:“再來一杯。”

而此刻直播中,阿爾斯的宣言到了結尾:“我,阿爾斯·蘭澤·菲力洛克基爾發誓,必定讓蟲族血債血償。”

血腥大選在阿爾斯宣言裏落下帷幕,但餘波久久不散。

阿爾斯受內閣命再次清掃了遍首都星,搞得人心惶惶。

不過經過此事,民眾的向心力達到史無前例的高度,他們呼籲更改立法,讓沒有到穩定期的阿爾斯加入候選人行列。

內閣遵循民意,加急討論更改立法的提案,大吵特吵,內部意見始終達不到統一。

後來,有人提議將阿爾斯元帥列為特例。

他本就是進化的克制者,與法律中的Sentinel擁有本質區別,因此他不用受到法律條例關於年齡的限制,就可參選。

這個提議一出,立馬受到全票通過,阿爾斯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主席候選人,不出意外,他往後會成為聯邦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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