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湧動

關燈
湧動

江歡唰地睜開眼睛,望著灰色吊頂,屬於蛇的陰冷放佛黏在皮膚上,渾身顫抖

阿爾斯居然以精神圖景做囚籠,冒兩個人神游的風險將她困住。

這精神內毒素果然強勁,使人瘋狂。

幸虧阿爾斯現階段的精神圖景大半能量出於她,她擁有機會奪得瞬間控制權脫身。

不過精神治療需要從長計議,短期內看不到成效,於是江歡暫時住進清山別墅。

蟄伏幾天,她把現階段情況尋摸得差不多了。

阿爾斯中的毒無色無味,聯邦最先進精密的儀器都無法檢測出成份元素,所以目前沒辦法制作毒素解藥,只能靠她進行精神治療穩定病情。

但江歡覺得奇怪,既然連儀器都檢測不出毒素存在,那怎麽斷定阿爾斯中毒得呢?

她倚靠窗沿,看向外面的露天庭院,運送進來的物資堆成座座小山包,艾莎拉曼妙的身影穿梭其間,神情懨懨,對物資指指點點,時不時吩咐跟隨的傭人。

江歡五感雖然不及Sentinel敏銳,但倚靠強大的精神力,即便距離上百米遠,依舊清楚聽見艾莎拉的聲音。

重覆許多次的“沒問題”。

沒問題……物資沒問題,指沒有毒嗎?

精密的儀器都無法檢測出的毒素,為什麽艾莎拉能夠自信篤定沒問題的結論?

她這幾天日思夜想,抓破頭皮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直到黃昏時刻,林夏請求探視阿爾斯,被艾莎拉接待。

江歡本來不知道林夏申請探視的,只怪她忙裏偷閑,去廚房要了塊蛋糕躺到露臺上的仿古搖椅上,悠哉哉欣賞黃騰時分的火燒雲,肆意瑰麗。

然後清風送來林夏祈求艾莎拉的啜泣,似柔若無骨,楚楚可憐。

江歡:“……”

被迫營成為偷聽狂,吃口軟糯甜膩的蛋糕壓壓驚。

她正打算封閉聽覺,卻聽艾莎拉譏諷道:“林夏姐姐,堅毅仁德的軍醫形象,可不適合你。還記得八歲時,林夏姐姐親手掐死養的波斯貓,那慘叫、那場面,不去拍恐怖片可惜了。”

封閉聽覺的精神力潰散,江歡豎起好奇的小耳朵。

林夏低聲啜泣:“艾莎拉,你討厭我直說便是,趁你哥不在,拐彎抹角汙蔑人······我不和你爭辯,公道自在人心。”

“柔柔弱弱,倒打一耙,這才是你的本性。”

艾莎拉嘲笑道,還算自持平靜,然而兩秒後情況急轉直下。

“啊!”驚叫聲刺破沈寂。

江歡的精神觸稍還原場景,艾莎拉突然發作,卸掉林夏的雙手,隨後她咬牙切齒:“林夏,我哥不曾虧待你,你居然害他?!”

江歡條件反射繃直背。

林夏居然是罪魁禍首?

她兩三口吃掉剩下的半塊蛋糕,打開光腦聯系回軍護處理事務的蘭尼斯,但信息發送失敗,信號格見底。

不好的預感湧向四肢百骸,背脊發涼。

別墅雖然建在清山山頂,遠離市區,但除了能夠吸收光的黑洞,光腦信號幾乎遍布全聯邦,自然喪失信號的情況不到百分之二。

所以只有一個解釋,信號被屏蔽了!

她忽然發現整個別墅異常寂靜,仿若黑夜裏的墓園,沈寂得近乎死亡。平日裏,哪怕士兵收為、規矩森嚴,但傭人仍然經常竊竊私語。

疏忽大意了,本以為首都星是安全地帶。

江歡深吸一口氣很快鎮定,思緒飛速運轉。不管侵入者是誰,她必須救下阿爾斯,他是聯邦之光,代表的是希望之光,絕不能湮滅於陰謀詭計的陰影下。

江歡迅速行動。

艾莎拉與林夏發生爭執的地方在庭院方向,她與之相距的直線距離接近百米。穿過走廊,到達對面的房間從窗戶調下能省不少功夫。然而走廊裏Sentinel士兵來來回回巡邏,雙眼紅芒閃爍。

被蟲族控制的特征!

背後主謀呼之欲出。

江歡屏息縮回隨意尋找的偷閑客房。

應該是精神系雌蟲控制了他們的意識,她得奪回那些聯邦士兵的神志。

“找到你了,江歡。”一道陰冷的聲音從露臺處飄來。

肌肉發達的Sentinel從高層躍下,手中的軍刀寒氣森然,淌下熱氣騰騰的血跡。

她居然沒有發現生物靠近。

江歡愕然,得出一個恐怖的結論,蟲族混淆了她的五感。既能控制士兵,又能混淆她,代表潛伏的精神蟲族至少五只以上!

連忙鎖住房門,江歡試圖喚回士兵的神志,但精神觸稍還未接觸他,那軍刀便被舉起,毫不猶豫地插進自己的喉嚨。

為了防止她奪回士兵的神志,竟直接控制他們自殺,好歹毒的手段。

江歡忍住惡心沖出門,走廊裏已然血肉橫飛、血流成河,無一人幸免,全部自盡。

艾莎拉與林夏的爭吵聲不知何時消失,江歡毫不猶豫去尋阿爾斯,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可到達房間,裏面清冷空蕩,醫療儀器靜靜運轉,沒有異常。

噠噠噠——

淩亂急切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艾莎拉如疾風卷進來,砰地關上房門。

她氣喘籲籲:“江歡,罪魁禍首是蟲族,林夏是內奸,通敵叛國。”隨後匆匆塞一瓶營養液到她手中,“營養液有毒,是林夏陷害我哥的證據。”

塞來的營養液由玻璃瓶裝盛,瓶口刻著研究院的標識。

阿爾斯食用營養液所含的維生素、膳食纖維、脂肪等人體必備營養以極為精確嚴苛的比例搭配,口感清淡,擁有安神功效,是專為阿爾斯研制出來的特供品。

江歡警惕端詳,沒瞧出下毒的跡象,皺眉問:“你怎麽知道?”

艾莎拉楞了一下,蓋住眼睛道:“我······進化了。”

聯邦公民14歲分化性別,但艾莎拉長到二十歲也沒有完成分化,幸虧未分化的普通人與Beta相似,家裏命她裝作Beta,隱瞞她沒有分化的事實。

直至今年過了二十一歲生日,她的眼睛忽然擁有可以預知壞事的能力,如香檳□□塌前夕顯示紅色,如被下毒的營養液呈紅色,氣味刺鼻。

本來,阿爾斯中的毒無色無味,發作時也只當是精神圖景的問他,但卻被進化的她發現端倪。

因此父親安排她監視守護清山別墅。

而這瓶營養液是她剛剛從外面送來的物資中發現的,屬於他哥常用的生活用品類別,被研究院檢測無異常後送到別墅繼續使用。

正常的營養液呈綠色,不過她看見堆疊如山的綠色營養液中裏驟然顯出一抹紅。

玻璃管裏,裝盛的紅色液體蕩漾。她打開瓶蓋聞到代表不詳的刺激性氣味。

原本營養液、研究院出品、逃跑的研究員,三個因素疊加近乎讓艾莎拉斷定兇手身份是江珞珞!

但林夏的出現打消了她對江珞珞的懷疑。

林夏是阿爾斯的未婚妻,本該作為最適合的Guide留下做精神安撫,可她無法突破屏障,被勒令離開,回家中居住等消息。

不過等候期間,她坐立不安,終是忍不住來此詢問情況。

艾莎拉不是個好脾氣,以往看在她哥的份上容忍林夏蹦跶,而如今沒有人壓住她,自然不願壓迫自己去接納討厭的人。

她對林夏冷嘲熱諷,林夏臉皮博,沒說幾句就泫然欲泣。

泫然欲泣······

她驀然記起自己曾經聞到過這種氣味,林夏與她哥訂婚那晚,泫然欲泣地從她哥房間裏出來,身上隱隱散發出的味道,就是這抹刺激性氣味。

瞬間打通任督二脈,鎖定兇手,林夏。

艾莎拉氣狠了,自尊面子全部拋之腦後,把真相向江歡和盤托出,深邃的眼瞳裏怒火熊熊。

“我本來已經擒住林夏,但我突然被士兵攻擊,他們眼冒紅芒,顯然是被蟲族精神汙染控制!”

江歡果斷拖出阿爾斯扛在背上:“得盡快逃出去,這間房擋不住蟲族。”

說完,濃烈的蟲族氣息觸動警覺,宛如遮擋的面紗一下被掀開。

它們故意解除對她精神得封鎖,用無處可逃的血淋淋現實嘲笑她的無能。

“多德,兩年來,你以多欺少的手段還是沒變。”她看向窗外,漆黑夜色降臨,月黑風高。

多德是蟲族珍貴的精神系雌蟲,可以汙染人類精神,或折磨、或控制,她與它在戰場上曾多次交鋒。

兩點紅光如同鬼火漂浮於夜色裏,由遠及近。

“血債血償,江歡,我要你與阿爾斯的頭顱祭奠為我族亡靈!”

多德以人形現身,他的身後跟隨三十只左右的精英蟲族。

層層包圍,插翅難逃。

江歡卻聽到血管裏的血液加速奔騰,久違地熱血沸騰。

她護住阿爾斯說:“多德,你們的陰謀絕不會得逞。”

縱我身死,也要咬下你們一塊肉來!

精神力織就的密網鋪天蓋地,江歡不躲不避,直面迎擊。

蓬勃完整的古樹於半空舒展,綠葉簌簌,化解能瞬間剿滅精神圖景的精神攻擊。而後,江歡搶先進攻。

多德安排精神系雌蟲輪流進攻消耗江歡,每消耗一分,精英雄蟲就大膽往前一點。

以江歡為中心的五米內,遍布其精神觸稍,一旦接觸就會淪為她的傀儡,精神力以恐怖的速度消耗。幸好古樹精神體具有恢覆功效,即使趕不上消耗速度,但足夠江歡拖兩個墊背的。

眼看有一位雌蟲精神不濟,將被她攪碎精神元。

“砰——”

一聲槍響。

江歡聽到了聲音,理智告訴她快逃,但剩下的雌蟲忽地同事進攻,為保護阿爾斯的精神圖景,她被迫反擊,動彈不得。

電磁彈自後背射出,穿透阿爾斯的身體,嵌進她的腹部。

隨後一槍接著一槍,彈眼密密麻麻,鮮紅的血浸濕衣服。

江歡跪倒,掙紮著仰頭,竟然看到林夏挽住艾莎拉,款款走到她的面前。

艾莎拉面目呆滯,雙瞳泛紅。

她被蟲族控制了。

林夏半蹲,替江歡將散亂的劉海理到耳後,溫柔笑道:“前輩,我把阿爾斯還給你,成全你們同生共死的誓言。”

江歡疼得沒力氣說話,眼睛漸漸失去神光,瞳孔放大。

——

聯邦維護治安衛隊部門。

老傑克戰戰兢兢親自前往羈押室放出溫修玉。

他抹去額間冷汗,第二次了,他這部長做得還不如一個普通的巡視警員,至少警員不用看人臉色,交際應酬。

安妮坐在後座,看到溫修玉被傑克恭敬地送出門,示意司機打開門鎖,溫修玉徑直上車。

溫修玉的嫌疑很好洗清,他只在阿爾斯的家中與之有過接觸,找出監視錄像證明清白即可。

不過能那麽迅速把人救出,少不得安妮運用家族人脈運作。

安妮慢條斯理搖著把蕾絲編織的折扇,戲謔道:“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結果為了不連累她分開,何必呢?多此一舉。”

溫修玉右臂擱在窗沿上,右手抵住太陽穴,閉眼養神:“萬一我那狼心狗肺的大哥趁機落井下石,她與我斷幹凈,好歹能逃過一劫。

“嘖,溫修玉,你多餘的天真還需要收斂啊。”安妮眼神幽深,“江歡舊事你猜是誰曝出來的?”

“誰?”溫修玉驟然睜開眼。

“自然是你那好哥哥報覆唄。前些日他假意刺殺阿爾斯元帥嫁禍給你,卻被江歡三言兩語破壞詭計,他那小心眼難免記恨在心。而且到這份上。誰不知道江歡就是你的心頭肉,攻擊她,就是讓你痛。”

哢嚓。

溫修玉一側的車窗玻璃無端碎裂。

“餵,這車是絕版,在整個聯邦就十輛,你給我小心點!”溫修玉周身氣勢暴漲,安妮的心尖抽抽得疼。

“欺人太甚!他不僅曝光舊事,居然還吩咐曼巴雅的人去療養院鬧事,分明是想斷阿歡的前途!”

以往得知被害主謀,溫修玉從未像這般情緒外漏。

安妮若有所思閉合折扇:“還有曼巴雅的事?”

“他們帶有伊甸園的標志。你放心,我明白是溫修瑾嫁禍給你們的,挑撥我們之間的盟友關系。二小姐與我想法一致,對吧?”曼巴雅的伊甸園是德爾路家的勢力,專幹些見不得光的臟事。前些日子伊甸園中有人背叛,差點捅到媒體面前,被溫修玉帶人一鍋端了。

安妮尷尬笑了笑,含糊過去。她心知肚明,絕不可能是溫修瑾挑撥關系,因為溫修玉與他們結盟的關系是在江歡被關進衛隊羈押室後,德爾路家幫助溫修玉進去探視才暴露得有心人皆知。

所以伊甸園的人,只有可能是德爾路家有動機派出。

那幾日為了轉移媒體視線,江歡正好撞槍口上,安妮便推波助瀾把事鬧得更大掩蓋醜聞。

溫修玉恐怕已經猜出因果,但為了維持雙方關系選擇隱忍不發,把全部因素推到溫修瑾身上。

兩秒鐘,思緒已經在肚子裏打轉幾百圈,安妮順水推舟:“溫家面目可憎,當初你哥哥不顧聯邦榮耀陷害你,致使烏索裏戰役失敗,而你深陷險境,被蟲族汙染精神,前途盡毀。可溫元首知道真相後,為了保你那哥哥,棄你於不顧,溫家不配元首之位。幸好大選將至,換屆就在眼前。偏偏羅家由溫家提攜,和傀儡無異,我們絕不能敗給他們,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溫修玉摩擦指腹,半瞇眼睛:“自然不能放過他們!”

忽然,他臉色一變,忙道:“去清山!”

阿爾斯昏迷後,為防止他發狂傷人,被家人安置到清山別墅。

因急切,懸浮車超速行事,卻也經過半小時才到達清山。

只見火光映透半變天。

刺耳的烏拉聲沒有止境地拉響,從山腳響到山頂。

消防隊耗時整整一夜才將火勢止住。

占地寬廣的別墅燒毀大半,只救出兩個人,半死不活的林夏與癡傻的艾莎拉,其餘所有人葬身火海,包括阿爾斯,更別說江歡。

研究所熬夜檢測死屍DNA,得出肯定的結論。

一個月後。

清山火災事件除了查出有人蓄意縱火,幕後真兇毫無頭緒,偏偏唯二兩位知情人,一個傻,一個呆,一問三不知。

眼看大選臨近,許多人心照不宣推選替罪羊——衛隊部部長老傑克,暫時穩住沸騰的民怨。

阿爾斯遇害死亡的消息沒人敢攔,也沒人攔,無數豺狼虎豹對他死後空出的肥肉虎視眈眈。

於是消息廣為傳播,民眾群情激奮,請願嚴懲真兇,並且自發舉辦追悼會近萬場,不論線下還是線上。

如若不加節制,這些人在大選的節骨眼鬧出事情,對誰都不是好事。更何況蟲族蠢蠢欲動,有卷土重來的跡象。

聯邦內部決不能亂,因此精於算計的老狐貍們達成共識,推選出替罪羊。

但山雨欲來風滿樓,首都星的氣氛一日日緊繃起來。首都星居民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巡邏士兵裝束變化,數量增多,黑壓壓得像朵烏雲飄來蕩去,如同鬼影令人心驚肉跳。

連平日裏不管不問的貧民窟都來了巡邏的士兵,他們渾身縈繞淩然殺氣,一看就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氣勢。

不少沒見過世面的被嚇得腿肚子哆嗦,縮進偏僻的垃圾堆或憋仄潮濕的矮房躲藏。

老傑克也是其中一員。

堅強的小強爬過鼻尖,他連忙捂住口鼻,把惡心與咳嗽壓回胸腔裏。

遙想當年他何等風光,從未預料到有朝一日需要躲進垃圾堆避劫。

那些高貴人過河拆橋,說清山失火衛隊部失職,要把身為部長的他革職查辦。

老傑克知道他們的手段,如果乖乖就擒,他前腳進羈押室,後腳他是主謀的證據便會如雨後春筍冒出來,所以得到消息求神拜佛無果後,他就提前跑路。

他這一跑必然被豎成靶子,幸虧聯邦法律罪不及家人,他逃得比較安心。

透過垃圾縫隙,見巡邏的士兵離開,他連忙爬出垃圾堆,前往約定地點。

地點在貧民窟深處,斷壁殘垣,長滿青苔,但地基整齊排列,偶有聳立的破敗大樓,隱約可窺見高樓林立的場景。

貧民窟原是一處繁華的商業街。百年前星際海盜對聯邦打擊報覆進行恐怖襲擊,將繁華的商業街變成輻射橫生的人間地獄。恐怖襲擊被鎮壓後,這兒也就慢慢荒廢。後來交不起稅務的流浪者匯集,形成聯邦政府不願意搭理的貧民窟地帶。

老傑克沒帶防輻射的裝備,害怕影響基因序列,小短腿一邁,疾跑到第二列第三座建築裏。

剛進去黑布從天而降蒙住他的雙眼,斷絕他的五感,待他再次擁有觸感,通過空氣濕度,心知已經換了個地方。

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什麽?人沒了?我叫你們看住她,你們吃幹飯得嗎!”

“啪!”

她憤怒地摔東西,氣急敗壞。

“多德,艾莎拉為什麽會恢覆神志?如果她抖露出真相,我就完了!”

“啊——”女聲痛呼。

“請註意對我說話的語氣。”明明禮貌用語,話語中卻透著高高在上的輕蔑,毫不掩飾。

老傑克直冒冷汗,浸濕衣服。他曾遇見過這樣的少爺小姐,無不是以自我為中心,手段狠毒之人。

他落進這樣的人手中,恐怕下場淒慘。

“活了那麽多年,居然輕易相信一個背信棄義的逆子,你簡直蠢到家了!”老傑克暗罵自己,他就不該為那一線生機聽信溫修玉的計劃,先逃跑搜集證據最後自證清白。

結果清白沒見著,還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混蛋!

他罵罵咧咧。

“心慈手軟,留下禍患。林夏,你辦事漏洞百出,活該被江歡壓得無法翻身。”

幸災樂禍地男音響在身後。老傑克第一時間想到溫修玉,但細聽,男聲與溫修玉低沈的嗓音相比,更字正腔圓一些,像是官腔打多的後遺癥。

“嘲諷我?溫修瑾,你廢物到讓溫康啟用成為地下暗影的溫修玉,五十步笑百步,有什麽資格嘲諷我?”

聽見名字,老傑克心跳劇烈,下意識屏息,幾乎快暈過去。

阿爾斯元帥未婚妻與溫元首的大兒子暗度陳倉。

他知道這等隱秘,他們定然不會允許他存乎活於世。

他是真的完蛋了!

“不要自亂陣腳。我吩咐你辦得事怎麽樣了?”那被林夏稱為多德的聲音響起。

溫修瑾恭順回答:“回稟主人,我已經派人暗中擄走出逃的艾莎拉,拋屍黑洞。”

哪怕發展到現在,黑洞仍舊是人類不可觸碰的未知領域。被卷進黑洞絕無生還可能,基本死無全屍。

“很好,沒有繼承人阿爾斯的家族不足為懼。事情已了,你們輔佐她專註大選。”

“是,主人。”

話音剛落,被當做背景板的老傑克被踢得在地上滾了兩圈,黑布松散,白光刺眼。

他模模糊糊看到前方坐著一位盛裝的女人,輕搖折扇。

猛然閉上雙眼,口中重覆:“我什麽也沒聽到,什麽也沒看到······”

溫修瑾一腳踩上他的頭,威脅道:“睜眼。”

老傑克被迫睜眼,視線清晰,看見那縱橫夜場,聯邦聲名狼藉的海後安妮·德爾路蹺著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死神將至。

德爾路家與溫家分明是死敵,幾乎不死不休,安妮與溫修瑾居然能搭上聯系,被騙的他不禁為溫修玉抹了把辛酸淚。

自溫修玉借德爾路家的勢力進羈押室救江歡,誰不知道溫修玉與溫家撕破臉,成為德爾路家的鐵桿支持者。

特別是江歡死後,溫修玉和瘋狗般為德爾路家沖鋒陷陣,死死咬住溫家撕下多塊肉來。

而溫家與德爾路家現在居然拋棄溫修玉,結成聯盟。還有那被溫家扶持才有實力與德爾路拼搏的羅家,恐怕也成為棄子。

走狗烹,良弓藏。溫修玉與羅家的結局可想而知。

他有些心酸。

為征戰沙場多年死在陰謀詭計下的阿爾斯元帥,為不知真相替仇人賣命的溫修玉,還有那被無辜卷進爭鬥的江歡與他。

“傑克部長,你是個聰明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交出你手中的證據,我放你一命,保你以後榮華富貴,仕途通暢。”安妮笑瞇瞇道。

首都星天網密布,若無後臺幫手,一只蚊子都插翅難逃。

因此傑克任職衛隊部部長多年,掌握的關於首都星上的齷齪事成千論萬。

他心知如若交給安妮,那麽大選就算提前結束了。

聯邦大選采取全民公投。

由內閣選出候選人,然後全民公投選出聯邦最高領導人。

可多數選票的決定權並沒在選民手中,而是在屬地領導手中。

如果安妮用陰暗的齷齪事威脅,那麽大半的選票將落到德爾路家。

安妮篤定貪生怕死的老傑克不會拒絕她的提議,畢竟現在的他失去一切,她卻能送給他東山再起的天梯。

老傑克支起脖子,轉動眼珠掃視一圈。

房間布置奢華,人數加上他,共五位,分別是林夏、溫修瑾、安妮,還有個陌生人,他雙眼閃爍著恐怖紅芒。

蟲族的標志……

老傑克咧嘴,狂笑道:

“我傑克縱然貪生怕死,卻也知家國大義,你們勾結蟲族,根本不配當聯邦公民!”

“蟲族侵我土地,殺我民眾,辱我人類,斑斑劣跡,血海深仇······”

憤慨之言戛然而止。

多德侵入老傑克的大腦,找出藏匿的記憶。隨後他的四肢拉長,身體膨脹,人皮如氣球般鼓到一定程度後啵地破裂,露出一只身形壯碩的蜘蛛類形態。

步足挪動,淌著粘稠液體的口器徑直夾住驚恐的老傑克,一口吞之入腹,哢呲哢呲的骨頭斷裂聲與痛苦的慘叫聲合奏,許久過去,依舊餘音繚繞。

安妮上移折扇遮眼,她見過多次蟲族吃人的場面了,仍舊感覺觸目驚心。

不過,想到證據到手,大選必贏的局面,她扯出一抹涼薄的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