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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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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多情

“溫修玉雖然是溫元首的兒子,但他本身是個廢人,江歡不會認為他能護住她吧?”

“愚蠢的女人。”

“嘁,以卵擊石。”

······

嘲諷四起,江歡昂首,驕傲地走向舞池。

“江歡,我見過不要臉的沒見你這麽不要臉的!”一位少女突然沖出來擋住前路,指著她的鼻尖一通罵。

江歡覺得她面容熟悉,搜尋記憶,記起她好像是艾莎拉姐妹團裏的一員。

穿過層疊的人群,視線落到隱在人後的艾莎拉身上。

艾莎拉朝她挑眉微笑,挑釁味十足。

與此同時,對面的人群騷動,主動讓出一條小路,眾星拱月地歡迎阿爾斯與林夏進場。

隨後,那顯然是被推出來當炮灰的少女繼續口出惡言:“在危險的戰場上,你棄元帥於蟲族的圍攻中不顧,差點讓我們失去聯邦最鋒利的刀刃,你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居然還不要臉地給元帥添堵!滾出去!”

人群裏不知是誰應聲,放佛石子入水,漾起一圈圈漣漪,喊滾的聲浪越來越大。

溫修玉血瞳裏的春水宛如遇寒風刮過,凝結成冰,寒得駭人。

江歡察覺到異常的情緒波動,捏捏他的手指,精神觸稍柔和地捂住他的耳朵。

她冷冷覷那少女一眼:

“阿爾斯元帥固然可敬,但聯邦的刀不止他一把。”

“論資格,我就算真丟下元帥獨自逃跑,也比你有資格站在這兒。”

“別忘了,聯邦Guide條例中的第一條,無論在何種情況下,Guide需要優先保護自己的生命。”

倏然,在戰場裏磨煉出來的肅殺之氣全然釋放,她厲聲命令:“讓開!”

霎時間,不僅是少女,還有許多在錦繡堆裏養大的嬌嬌皆不自覺地退後,驚駭不已。

濃重的殺伐之氣勾起眾人對江歡的另一重印象,屢次深入蟲族執行重要任務的特別機動行動組成員。

最初蟲族與人類的實力差異巨大,人類一方往往往往需要更多的敵方信息進行行動,爭取以最少的傷亡守住疆土,順勢誕生收集情報為主的特別組,後來經過發展,特別組作用擴大,所招募的成員堪稱特種兵2.0,專門執行在別人眼中不可完成的任務,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能在這種殘酷的環境裏活下來並成功退役的人,無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只要江歡想,她能主導在場的Sentinel當場失控發瘋。

記起這一層,許多人搖動紅酒杯的手開始顫抖。

進化讓人類擁有了與危險對抗的勇氣,也拉大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攔路少女紅潤如蘋果的臉頰唰得蒼白,粉嫩的腮紅都無法遮掩。

但了解江歡知道她絕不會隨意操控他人的艾莎拉著急地使眼色安撫。

不過少女大腦一片空白,看不透江歡的偽裝。

在如泰山壓頂的淩厲氣勢下,她渾身發抖,情不自禁退開,讓出路來。

江歡不再刁難她,主動挽上溫修玉,徐徐進場。

一時間,除了悠揚的樂曲,只剩下四道震響的腳步聲。

溫修玉親昵靠近江歡的耳畔,玫瑰色的唇輕啟,溫熱氣息灑向江歡的耳垂,眼睛卻看向阿爾斯的方向。

他利用精神力與江歡交流,屏蔽所有人:“江歡,我喜歡。”

他喜歡江歡的主動,但更喜歡江歡突然的強勢。

仿佛回到戰場上,江歡謹慎又無所畏懼,在彈雨和烈火的洗禮下,向陽盛開。

那才是她。

盡管她也會害怕、會流淚、會退縮,卻生動得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而非如今的行屍走肉。

淡粉逐漸暈染,玉樣的臉頰白裏透紅,江歡差點繃不住咳出聲。

這家夥,怎麽那麽大膽,別人都看著他們呢。

萬一有精神力高超的大佬在,豈不是會聽到他的話?

她難為情的狠瞪他一眼。

不然還能怎麽辦?

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偏偏還不能羞澀地躲去僻靜角落。

哪怕見過萬蟲壓境的場面,江歡容易害羞的毛病仍然沒改過來,但她的偽裝假面越來越渾然天成了。

只見偌大的空間,兩對男女。

江歡坦然迎接數不清的打量和審視,與溫修玉和著樂曲翩然起舞,搶去一半風頭,把兩個聯姻家族的面子踩在靈動的腳底。

以後誰提起這場訂婚宴,甚至之後的結婚宴,江歡與溫修玉的名字出現頻率必定比新人還要高。

眾人默契地把目光移到兩家家主周圍。

舞蹈本身並沒有看頭,交際舞誰都會跳,從小跳到大,都快吐了。與之相關聯的事兒才是眾人感興趣的重點。

他們見兩位家主淡淡微笑,得體註視舞池中的兩對男女,頓覺無趣。

不過轉念一想,都是在權利場上摸爬滾打爭出頭的老狐貍,如果因為這點小事就破防外露情緒,豈能走到今天?

與大人的沈穩相反,小一輩有不少情緒激動的。

瞧著還有好戲看。事不關己的賓客相互對視,皆看出眼底不懷好意的戲謔。

樂曲收調,一舞畢。

江歡神清氣爽,感覺多年來受得委屈都在此刻發洩。

她向溫修玉行禮,模仿他的行為,用精神力給他說了聲謝謝。

溫修玉微怔,隨即笑意如水化開,可怖的血瞳閃亮得像剔透的紅寶石。

得她一句回應,不容易。

他擡眼穿過一段距離正好與阿爾斯對視,上揚嘴角。

*

林夏又一次感覺到精神異常波動,忍不住問:“阿爾斯,是不是大廳裏太吵刺激到你的精神體了?”

阿爾斯垂下眼簾,視線掠過振翅欲飛的蝴蝶骨,翡翠色的眸子暗了暗。

他回答:“沒有。”

林夏眼眶微酸。

他仍舊把她當做外人。

*

新人跳完第一支舞,舞池中滑進不少紅男綠女。

江歡裝出風輕雲淡的表情,走到角落裏落座。

看見不遠處的長桌擺放的美食,饑餓的胃蠢蠢欲動。

天大地大,幹飯最大!

溫修玉看穿她的興趣,按住她的肩膀,寵溺道:“我去幫你拿。”

江歡眨眨眼,點頭道:“你比以前體貼了。”

溫修玉曾將算浪子一枚,憑一張臉獲得萬千寵愛,那可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據某位閑人統計過,他傷過得小姑娘能繞首都星一圈。

體貼耐心一詞,於他而言就是絕緣體。

感受到一道陰冷又灼熱的視線射來,溫修玉小心翼翼伸出食指戳江歡的額頭:“多話。”

隨後,他去給江歡拿食物。

剩下江歡愕然捂住額頭,後靠的背部一下打得筆直。

她抿唇,順勢揉揉額頭緩解又開始微疼的頭。

接著打開光腦,守在外面管安保不忍心進來的蘭尼斯已經發裏回覆,沒有指責她的失信,只道:“謝謝您,夫人。”

江歡心尖澀然。

註定是回不到過去了。

屬於她的阿爾斯早已死在那戰火紛飛的邊陲星。

怪她自私吧,率先放手。

傷感出神之際,濃重的陰影忽然投下,擋住光線。

江歡擡頭,望進翡翠般的綠瞳裏。

“去外面聊聊?”阿爾斯說。

江歡下意識側頭看向往回走的溫修玉,他端著裝滿食物的盤子,停在距離約三米遠的地方。

血瞳諱莫如深,喉結上下滾動,卻點了頭。

“走吧。”江歡拿起小巧的宴會包放在腹前,步履端莊,走向露臺。

露臺裝有可以自動收放的屋檐。材質采用的是最新研制的福勒玻璃,其硬度超過金剛石,透光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若非雨水沖刷,壓根看不出露臺存在屋檐。

江歡先一步踏進露臺空間張望四周,空空蕩蕩,沒有其他人。

阿爾斯後進,順手關閉門扉,隔絕探究的視線。

而後擡頭看向江歡,就見她背對他,露出大片白皙的背部肌膚,優雅又惑人。

他解開西服的第一顆紐扣,頓了頓,重新扣上。

“我·······”

江歡聞言立即轉身,食指抵唇示意他別說話,布下一道精神屏障才道:“繼續。”

江歡的烏發被發型師盤在腦後,留下鬢角兩縷碎發做成羊毛卷與圓潤的珍珠耳環搭配,成熟穩重裏透著一絲俏皮。

阿爾斯側身,望向露臺外被亂雨拍打的觀賞性嬌花,啞聲道:“我只是來提醒你,別忘記我們的約定。後天就是第七天,屆時別忘記來民政廳。”

江歡撫摸左腕戴的光腦,涼意侵襲指尖,她揶揄回答:“別後天了,明天吧,我正好有空。我可不想在那一天還見到你。”

“那一天······”阿爾斯接口想問那一天對她來說有什麽特別意義,卻沒問下去,改口道:“隨你,也省了我的時間。”

“嗯。還有事嗎?沒事我就走了。”江歡駐足等候十秒。

阿爾斯沈默不語,她撤掉屏障離開。

萬萬沒想到剛走兩步就聽阿爾斯說:“溫修玉……是個浪蕩子,他不適合你。”

江歡猛然停步,竟笑起來,聲音愈笑愈尖銳,到最後,與哭聲無異。

她撐著頭警告:“阿爾斯,少多管閑事。”

“閑事?”阿爾斯扯出一抹譏笑,言語刻薄,“腺體把你的理智都吞完了麽,隨便看上一個人就饑不擇食?你知不知道溫修玉過去有多混賬?當初他玩弄艾莎拉感情,差點把她誆進地下黑市。”

話音未落,江歡下意識捂住頸後的腺體,腦海裏再次浮現出每一次她向阿爾斯釋放信息素時,他面帶嘲弄惡聲惡氣地諷刺她,腺體醜陋,是被腺體和欲望掌控身體的畜牲。

阿爾斯冷靜理智,不喜歡的東西連一個眼神都不會施舍,惡毒嘲諷更是聞所未聞。

可他偏偏對她惡言相向,極盡厭惡。

渾身氣得顫抖,額頭的青筋繃得根根分明。

“所以呢?”

江歡回頭質問,小細跟噠噠噠踏響大理石鋪就得地面,站到阿爾斯面前。

“他是混賬用你告訴我?他以前是什麽樣子需要你警告我?你以為你是誰?”

她強憋著一口氣,瞋目而視,怒吼:

“無論我的欲望、腺體,還是我找的男人,你都沒資格評判!”

同時牙關緊咬,挪動右手。

每挪動一分就像耗費全身的勁兒,不斷冒出的冷汗順著臉龐的弧線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肌肉疼得發酸,可她眼裏燃起興奮。

那道長久以來的心理障礙即將被她克服!

捂住腺體的右手指尖泛起微微的白,卻終於被擡起。

當灼熱的手掌離開頸脖,小顆粒般的腺體暴露在冰涼的空氣裏,江歡傲然高擡下巴:

“阿爾斯·蘭澤·菲力洛克基爾,不要用你淺薄的認知去定義一個人。”

就像她在他眼中被釘在發情畜牲的恥辱柱上,下賤、鄙薄。然而實際上,她只對他展露真心。

不過都成為如煙過往了。

江歡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堅定:“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清清楚楚。”

而後高舉的右手,鉚足勁掄下。

啪——

一巴掌打上阿爾斯俊美無儔的左臉。

“這一巴掌就當我與你之間的所有糾葛,塵歸塵、土歸土。”

她恢覆大方端莊的笑容,字字赤忱:

“阿爾斯元帥,我祝您與您的愛人恩恩愛愛、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哢噠。

門打開。

她徹底離開。

燈光斜斜照來,阿爾斯看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長到融進黯淡無光的露臺外。

“溫修玉背景覆雜,牽連甚廣,與他走近,恐被卷進陰謀詭計,十分危險。”

擔憂煩擾在胸腔裏海沸江翻,卻始終……說不出口。

呵,她自己選擇的路,他擔心什麽?

嘴角牽起自嘲的弧度,阿爾斯笑他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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